神鹰双剑,玄嚣青后

2019-11-12 06:17 来源:未知

凌干羽冷酷地道:“你笑吧!当我的剑刺进你的喉咙里,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时,已经距离青后不到七尺。 此刻,剑势一发,青后顿时便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死于剑下。 她也明白危机即将来到,深吸口气,道:“凌千羽,你不顾雷刚的性命了?” 雷刚?九环金刀雷刚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凌千羽一生中只交了两个朋友,一个死于他自己的剑下,如今仅存的便是雷刚了。 青后的话,有如一个无形的铁锤,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他的脚下一顿,道:“你说什么?” 青后道:“雷刚在我手里!” 凌千羽叱道:“你胡说,他……” 青后道:“他跟玉莲一起来的,你不相信吗?” 凌千羽脸色一变,道:“他在哪里?” 青后道:“你要见到他才肯相信?” 凌千羽冷冷道:“刘心痕,你以为挟持住雷大哥,便可以要胁我?那你就大错了!” 青后此刻已渐渐镇定下来,淡然一笑,道:“呃,是吗?” 凌千羽道:“现在除了我的母亲之外,没有谁能救得了你,而我妈也不会让你活下去……” “当然!”青后道:“我跟艾翎势不两立,她如何会赶来救我?不过……” 她诡秘地一笑,道:“你真的以为艾翎是你的母亲?” 凌千羽一愣,道:“刘心痕,你又在弄什么花样?” 青后道:“如果我说我是你的母亲……” “胡说!”凌千羽大喝道:“你……” 他的手腕一动,身随剑走,金芒乍闪,已经到了青后身前。 青后没料到凌千羽这时会突然出手,她一见剑光闪动,还没想到闪开,冰冷的剑气已经把她全身罩住。 那支金光闪闪的金剑,距离她的咽喉不及一尺,闪烁的光芒,灿得她的眼睛都有些花。 凌千羽满脸杀气地凝注着她,沉声道:“你敢胡说八道,我立刻便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然后……” 青后心胆俱寒,只觉脑门里一阵“嗡嗡”作响,根本就没有听到凌千羽说些什么。 任何一个人,无论他有多高的声誉,当他面对着死亡时,他的神情一定很难镇定下来。 死亡的本身并不使人害怕,人们害怕的是死亡所带来的不可知。 千古以来,无数人研究灵魂有无,然而都是达到不成答案的答案,没有一个人敢确实地说明鬼神的有无。 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在死后再活转过来,将死后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情形,明白地告诉他人。 所以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是源于这份不可知而来,亦即是恐惧随死亡而来的那片深浓的阴影。 青后眼前的那道闪烁的金光,灿花了她的眼睛,使她觉得死神的狞笑正隐藏在那片金光的后面。 她的呼吸在这一刹,几乎已经停顿,整个神智也变得麻木。 凌千羽见到她脸色苍白,眼中露出恐怖已极的神色,不屑地一笑,道:“哼!你也怕死。” 他这句话像是一支剑样,直刺进青后的心底,使得她的身躯一颤,情不自禁地退出半步。 她这一退,那道犀利的剑气已随着倏然暴涨,在她的喉部划出了一道伤痕。 若非是凌千羽的真气随着意念而动,剑气突伸之际,立即便缩了回来,只怕青后已经毙命在这一剑之下了。 肌肤上的痛楚,使得青后的整个神经都已绷紧,她不知是已经吓呆了,还是神经受到了这种的刺激,而致控制不住,竟然发出一声狂笑。 凌千羽自从出道以来,还没遇到一个在他剑刃前发出狂笑的人。 他在一愣之下,怒道:“你笑什么?” 凌千羽的话声未落,青后笑得更加大声,仿佛她这一生之中,从未见到如此更好笑的事。 随着她咽喉的颤动,伤痕里的鲜血,不住地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 凌千羽骇异地凝望着她,以为她已经发疯了。 青后笑容一敛,厉声道:“凌千羽,你真的不顾雷刚的死活了!” 凌千羽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因为他深知自己,假如他眼见雷刚在此,绝不可能用雷刚来冒险。 但他又不能就此放过青后,以致使得艾雯死不瞑目。 何况还有赵玉莲一条命陪在里面,他岂能白白地放过青后? 青后见他不作声,冷笑一下,道:“凌千羽,只要你不后悔,你就动手吧!” 凌千羽眼中暴射出骇人的光芒,沉声道:“雷大哥在哪里?” 青后道:“翠玉,把雷刚押出来。” 随着话声一落,在他身后不远的甬道壁间,洞开了一个门户,一个葛衫大汉就站在门后。 凌千羽一见,惊叫道:“雷大哥,你……” 雷刚乍见凌千羽,满脸的惊喜之色,向前奔出一步,道:“千羽……” 他的身形一动,立刻从他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拉住。 雷刚在江湖上以勇力著称,手使一柄九环金刀,有万夫难敌之勇。 但在此刻,那只纤纤玉手将他一拉,便把他拉了回去,他不但没有反抗之力,身躯一阵摇晃,竟然几乎跌倒于地。 凌千羽大吃一惊,这时才发现在雷刚那高大身躯后,站立了一个翠衫少女。 那少女一手抓紧着雷刚,一手拿着一柄匕首,抵着雷刚的脖下,满脸严肃的神态。 凌千羽凝目瞪视着她,使她的神色更加紧张,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他惟恐她在紧张的情绪里,无意中伤害到雷刚,于是赶紧移开怒视的眼光。 因为从雷刚的模样看来,他的一身武功已失,此刻较之常人尤要虚弱,在匕首一戳之下,必然死于当场,无法可救。 他竭力抑制脑中的惊怒,沉声道:“刘心痕,你把他怎么啦?” 青后冷冷地望着他,道:“没什么,他只是穴道受到禁制,一时无法用力而已……” 她的话声一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不过再等半个时辰,若不替他解开穴道,只怕他一身功力就会全废。” 凌千羽受业于父亲,而凌雨苍出身于帝后宫,为帝后门中最杰出的高手,他把一身武功倾囊传授给凌干羽,毫无一点保留,自然凌千羽也懂得帝后宫的独门闭穴之法。 他明白身受禁穴之人,不但一身武功无法施出,并且每隔一个时辰便会遭到一次刺骨之痛,任何人都难以忍受四次以上的痛苦。 从青后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雷刚至少已受到三次刺骨之痛。 因为这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有如海潮冲袭,一次比一次更加厉害,到了第五次的时候,便可以使人武功全散,成为白痴。 由于这种禁穴之法太过狠毒,是以凌千羽在获传之际,曾受到很严厉的禁戒,不遇万恶不赦之徒,绝不-能使用。 他也一直紧记着父亲的约束,自出道以后,就算遇到了四大邪魔,也未使用一次。 是以他在眼见雷刚受到如此惨重的惩治时,他的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两眼睁得老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咬牙道:“刘心痕,你……” 他真恨得想一剑就将刘心痕斩成两段,但他却无法这么做。 他到现在为止,仅剩雷刚这么一个朋友,他岂能害了雷刚? 一个练武的人,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习武,结果却遭到武功全毁之痛,还不如杀了他,要比较仁慈多了。 凌千羽又觉胸口几乎要爆裂开来,他怒吼一声,道:“刘心痕,我该把你碎尸万段!” 刘心痕毫无所惧,冷笑道:“你能下手吗?” 显然,她已经掌握住凌千羽心理上的弱点,绝不怕他会伤害她…… 凌千羽还没说话,只听雷刚道:“凌……老弟,你快下手呀,别管我……” 凌千羽并没有理会他的话,沉声道:“刘心痕,你把雷兄放了,我答应饶你一死……” 刘心痕冷笑道:“凌千羽,我可从没向人求饶过,这是你求我的……” 凌千羽道:“好,就算我求你……” 刘心痕笑道:“你求人是这样求的?” 凌千羽道:“你把雷刚放了,我立刻便……” 刘心痕道:“你把长剑交给我吧!” 雷刚大叫道:“凌老弟,你万万不可以这样,我这就……” 话未说完,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凌千羽目光闪处,只见他的脖子上有一条伤痕,鲜血急涌而出,把他的衣襟都已沾湿。 他的左臂被身后的翠衫少女扭得翻转过去,上身前倾,几乎要跪了下来,一脸痛苦的神情。 那少女冷哼一声,道:“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凌千羽怒叱道:“无知贱婢,竟敢……” 他的身形一动,飞快地扣住了青后的脉门,长剑乍挥,一道剑影划了个弧形,斜斜地挑出,朝那绿衫少女右肋射去。 他这下出手,冒了很大的危险,想要在对方猝然不及提防之下,把雷刚抢救出来。 因为他需要顾及雷刚的安全,一击不中,惟恐雷刚遭到对方杀害,是以这一剑攻敌之必救,首先已将对方匕首封住,不让对方有挥动匕首的机会。 他的剑术已到达天人合一的地步,这一剑发出,有如电光闪动,那个绿衫少女眼前一花,还不知是怎么回事,犀利的剑芒已把匕首的刀刃,连同她半条右臂一齐削断。 血影混和在剑光里进洒而出,刹那间,凌千羽已按着青后疾掠过去。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迅快,那绿衫少女直到眼见他飞掠而来,才发现到手臂已经断去。 断臂之处,传来一阵剧痛,以及心底里升起的强烈惊骇,使得她发出尖锐的叫声。 面对着有似天神样的凌千羽,她本能地放弃了抵抗,拼命地往后逃让。 在极端的惊骇里,她不但忘了手臂的伤痛,也忘了自己正扣住雷刚的手臂未放,因此她这一向后飞掠,也带动着雷刚一起。 雷刚全身功力都已失去,被她猛地往后一拉,脚下一个踉跄,立刻便跌倒在地。 他的体型魁梧,这一跌下,牵动那绿衫少女的伤痛,也使得她跌倒下来,刚好压在他的身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刹那之间的事,凌千羽刚一掠到,已见到雷刚跌倒于地。 那个绿衫少女跌下之际,右臂挥动,一缕鲜血洒了出来,凌千羽为了避免被鲜血沾污了身子,脚下稍停。 就这么稍一停顿,他只听连串的喝叱声里,四道剑光从四个不同的角度攻了出来,交织成一道剑网将他罩住。 他的身形未动,手腕抖处,金剑有似一条蛟龙,夭矫地飞舞了一匝。 只听得嗤嗤的剑气声响,金光闪烁,那蓬密织的剑网已一齐敛去。 娇呼声中,那四个出剑攻击的青衣少女,全都持着半截断剑,退闪开去。 这四人退走,马上又是四个青衣少女仗剑急攻过来,显然是不让凌千羽有出手救出雷刚的机会。 凌千羽满脸怒容,清啸一声,正待再度出手,只听那压在雷刚身上的青衣少女大声道: “凌大侠,你不要他的命了?” 凌千羽目光一闪,只见那个断臂少女左手五指如勾,扣住了雷刚的咽喉,整个身体压在雷刚背上,把雷刚压得脸色都变了。 凌千羽见她满脸苍白,眼中泛出冷厉毒辣的神色,知道她真会把雷刚扼死。 他略一迟疑,四道剑芒已经攻到身上。 这时他不敢再度出剑,脚下乍闪,已退回甬道之中。 那四个少女一剑逼退凌千羽,也不再继续进攻,守在门边。 青后被凌千羽扣住脉门,无法动弹,直到此刻才有说话的机会。 她缓了口大气,道:“凌千羽,你不要再冒险了,免得雷大侠生命难保……” 凌千羽愤愤地哼了一声,还未说话,只见压在雷刚身上的少女呼叫一声,便已晕倒。 她受伤太重,只是由于责任心的躯使,使得她在重伤之下,仍然紧紧抓住雷刚不放,如今流血过多,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对于凌千羽来说,这是一个大好的良机,他的意念一动,正待再度出手,只见方才断剑而退的四个少女,已迅快地把晕死过去的断臂少女抱开,以断剑指住雷刚要害。 青后似是看出了凌千羽的心意,得意地一笑,道:“凌大侠,老身的这些门人不错吧!” 凌千羽哼了一声,道:“她们跟随你是助纣为虐,我真替她们惋惜。” 青后笑道:“凌大侠,你把我跟殷纣王相比,可是太抬举我了,我可当不起……” 她在凌千羽的掌握中,仍旧谈笑自若,显然已经抓住了凌千羽重义好友的弱点,不怕凌千羽会伤害她。 雷刚的咽喉一直被轻轻地扼住,几乎喘不过气来,直到此刻,呼吸才畅通无阻。 他听到青后的话,脸上浮起痛苦至极的表情,颤声道:“凌老弟,你别管我了,我对不起你;不够资格做你的朋友,你让我死了吧!” 凌千羽见他说话的神情是那样的痛苦,心中更加地难过。 在这一刹,他想起了跟雷刚交往的经过,两人相聚一起的片段往事,一齐在他的眼前泛过。 浓郁的友谊在回忆之中,仍然使得他的心头感到了温暖。 虽然雷刚为了拯救白眉长老,曾经陷害过他一次,但是凌千羽在明白雷刚的动机后,立刻便已原谅他了。 因为交友贵在知心,凌千羽’闯荡江湖七八年,只交了两个真正的朋友,一个误死在他的手里,如今只剩下雷刚一人,他岂能眼看着雷刚死在他的面前。 就算他将青后杀死了,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为雷刚的死而抱憾。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刘心痕,你赢了。” 青后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伸出手来,道:“你把剑交给我吧!” 雷刚大声道:“凌老弟,你千万不可这样……” 凌千羽沉声道:“雷大哥,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能以你的生命来冒险!” 雷刚咽声道:“千羽,你……你这样做,我一辈子都会感到歉疚、痛苦……” 凌千羽苦笑道:“我若不这么做,同样的一辈子都会感到痛苦……” 他倒捏着剑尖,缓缓地把金剑递了过去。 雷刚眼见他这么做,发出裂帛似的一声大叫,颤声道:“千羽,你……你是傻瓜!” 说着,他眼中已流出两行泪水。 凌千羽淡然一笑,道:“如果说重视友谊便是傻瓜,我宁愿做傻瓜。” 青后接住了他递来的金剑,道:“凌千羽,我很佩服你,我想……” 她说到这里,发现凌千羽捏紧了剑尖,深厚的内力满布在剑上,柄上仿佛通了电,震得她无法握住。 她脸色一变,道:“你反悔了?” 凌千羽沉声道:“你先把雷大哥的穴道解开,我才能把长剑交给你。” 青后道:“不!你要我放他,先得让我把你的穴道闭住!” 她眼见凌千羽的绝顶功力,知道他就算空手无剑,宫里也无人能够制得住他。 凌千羽摇头道:“不!我不能相信你的话。” 青后眼睛望着那支微微颤动的金剑,道:“这就麻烦了,你不相信我,我……” 凌千羽道:“你可以放心地相信我,你只要把雷大哥的穴道解开,在下任你如何处置。” 青后略一沉吟,道:“好,我相信你。” 她侧首道:“翠娥,把雷刚放了。” 那个断剑指着雷刚的少女犹疑了一下,道:“青后,这个……” 青后叱道:“凌大侠一言九鼎,还有什么不能相信?放了他!” 那四个少女应了一声,放开雷刚。 青后微微一笑,道:“现在你总可以放心把剑交给我了吧!” 凌千羽默然地把金剑递了过去。 青后一抖金剑,划了一个小弧,剑尖指着凌千羽的咽喉。 她微微一笑,道:“现在我要杀死你,是不是很容易?” 凌千羽望着那距离他的咽喉仅只数寸的剑尖,面色丝毫不变,缓声道:“你可以试一试。” 凌于羽的金剑削铁如泥,就算练有护身罡气的人,也难以禁受,何况剑尖距离他的咽喉仅只数寸,青后只要再往前一挺,他的武功再高,也无法逃过这一剑之厄,必然丧身金剑之下。 凌千羽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他还把握着一个优势,认定青后受到重创之后,心理上也受到打击,必然不敢就此出手。 否则,她也不会要把凌千羽的穴道先闭住了。 青后凝目注视了他一下,突然一收长剑,笑道:“我是跟你闹着玩的。” 凌千羽淡然一笑,道:“这个我知道。” 青后道:“对不起了,我要闭住你的穴道。” 凌干羽道:“你先让我解开雷大哥的穴道再说。” 青后道:“这个让我来,冲着你的面子,我一定放了他。” 凌千羽望了望雷刚,只见他卧倒在地,似是已经失去知觉。 这种情形正是即将要散功的征象,当雷刚醒后,就会全身酸痛,骨节有似爆裂,到了那个时候,他的一身武功便从此全毁。 凌千羽脸肉抽搐了一下,道:“好,你来吧!” 青后把金剑往地上一插,挥指如戟,刹那之间,连闭凌千羽七处穴道。 凌千羽默立不动,等她点完了穴道,方始说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青后凝望着他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道:“千羽,你……” 凌千羽脸色一沉,道:“刘心痕,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青后苦笑了一下,道:“其实你是误解我了,当年我深爱着你父亲……” 凌千羽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依照自己的诺言,把雷大哥的穴道解开,然后让他离开这儿。” “不!”青后道:“我先得跟你解释几件事,当初我做出那些事情,完全是为了要得到你的父亲,我爱他,我这么做并没有错。” 凌千羽冷笑一下,道:“你把玉莲害了,也没错?” 青后道:“这件事完全是意外,我也一样地喜爱玉莲,但她……” 凌千羽咬了咬牙道:“你不用解释了,一切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青后脸上泛起了痛苦的神色,道:“难道你连你的母亲都不能原谅吗?”——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凌千羽冷笑道:“我母亲所做的事,我自然能原谅她,可是你不是我的母亲。” “谁说不是的?”青后大声道:“你是我的儿子……” 她的话声未了,有人接着道:“这真是奇事,十五岁的女娃也会生孩子!” 青后霍然转身,叱道:“是谁?” 一个阴沉的声音道:“是我!” 青后凝目一看,只见甬道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衣蒙着面纱的妇人。 她的脸色一变,道:“你是……” 黑衣蒙而妇人冷笑道:“心痕,分别多年,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凌千羽不用看人,单从声音中便可以辨认她是谁了,此刻一见老夫人来此,他的心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一时倒愣住了。 老夫人的突然出租,着实使得不少人为之吃惊,那四个青衣少女一发现老夫人,全都为之一愣,距离较近的两个女子立刻叱喝一声,挥剑攻去。 她们剑一出手,另外两名少女也从侧面包抄而去;双剑交错,把老夫人的后路封住。 这些青衣女子全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两层剑波涌出,紧接着又是两层,有似一面剑网,把老夫人罩在网里,剑式之毒辣,放眼江湖,难得有人抵挡。 但是老夫人的一身造诣,已经超越白帝、青后,加上她的根基是在帝后宫里奠立而起的,对于帝后门中的武功,了如指掌。 她一见剑波涌叠,身形乍闪,已抢先出手,也没看清她使的什么招式,双掌交拍,全是对方的必救之招。 那两个青衣少女剑式方发,已见到双掌从密密的剑影里欺人,即将到达胸前,她们大惊之下,立刻撤身变招,剑转方位。 但是老夫人那一双手掌有如吸铁石一般,已不容她们撤身,只见她双掌搭在两柄剑上,往后一带。 那两个青衣少女马步不稳,向前冲出数步,正好迎上两支急刺而至的两支长剑。 惨呼声中,她们全都胸腹中剑,吐血而亡。 在惨呼声中,老夫人身形急旋,双掌翻拍而出。 那两个自侧面出剑的少女,剑式刚发,便已发现两个同伴迎撞上来。 刹那间,她们根本没有闪躲回剑的机会,眼睁睁地望着手里的长剑将同伴刺死。 眼望着自己同伴在惨叫声里死去,领受到剑刃,刺入肌肉中的怪异感觉,使得她们两人全都震骇住了。 她们如同木鸡般呆立着,又如何能避得了老夫人翻身拍出的双掌? “嘭!嘭!”两响,老夫人双掌尚未及身,这两个青衣少女便已倒飞而起,撞在八尺开外的墙壁上,然后跌落于地。 可怜她们连叫声都未发出,心脉便已被老夫人雄浑的掌力震断,死时都还莫名其妙! 老夫人的这一连串出手,快若电光,站在她身外不远,还有四个手持断剑的少女,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惊得呆住了,根本就忘了出手。 老夫人两招之内,连毙四人,那等快速、干脆的手法和惊人的武功,使得青后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她满脸惊色,呼道:“你是大师姐!” 老夫人冷冷一笑,道:“嘿,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真是不容易……” 她的目光一闪,道:“千羽,你还好吧?” 凌千羽觉得她的目光是如此的温柔,充满着关怀的感情,使得他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激起了一股暖气。 他应声道:“我很好。” 老夫人微微一笑,道:“你没有听她胡说八道吧?” 凌千羽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老夫人没有获得答复,似乎吃了一惊,道:“千羽,你相信她的话是真的?” 青后道:“我的话当然是真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老夫人眼中射出凌异的光芒,沉声道:“你这不要脸的贱婢……” 话声之中,她已向前走出七步,一股强大的煞厉气势,朝青后逼了过来。 老夫人护身罡气密布,双眸闪着凌厉之光,断臂后的青后益发紧张万分。 她金剑一挺,急道:“且慢!” 老夫人冷笑声中,又往前跨了一步。 青后自知非敌,蓦地剑芒一转,金剑搭在凌千羽肩上,喘道:“艾翎,你胆敢再行一步,我就杀了他。” 老夫人万万料不到青后会在情急之下,不顾身份,竟然拿失去抵抗之人作为要挟。 她显然看出凌千羽已被制住穴道,心里不胜焦急。” “千羽!”老夫人收住脚步,问:“你怎么啦?” 凌千羽仍然神色不变,道:“老夫人,放心,她不敢杀我的。” 青后冷笑道:“不敢杀你?哼!要不要试试看?” 凌千羽淡然笑道:“刘心痕,你既然承认是我母亲,有道是虎毒不食子……” “哼!”青后别有心机地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刘心痕再不值钱,起码不像你身旁的人,不出嫁就生孩子。” 老夫人气得威棱四射,青后阴笑道:“少耍你的威风,除非认为我的金剑不利。” 老夫人是行家,—打量即知青后内劲一吐,凌千羽必定身首异处死于非常,她不禁打了个冷颤,道:“刘心痕,算你狠,你打算怎样?” 青后咬牙切齿地道:“昔年你把我的人抢跑了,今日就要还我个公道。” 老夫人气得发抖道:“亏你说得出,雨苍他……” “他?”青后目眦欲裂地道:“他本来爱的是我。” “不错!”老夫人稳住激动心情道:“但爱的成分不同,他爱你是把你当成自己妹妹。” 青后道:“胡说,我已经十五岁啦!” 老夫人道:“雨苍呢?” “他……但男人不受年龄限制。” “心痕!痛定思痛,你也该了解一念之差,造成了无边罪孽,怎可再痴迷下去?” “说得好美,你呢?” “彼此!我艾翎尚明是非,不能一错再错。” “什么力量使你有所改变?” 老夫人望了眼凌千羽,语气极为惨淡地道:“还是不提也罢!” 青后阴笑道:“你要提什么?难道要提你那段不要脸的风流艳史?” 老夫人一声长叹,道:“心痕,你也太过分了。” “过分?”青后冷冷地道:“只要你不心虚,何妨在你儿子面前说了出去?” 凌千羽?目如雨下,他现在更加印证出老夫人就是他的生身之母。 老夫人似是考虑了下,坚决地道:“我爱雨苍不假,因爱生子,这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啊。” 青后紧接着道:“女人讲究三从四德,你既爱凌雨苍且为他生子,就该守着本分,期待未来,为什么半截腰里又嫁人呢?” 老夫人嗫嚅地道:“我有我的苦衷,这件事我会向千羽解释,除非他……” “妈!”凌千羽失声道:“用不着解释了,总之,你是事非得已。” 老夫人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儿子原谅了母亲,尤其一个“妈”字,正是她渴求日久,不敢得到的东西。而今她有了极大的安慰,她将己比人,是以对青后为爱一个男人逼走极端的心情,有了最高谅解。 “心痕!”她凄然地道:“上一代的事,何必留给下一代痛苦呢?心痕,往事已矣,你的一切我都不追究了,希望你不要再错下去,免得……” “住口!”刘心痕像是疯了般道:“你少老虎带念珠,假充善人。” “你究竟预备怎样?” “杀了你,不然就杀了他。” 老夫人望望剑架颈项的爱儿,沉重地道:“好吧,你就杀我吧!但你得先解开千羽穴道。” 青后冷笑声道:“艾翎,你是不是痴人说梦话?解开穴道我还能杀你吗?” “依你呢?” “我以青后后座的声誉发誓,只要你死在剑下,我不但解开他的穴道,而且绝不逃跑,任其替母亲报仇。” “我俩真有如此大仇恨?” “你夺走了雨苍,使我孤独一生,这个仇比海还深。”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心痕,冤仇宜解不宜结,你还是……” “废话!背过身去,否则我来不及了。” 她目透凶光,很可能毫厘之差,就会把凌千羽杀死,老夫人略一沉吟,果然背向而去。 这是母爱,惟有母爱才能自我牺牲,毫不皱眉。 青后断喝一声道:“不要脸的贱人,既爱上大师兄,又嫁给乐无极,我要替雨苍清理家门。” 剑如厉闪,隐发雷鸣,足见她用出了全身真力。 蓦地一缕指风掠了过去,指风犹如开花炸弹,去时无风,一旦触及剑柄,宛似霹雳一般,震得青’后斜侧里荡开七尺,忽地手腕一麻,金剑已然到了凌千羽手中。 她惊异地望着凌千羽发愣,做梦料不到“帝后宫”独门闭穴手法居然困不住他,一旁老夫人含着眼泪,道:“孩子,你……” 原来凌千羽恨死刘心痕,是以剑作削刀状,正要一挥人头落。 老夫人慈爱的呼喊,使他略一踌躇,青后也就在此间不容发当口,“轧”地一声,墙角出现一地道,从地道逃去。 老夫人急道:“千羽,等着娘,娘还有几件事需要找她弄明白。” 没有等凌千羽发话,她已跟了下去。 凌千羽高声道:“娘!小心宫内机关,你……” 老夫人不由身形一缓,转过脸,道:“放心,我不怕她机关,你……” 她发现凌千羽不愿与她正面相对,心如刀绞地道:“你在恨娘?” “不……我……我要解开雷大哥穴道。” 老夫人叹口长气,再次追了下去。 果然,凌千羽在千万思潮中,很快地集中了精神替雷刚调解穴道。 雷刚穴道被闭太久,元气受伤极大,等到凌千羽细心地将他穴道以“推宫活穴”之法解开时,雷刚犹如做了一场大梦。 他一睁眼,第一句话是:“凌兄,你为何救我?” 凌千羽道:“雷大哥,不要想得太多,你此时元气大伤,少说话为上。” “不!”雷刚噙着眼泪道:“我……我对不起你。” 凌千羽知道雷刚的心里,仍然忘不掉上次酒中下迷药一事,尽管此事系因救雷刚恩师白眉长老而起,但雷刚这等血性汉子,却无法不耿耿于怀。 于是凌千羽挑明了地道:“关于上次下迷药一节,易地而处,小弟同样会如此,所谓师恩浩荡,为人子弟者怎能以小节而置恩师性命于不顾?” 雷刚感激地道:“谢谢凌兄,可是我却耽误了你的大事。” 凌千羽笑道:“你别自责了,其实你不那样做,我的武功无法恢复过来,我可说因祸得福了。” 雷刚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好半晌他咽声道:“凌兄,你愈说我愈惭愧,我……我实在不配作你的朋友。” 凌千羽诚挚地说道:“雷大哥,你我异姓兄弟,情同手足,你的师父何尝不是我的师父,即或我为他老人家牺牲,又有何不可?” “凌老弟……” “不要难过,小弟是肺腑之言。” 雷刚擦了擦眼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凌千羽忽然叹口气,道:“雷大哥,有许多事你还不大清楚,等到以后,我再向你解释,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令师被囚,小弟也有责任,好在他老人家安然无恙,不然,我的罪恶更为严重了。” 雷刚不解地望着凌千羽,分明是话中有话,他实在弄不清楚凌千羽所谓的“责任”问题,默想恩师白眉长老自杀身亡一节,他忍不住号啕大哭道:“师父早就自杀了,我受了骗,也害了你,我……我真该死。” 凌千羽大吃一惊道:“令师果真自杀了?” 雷刚点点头,道:“不错,正因此,我更感愧对知友。” 凌千羽心情沉重地道:“不,愧对知友的是我,因为……” “因为什么?”雷刚神情激动。 “唉!”凌千羽一声长叹道:“千言万语一句话,害死令师的老夫人就是我的生身之母。” 凌千羽艰难地说到这里,雷刚如中雷殛,全身一震,霍然坐了起来,道:“凌兄,此事果真?” 凌千羽无限感慨地说:“这是说假话的时候?但家母所以倒行逆施,实系种种不得已原因,乃组织失魂帮,造成武林血腥,人心不安等情。” “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雷刚神经质地摇着头,凌千羽的心益发像针刺一样。 谈到这里,地道中隐隐传来激撞之声,凌千羽关心老夫人安危,连忙道:“雷大哥,请稍待,小弟要看看里面有何变化。” 他匆忙地闪进地道之内,雷刚默默念道:“如果老夫人真的是凌千羽的生身之母,我该怎么办呢?” 再说老夫人艾翎追青后刘心痕不舍,终于,在一个风磨铜铸成的一个房子里,找到了青后。 风磨铜房子犹如铁打钢铸,深深地铸人石壁之内,在老夫人这面,有几个透气孔,这是调节空气用的,当然另有机关暗门,老夫人一时无法找到,她是就着透气孔看到青后的。 谁知一望,老夫人却打了个寒颤,做梦料不到,昔年的二师兄,今日的白帝,竟被吊在一铜架之上,胸部银光点点,插着十几根银针,银针都插在重要穴道部位。 不待细说,青后早巳治好白帝毒症,但她却在治好毒症时,以银针封穴,显然有所报复。 透气孔传出青后的冷笑之声。 “二师兄!”她说:“这种称谓你有何感想?” 白帝身子不能动,嘴巴仍可说话,答道:“心痕,我知对不起你,但好歹这多年夫妻,即使想杀我,也不该叫我受活罪吧?” 青后笑如鬼哭,紧接着道:“你死有余辜,但我要在你死前,回忆下你做二师兄时的一切往事。” “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我要提……我要提……” 她那失掉的臂膀因激动而流血,然而她早巳忘记疼痛。 于是她近乎呓语地,一五一十把白帝为争夺帝位,利用她的种种经过,说了一遍。 综合她的自语,老夫人了解了她必须知道的三点: 一、制造她与艾雯矛盾的是白帝一手导演。 二、她与乐无极所生二子被杀,亦系白帝的策划,由青后执行,青后所以甘为驱使,说穿了只是嫉妒老夫人而已。 三、白帝曾以高明的化装,冒充大师兄凌雨苍,奸污刘心痕,就是艾雯的失身,乃致怀孕,也是他一人所为。 真相揭穿,老夫人痛定思痛,更觉大师兄凌雨苍的人格伟大,同时也后悔对凌雨苍与妹妹成奸的错误判断。 忽然一声厉叱,敢悄青后像疯人般地撕裂着白帝。 若在往日,老人人会视若无睹,因为青后对付之人,何尝不是老大人的仇人,但现在不同了,老夫人母子相认,潜在的母爱,使她对人生看法有了新的观念。 做人就该讲恕道。 名利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 是以她不忍见青后过度折磨白帝,她大声疾呼,青后置若罔闻,逼得老夫人以十成掌力,试打着风磨铜的铜壁。 风磨铜自然非掌力所能洞穿,老夫人目的是震动机关,希望能在最危急当口,保住白帝的半条性命。 所谓“半条性命”,乃因为白帝两条大腿已被青后活生生地撕裂下来。 “轧轧”声中,铜门自开,老夫人毕竟震动了机关,她忙不迭地跃入房内,同时揭下了她的面纱。 白帝垂危中认出了艾翎,他惨呼一声道:“师妹,原谅我……原谅我……” 语音未尽,人已绝气身亡。 青后笑个不停,笑声随着口血,箭也似地喷出——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刘心痕叱道:“你胡说,那是……” 她的话声突然一顿,凌千羽赶紧追问道:“那人不是你的二师兄,又是谁?” 青后道:“凌千羽,你知道得太多了!” 凌千羽沉声道:“当初你看到了艾雯的弱点,于是便设法在她的饮食里下了药,使她的神智迷惑不清,所以你的二师兄就趁虚而入……” 他的话声愈说愈冷,有如一枝枝冷箭样射进刘心痕的心里。 这一段往事,显然是她准备忘怀的,此刻被凌千羽提了起来,使她的心里承受了很大负荷。 她霍地大声叫道:“住口,我不许你再说下去。” 凌千羽冷笑道:“你也会觉得内疚?当初……” 刘心痕狠声道:“凌千羽,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才能消除我心里的仇恨!” 凌千羽道:“你是在恨我,还是恨我父亲?” 刘心痕道:“我恨你,也恨你老子,若不是他,我又怎会……” 她的话声戛然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显然这段往事中,她也有许多的隐衷是不能告诉人的。 凌千羽飞快地思忖着,暗想:“她难道也是受了别人的利用所致?” 这是非常可能的。 当年刘心痕只有十五岁,决不会有那么缜密的计划,何况…… 凌千羽的脑海里掠过一丝灵光,忖到:“会不会这一切都是白帝所计划的?他抓住了刘心痕的弱点,替她计划,煽动她做出那些事情,否则……” 他想到这里,只听到刘心痕狠声道:“我早该把你杀死才对!” 凌千羽冷笑一声,道:“嗯,你当时没那么做,总会使你后悔!” 刘心痕发出一串怪笑,道:“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当时我没杀你。现在还有机会……” 凌千羽惟恐她会把盖子盖起来,大声道:“刘心痕,你还没有答复我的问题!” 刘心痕道:“我已经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了!” “刘心痕!”凌千羽道:“我相信你当初做出那些事情,都是受了人的煽动,如果你能觉悟往事之非,我不会怪你,我会找那些罪魁恶首去算账……” 刘心痕冷笑道:“凌千羽,你死到临头,还不醒悟,还在说大话……” 凌千羽道:“你告诉我,当年你所做的事,是不是由你二师兄幕后主持?” “是又怎样?”刘心痕笑道:“他已成为白痴,而你也难逃劫难……” 凌千羽沉声喝道:“刘心痕,你真的准备杀了我?难道你一点都不念旧情?” 刘心痕“咯咯”一阵怪笑,道:“旧情,我若不念旧情,当年就已经把你杀了!” 凌千羽道:“你当年为什么把我跟舒玉洁掉换过来?” 刘心痕道:“因为当时我还想大师兄回来,因为我一直记住他的话,可是如今……” 她放声狂笑,道:“如今他已经死了,而我却……哈哈,他毁了我,我也要把你毁掉……” 凌千羽道:“我不明白你的话,为什么……” 他的话未说完,那个铁盖已经盖了起来。 凌千羽知道刘心痕是准备把自己置于死地了! 他的心里虽然还有疑问,但此刻已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静静的思考。 他必须在青后施以水灌火烤之前,脱出这个铁室。 一念及此,他霍地站了起来,缓缓拔出长剑。 体内的真气迅速地运行了一匝,凌千羽缓缓地运剑刺人铁壁。 耳后传来嗤嗤的声响,他刚把剑刺进铁壁,已觉得身形摇晃,整个铁室被人吊得悬空起来。 凌千羽站稳了身躯,缓缓挪动长剑在铁壁上切割一道弧形的痕迹。 就在这时,铁室顶端的那个圆孔又被人启开,接着有人把水灌了进来。 凌千羽洒了一身的水,反而精神更加旺盛,他的真力源源运出,金剑锲人的深度也更深。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上面有女人尖声道:“青后,他在里面用剑……” 话声未了,立刻转为惨叫,接着便是艾雯那沙哑的叫声:“凌千羽,你在哪里?” 凌千羽大声道:“我在铁室里,你别……” 铁室外传来叱喝之声,跟着整个铁室摇晃一下,从空中坠落而下。 凌千羽全身震动了一下,险些跌了一跤。 可是在这一刹,他觉得自己的长剑已经穿过了铁壁,整支长剑只有剑柄还留在室内。 他深吸口气,运剑一转,整支长剑在铁壁上划了一个圆形的大弧。 根本用不着他再施加一分力量,一块圆形的大铁板被剑上蓄藏的真力推动,跌了出去,整个铁室露出一个大洞。 凌千羽低啸一声,跃出洞外,立刻便接触到一片烁亮的灯光。 他的脚跟才一立定,马上便听到一声痛苦的叫声传来。 目光转处,他正好见到艾雯被青后一掌击在胸前,跌翻开去。 艾雯的真力受到了很大的损伤,若非是凌千羽拼着性命,施出内伤疗伤之法,早已死了。 她内功初愈,未及修养,便赶到神女宫来,如何是青后的对手? 何况她的手里还紧紧抱着舒玉洁的尸体,行动之际,更加不便,是以仅仅三招,便已被刘心痕一掌击中胸口。 随着她的身躯跌翻开去,她手里抱着的舒玉洁也脱手飞出,跌出老远。 一大蓬血水,从她的嘴里喷出,在灯光下,有似一朵盛开的红花,是那样的美丽而残酷,几乎使人眼目为之晕眩。 凌千羽的眼前一花,几乎有些晕眩,当他见到刘心痕身形一挪,转了个美妙的弧形,继续朝艾雯追击过去时,他的心仿佛被撕裂开来。 他大吼一声,扬手一挥,金剑脱手飞射出去。 一道璀璨的金光,挟着刺耳的异啸,朝刘心痕射去,使得置身厅内的几个女婢,全都看得呆了。 刘心痕的反应何等之快?她听到身后传来剑啸声响,脚下一挪,已滑了个半弧转过身来。 但是那道剑光的去势更是迅快如电,刘心痕身躯方转,金剑已到了她的面前。 一股强烈的剑气把她全身上下一齐笼罩住了,使得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刘心痕骇然大惊,上身斜仰,左手拍出一股狂飙,右手已拔出身上的短剑,一招“似仰还扬”,挥出一片扇形的剑影,把身前一起遮住。 她这招剑术乃是青后独传的素女剑法,威力极大,防守之际,更是滴水难人。 尤其她身为青后,已经获得独门心法,练成了“天衣神功”,这一招剑式,把她一身功力的精纯全都提聚起来,就算是万箭齐射,也难以伤害得厂她。 然而凌千羽这一剑脱手,使的乃是剑道无上大法,武林中只听得传闻,百年内无人练成的“驭剑飞空”之技。 尽管青后身具“天衣神功”,若论功力,她还比不上凌千羽,何况这种飞剑之技,更是专破护身真气,青后如何能够抵挡得了? 那道扇形的剑网刚刚布成,金芒已经射到,只听一阵金石交鸣之声,青后手里的短剑已被犀利的剑气削成数段。 不但如此,剑芒运行而去,连她一条右臂都削断数截。 她护身的“天衣神功”遭到剑气的撞击,立刻化为乌有,内脏顿时受了重伤。 一口鲜血从青后的嘴里喷出,她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终于没有跌倒。 她的右臂已被削断,但是她却仿佛不觉得丝毫痛楚。 她的眼睛睁得老大,瞪视着凌千羽,喃喃道:“驭剑飞空,这是驭剑飞空……” 那支金剑从她身边穿过,绕了一个大弧,便又回到凌千羽的手里。 凌千羽本可以就此将青后杀死,但在出剑的一刹,想起了刘心痕所说的那些话,使得他犹疑了一下,终于决定留下她一条性命。 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宫女,一听得青后的话声,这才回过神来。 她们眼见青后的惨状,惟恐凌千羽再度出手伤害到她,这时纷纷拔剑围攻上来。 凌千羽横剑一挥,沉声喝道:“你们全都退下!” 剑芒飞闪,使得那几个少女无法近身,纷纷后退。 但是就在这一缓的时间,刘心痕已带伤往前厅逃去。 她的身形踉跄,显然受伤颇重,凌千羽虽是无意取她性命,但是仍有事情要问她,决不能就此让她逃走。 他大喝一声,待要追赶过去,只听得艾雯叫道:“千羽,你过来。” 凌千羽这时才想到艾雯身受重伤,仍然倒在地上。 他身形一动,改变方向,朝艾雯跃去。 艾雯躺在地上,眼见凌千羽来到身边,眼中泛起一股异采,面色也颇为好看。 但是凌千羽一见她的模样,心中便知不妙,因为只有一个快死的人,才会在死前一刹有这种神情,这叫作回光反照…… 他还没开口,只听艾雯道:“千羽,我……我很高兴你安然无恙……” 凌千羽看到了她,仿佛看到自己的母亲。 他知道母亲一辈子都置身在苦海之中,艾雯也同样地痛苦一生。 虽然有许多事情,是因为她而引起的,但是她的出发点,乃是基于爱情。 由于爱与恨之间的距离太近,在爱恨交织的情形下,导致了这个故事里,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份痛苦地回忆。 艾雯就算以前曾经做错事,但是她已经补偿了,凌千羽还能不原谅她吗? 他凝望着她满头的白发,激动地道:“姨妈!” 艾雯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颤声道:“千羽,我……我太高兴了,你……” 凌千羽道:“姨妈,你别再说话了……” 艾雯果然不再说话了。 她那句话未及说完,便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死在凌千羽的怀里,想必是很满足,因为她的嘴角仍然残留着一丝笑容。 她大半辈子都活在失去记忆中,在常人的眼里看来,也许是很痛苦。 然而,在她说来,也许是一种幸福。 至低限度,她比起刘心痕和艾翎,要幸福得多! 尤其是她在临死之前,神智完全清醒过来,她更应该感到满足才对…… 她嘴角的那丝微笑,映在凌千羽的眼里,却似一支利剑。 在这一刹,他想到了整个故事的每一个人,包括他的父母,还有动荡间的各大门派,以及死亡的各派精英。 他们都是直接间接地受到了刘心痕的影响,才导致那么悲惨的命运! 若不是她,他的父母不致分离,终身至死都不能相见。 若不是她,乐无极和艾翎也不会起意组织失魂帮,把报复加诸在整个武林…… 追根问底,这一切都是白帝和青后所造成的,他们两人才是罪魁恶首…… 凌千羽想到这里,不由怒火填膺,剑眉带煞。 他霍地站了起来,大喝道:“刘心痕,你给我滚出来!” 大厅之内,一片空荡,他的声音在厅内响起了震耳的回音,这时,凌千羽才发现那些宫女不知何时全都走光了。 他紧握长剑,飞身朝内室奔去,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人。 走过一重月亮洞门,他进入一条长长的甬道。 就在这时,他见到了赵玉莲朝他奔了过来。 赵玉莲一见到他,便高声叫道:“千羽,你不要过来,里面有机关!” 凌千羽不知道赵玉莲已经到了神女宫,更不明白她一直在哪里。 他一听此言,立刻便想到了赵玉莲的安全。 因为,如果甬道里埋伏着有机关,赵玉莲置身其中,这样放肆奔跑,自然很可能触动机关。 尤其是他从她奔跑的姿式看去,似乎她的穴道受了禁制,一身功力已无法施展出来,就跟常人一样。 这样一来,她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凌千羽一想到这里,大声叫道:“玉莲,站在那儿,不要过来!” 话声一出,他已飞身驭剑,凌空掠去。 但是他的身躯刚一凌空,便已听到从甬道彼端传来一阵轻响,接着便见到两边的墙壁上,刺出了许多长枪。 这个甬道的墙壁,画着美丽的图案和花卉,那一根根的长枪,就是从墙上一朵朵花瓣中穿出。 甬道里响起连续不断的格格声,顿时全部的甬道都被交叉刺人的长枪布满。 随着长枪刺入的一刹,凌千羽眼见赵玉莲无法避开,已被几根长枪刺中,她的脸上顿时泛起痛苦之色,惨叫出声…… 他的眼珠几乎要跳出来,嘴里发出一阵裂帛似的大叫,急射过去。 那些从两壁刺出的长枪,一触及他的剑芒,有似摧枯拉朽,纷纷折断。 当他跃到赵玉莲的身边时,在他身后,满地都是折断的枪头。 赵玉莲的身上被四支分叉的长枪刺住,整个身躯就那么架在那儿,鲜血从伤口流出,把她的衣服都已染红。 凌千羽站在她的面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若是斩断枪柄,也不能从她身上拔出来,那么,她立刻就会死去。 可是,他怎能眼看着她这样鲜血淋漓地悬在那儿? 他的心痛得仿佛被万箭刺穿,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玉莲望着他,面上却露出一丝笑容,道:“千羽,你没受到伤害,我终于放心了!” 凌千羽颤声道:“玉莲,你……” 赵玉莲道:“千羽,我听到你来了,就想见你,是姨妈把我关起来了,不然……” 凌千羽道:“玉莲,你不要说话了,我想办法救你。” 他迅快地点了赵玉莲几个穴道,替她先止住血,然后再运剑砍下插在她身上的枪柄。 赵玉莲脸色雪白,痛苦地双眉紧皱,但她却没叫出来。 等到凌千羽将她搂住时,她才轻声叫道:“千羽,我……” 凌千羽跟中含着眼泪,道:“玉莲,你别说话,我一定要想法子救你……” 赵玉莲喘了口气,道:“千羽,我……我不行了……” 凌千羽道:“快别说这种话,鼓起勇气来。”、赵玉莲道:“千羽,我……我爱你,我愿意为你死……” 凌千羽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听了这句话再也忍耐不住,像是决了堤的水似的,一串串地落了下来,滴在赵玉莲苍白的脸上。 他咽声道:“我……我也爱你……” 赵玉莲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道:“千羽,别哭,我……” 她的头一歪,就此香消玉殒。 这是半个时辰里,连续第二个死在他怀里的亲人,凌千羽只觉得全身都要爆裂开来。 他大声叫道:“刘心痕,你给我滚出来!” 话声在甬道中起了一阵回震,当回音落下时,凌千羽听到有人在身后道:“我在这里!” 他霍地转过身去,只见方才进来之处,站着—个独臂人。 那不是青后刘心痕,还有谁? 长长的甬道里,满地的断刃、枪杆,衬着片片血迹,纵然灯光照得通明,仍然有股说不出的阴森。 那种森冷的气氛,由于青后的出现,显得更加深浓,仿佛空气在这一刹全都凝聚起来。 凌千羽的嘴唇紧紧地闭合着,眼睛却睁得很大。 因为他的眼中充盈着泪水,他若不睁大眼睛,就看不清青后。 青后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已把伤口包扎好了,并且还换了一件翠绿的罗衣。 她的风姿依然是那样的雍容,虽然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右边衣袖空荡荡地垂挂着,从她身上仍有一股特殊的气质洋溢出来。 凌千羽一见到她,只觉胸口一阵火热,几乎要爆烈开来。 他的喉中响起一阵低吼,咬牙道:“刘心痕,你该死!” 青后的脸肉痉挛一下,问道:“玉莲已经死了?” 凌千羽怒吼一声,道:“刘心痕,亏你还说得出口,她是你的亲侄女,你竟……” 青后冷冷道:“并不是我害她的,是她自己要出来……” 凌千羽大叫道:“住口!” 他怒声道:“玉莲从小丧母,一直对你有如自己的母亲,是那样的敬爱你,你却……” 他说到这里,心中情绪激动,再也无法说下去了。 他把赵玉莲的尸体放在地上,拔出金剑大叫道:“刘心痕,纳命来吧!” 剑一出鞘,立刻闪现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随着凌千羽向前跨出一步,甬道之中响起一阵轻微的嗤嗤声响。 剑气飞激,剑光灿眼,青后远远立在丈许之外,仍然感觉到那股使人颤悚的无形压力,逼得她几乎无法喘过气来。 她身上的新创犹在,一见凌千羽那等威势,任她如何镇静,仍然不由得脸色为之大变。 她脚下退了半步,沉声道:“且慢!” 凌千羽怒目凝视着她,右手斜举长剑,缓缓地向前行去,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叫唤。 青后厉声道:“凌千羽,你听我说句话。” 凌千羽冷哼一声,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青后凄然一笑,道:“凌千羽,你真要杀死我?” 凌千羽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他全身布满着真气,缓缓地向前行去,此刻就算青后再布下什么埋伏,也无法伤害得了他。 他的剑尖遥遥地指着青后,只要他的身形一动,剑式便将发动,施出雷霆一击。 他自己心里明白,这搏命的一击,含积着他心中的一切愤怒,当今天下只怕无人能够抗御得了。 处身在他那强烈剑势笼罩下的青后,心中更加惊骇。 她这一生里罕得跟人动手,事实上以青后在武林中的威名,也难得找到一个对手,谁也没有胆量找她较量。 由于这个威名在武林持续了将近一甲子,以致使得承继这个名望的白帝和青后,更难有出手的机会。 在十多年前,江湖上四大邪魔横行,控制了大部分的黑道帮派,俨然成为江湖中的第一大势力。 那时白帝和青后就是基于盛名难以把持,为了维持声名的继续,只得以闭关为名,禁足江湖,眼见四大邪魔横行。 直到后来,凌千羽崛起江湖,凭着一支金剑将四大邪魔一齐杀死,遂于一夕之间,跻身于天下四大绝顶高手之中,成为江湖第一奇人…… 所以从青后一生中看来,她根本就没有真正地跟一个高手比过武。 不过,她对于本身的武功,一向是有很大信心的。事实上,帝后门中的绝艺,也不愧是武林第一,较之九大门派又要高明得多。 她绝未料到,在遇到凌千羽之后,她那一身武功,完全没有用了。 在凌千羽施出驭剑之技后,她连一招都没能抗拒得了,便已臂断人伤…… 凌千羽那一剑,所给予她身上的伤害,还不如她心理上的伤害要大得多…… 这就像一个闭门苦练武功的人,自认已经天下无敌,于是便开始出去闯天下,不料第一仗便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她多年培养出来的信心,在这一仗中,已被摧毁得荡然无存,从此就算遇到一个武功比她差的人,她也无法应付了。 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然而事实如此,许多人也就毁在这第一次失败里。 惟有少数的人,还能重新振作起来,加强信心,继续奋斗。 青后眼见凌千羽持剑逼来,她的整个信心都已瓦解,吓得脸色变为铁青。 好在她的,心中还有一股力量支持着她,使她不致于就这样跌倒下去。 她眼见凌千羽煞神似地行了过来,突然发出一声狂笑——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凌千羽道:“老夫人为了不使这场决斗受到影响,很可能下令让那些人尽量保持缄默,因此你们尽可大胆出手,不必顾忌白帝!” 他目光一闪,道:“各位少侠平时谅必深受师门教诲,不许你们乱杀无辜。但是,今晚各位务须出尽全力,使出杀手,因为那些人都是泯灭人性之辈,各位若是心存顾忌,只怕会影响一己的安危……” 铁剑无情边无际冷冷道:“凌大侠尽可放心,今晚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凌干羽瞥了他一眼,还没答话,只听武当快剑何幸之问道:“凌大侠,我们自后偷袭,若是造成混战,难免不会扰乱你跟白帝之战!” 凌千羽道:“若是如此,我们这一战必须延期,对于老夫人说来,是非常不利的,因为她花费这么多的心血,结果希望落空,反而会促成白帝的警觉,甚而有可能使他成为一个强敌,老夫人无论如何,不会愿意看到此事发生。” 神鹰双剑狄遥钦佩道:“凌大侠分析得非常有理,晚辈深感钦佩。” 凌千羽微笑道:“目前我所担心的倒不是老夫人,而是城里的那些江湖人物,他们不明白此事的严重,只存观望之心而去,若是引起混战,只怕会……” 铁剑无情边无际冷哼一声道:“那些人无恶不作,杀之无罪,今晚赶去送死,正是再好不过!” 凌千羽目光一寒,沉声道:“边大侠,令师派你来此,并不是要你杀人,再说,杀了那些人,也显不出你铁剑无情的厉害。” 铁剑无情边无际神色不变,依然冷寞地道:“凌大侠,方才你要我们放手出招,如今你却……” 凌千羽脸色一沉道:“在下并没要你乱杀无辜……” 雷刚眼见他们将要引起纠纷,忙道:“凌兄,这事我们慢慢商量!” 铁剑无情边无际冷冷道:“凌大侠,此事关系整个武林,我们若是存了妇人之仁,只怕引起后患无穷,到那时候又该如何打算?” 雷刚道:“边老兄言之有理,凌兄,我们需要顾全大局,否则碍手碍脚会给予老夫人机会……” 他的话声一顿,道:“我看不如这样吧,等会儿我派人把话传出去,告诫那些江湖人,不许他们赶去观战,若是他们不听告诫,还要前去,那就怨不得我们辣手了……” 凌千羽略一沉吟道:“雷兄,只有这样做了,等会儿请你派人把话传出去,我想老夫人听了之后,也不会起疑心。” 他说到这里,突然话声一顿,凝神谛听了一下,低声道:“有人在屋顶。” 雷刚冷哼一声,拔刀而起,便待飞身而出。 凌千羽一把将他肩膀按住,沉声道:“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雷刚恍然大悟,双手赶紧抱住那个盛着九龙玉杯的铁箱。 凌千羽话一出口,已趁着一按之力,飞身掠出窗外,他用右手护胸,左臂一勾,抓住突伸而出的屋脊,猛一翻身,便已上了屋顶。 他的身躯还未站稳,迎面青影一闪,一道尖锐犀利的剑风急射而至。 凌千羽右掌一挥,径外急蹦身躯微蹲,横向移挪四尺,剑簧轻响,金剑已然出鞘。 就在他金剑待要挥出之际,他已看到那持剑袭击自己的是一个蒙面的青衫女子。 那个女子体态轻盈,身法闪挪极快,一剑刺空,便已移形换位,闪过了凌千羽劈出的一掌。 她的身躯一转过来,凌千羽立刻便认出她是谁来,不禁失声道:“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罗盈盈脸上蒙着一块黑纱,把她那一张秀丽的面孔遮住,并且也换了衣衫。 她也许是不愿凌千羽认出她是谁,这才以黑纱蒙面,不料凌千羽一眼便已认出她来。因此她全身微微一震,道:“你……” 这个“你”字才一出口,她便见到一条人影翻上屋顶,立刻便停住了嘴,收起长剑,展身飞掠而去。 凌千羽见她展身的一刹,已发出一缕白光疾射而至,看来极像是一个纸团。 他毫不犹疑地挥袖卷起射来的纸团,却已见到那跃上屋顶的神鹰双剑狄遥已仗着双剑,飞身急迫而去。 天山派以七禽身法名传武林,狄遥此刻双剑扬空,手臂张开,从背后望去,宛如一只硕大的苍鹰,腾空搏云而上。 凌千羽深知罗盈盈武功造诣,恐怕神鹰双剑狄遥不是她的对手,若是双方交起手来,使得他颇为为难。 他连忙喊道:“狄少侠,穷寇莫追,请速回来。” 他惟恐狄遥不听指示,继续追赶,身形一展,立刻急追而去。 这时,铁剑无情边无际和武当快剑何幸之也已翻身上了屋顶。 他们身形未定,便已见到一条红影有似,电闪而去,竟然比神鹰双剑狄遥的去势还要快上几分。 边无际和何幸之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眼中全是惊凛之色。 何幸之沉声道:“二哥,你看到没有?” 铁剑无情边无际寒着脸道:“看见了,怎么样?” 何幸之道:“忍耐点,别乱了阵脚。” 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工夫,凌千羽已经追到了狄遥的身后,狄遥双脚一踏瓦面,凌千羽已一把将他拉住,道:“狄少侠,别追了。” 神鹰双剑狄遥眼中掠过一丝惊凛之色,道:“凌大侠,你使的什么身法?” 凌千羽淡然一笑,道:“狄少侠,我们回去吧。” 狄遥诧异地道:“凌大侠,那人是谁?我们为什么不……” 凌干羽目光一闪,只见铁剑无情边无际和武当快剑何幸之已经赶了过来。 他灵机一动,道:“那是青后!” 狄遥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是青后?她也到了嘉兴?” 这时何幸之和边无际也已赶了过来,他们一听狄遥之言,面面相觑了一下,何幸之问道:“青后来这里做什么?” 凌千羽想不出罗盈盈为何再度赶来,因此脸色显得有些沉重。 他慢声应道:“也许她是为白帝来观察我们的实力吧!” 他并不愿说谎,只是牵涉进罗盈盈,他为了免得这四派高手起疑,只得扯了个小谎。 狄遥收起双剑,不知在沉思什么,何幸之和边无际也默默无言,显然他们也为青后的到来而担心。 凌千羽回到了内厅,只见雷刚手捧九环金刀,正在全神戒备,连南天孤剑谢育青也面包沉肃地拔剑等候。 他们看见凌千羽,全都松了口气,雷刚忙问道:“凌兄,人呢?” 凌千羽道:“走了。” 雷刚大惊道:“走了?你会让他逃走?” 他显然不相信有人能够在凌千羽的面前逃走,显得惊骇无比。 凌千羽苦笑道:“不让她走也没有办法。” 雷刚诧异地道:“哦!那人是谁?” 神鹰双剑狄遥道:“是青后来了!” 谢育青定了定神,道:“她来这儿做什么?” 何幸之道:“据凌大侠的判断,她是为白帝来侦查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势。” 谢育青脸色沉重地道:“她如今发现我们在此,对于师门的影响……” 显然他是害怕白帝和青后误会五大门派帮助凌千羽,将来会迁怒五大门派! 神鹰双剑狄遥道:“谢师兄之言有理,关于此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他目光一闪,道:“凌大侠,如果你认为我们不失礼,我想需要商讨一下……” 凌千羽正在为手里的那个纸团猜疑不已,闻言道:“好,你们先商讨一下,我也得对全盘大计好好想一遍。” 他抱了抱拳,道:“各位,失陪了。” 这里面就数雷刚最尴尬了,他搓了搓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既不想凌千羽跟谢育青等人引起误会,又害怕白帝、青后将来会迁怒五大门派,造成另一次正派浩劫。 白帝和青后已有二十多年没有来往,他们以前的行事固然神秘而又怪僻,但到底还是正道中的绝顶高手。 假若他们两人重修旧好,连成一气,只怕五大门派也吃不消,那么,今后的江湖情势也就有了极大的改变…… 雷刚正在犹疑之际,凌千羽已走出内厅,沿着走廊,向天井行去。 神鹰双剑狄遥见凌千羽离开之后,面色沉重地道:“雷师兄,我们这次前来,曾经奉有五位掌座之命,凡是遇上情势变化之际,一定要以飞鸽传书,禀报师门,此次青后出现,影响重大,所以……” 雷刚颔首道:“这个我知道!” 神鹰双剑狄遥道:“我们都晓得雷师兄跟凌大侠是多年好友,所以请你去跟他解释一下我们的苦衷,等会儿我们会把磋商结果相告。” 雷刚只觉这件事变幻多端,今后的江湖情势如何,此刻真难以推断,假若其他四派为了顾忌白帝、青后而撒手不管,那么以凌千羽一人之力,真是不堪想象! 归根结蒂,这件事是由他所引起,假若凌千羽落到那个结局,他岂能坐视不顾? 因此他现在的心情非常沉重,闻声道:“各位世兄,凌大侠此次对抗白帝,固然是由小弟所引起,但他还是为的整个武林,望各位能够记起那神秘的老夫人所做之事!” 边无际冷冷道:“雷兄,这事的重要性我们也明白!” 雷刚站了起来,沉重地道:“那老夫人志在统一武林,打击我们各派,我们事实上早已牵涉进去,若是中途撒手,恐怕将来会遭到各个击破,沦为奴隶,望各位三思。” 他说完这句话,抱了抱拳,大步转身朝外行去。 走出内厅,他匆匆地行在走廊里,远远地望见凌千羽背负着双手,站在天井里。 这时天色已暗,走廊里挂着几盏灯笼,淡淡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上,把影子投在老远。 雷刚从他的背影,似乎可以看出凌千羽的心情是何等的沉重。 他步下天井,唤了声道:“凌兄!” 凌千羽转过身来,道:“哦!雷兄,你也出来了。” 雷刚满腹心事,却发现凌千羽的脸色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沉重。 他心中一喜,道:“凌兄,你已经想出对付青后的对策了?” 凌千羽微笑道:“青后的来到,我们实在不必担心,该担心的倒是那老夫人。” 雷刚道:“哦!为什么?” 凌千羽道:“那老夫人当初策划此事时,一定没有把青后估计在内,因为白帝和青后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来往了,她不可能为了此事跟白帝重修旧好,所以青后的出现,只有使她烦心,必须分出部分力量去对付青后,对我们并无害处。” 雷刚道:“可是她已晓得我们五大门派跟你联手,将来……” 凌千羽道:“你怕她会迁怒五大门派?” 雷刚道:“嗯!” 凌千羽摇头道:“不会的。” 雷刚道:“凌兄,恕我愚笨,不懂你的意思……” 凌干羽道:“这是我的一个秘密。” 雷刚一怔,笑道:“凌兄,你在弄什么玄虚?” 凌千羽肃然道:“这不是玄虚,而是事实。” 雷刚道:“凌兄,我实在不懂。” 凌千羽道:“这事有关于我的身世,现在还没有到揭躇的时候,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办法可以免除这场决斗,只是我不肯而已。” 雷刚有些迷惑,道:“凌兄,我更不懂了。” 以白帝在武林中的声誉,此刻就算有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放弃这场与红衫金剑客交手的机会。 就如同凌千羽也不可能临阵退缩,放弃这场决斗是同样的道理。 江湖人对于名利的看法,跟常人有些不同,往往轻视利字,而看重“名”,为了一己的声誉,就算抛去头颅,捐洒热血,也无所谓。 这对于他们,实在是一种很好的现象,往往为了珍惜羽毛,不得不使人循规蹈矩,朝向道义之路迈进。 雷刚实在想不出有任何方法可以使得白帝放弃这场决斗,因而他满面疑惑之色,怔怔地望着凌千羽。 凌千羽道:“在整个局势里,老夫人完全是主动的攻击,而我只是被动的应战,但是这次,她不知道我有一个秘密可以使得这场决斗立刻终止。” 他望了雷刚一眼,道:“不过我在一出江湖,便已存有跟白帝交手的愿望,并且我还深信可以击败他,因此,我不愿揭露我的秘密,所以目前我是主动的地位,随时可以结束这场决斗。” 雷刚想了下,还是有如丈二金刚,伸手摸不着头脑。 凌千羽继续道:“这个秘密是有关我和帝后宫,老夫人不会知道,因而假如老夫人不是逼人太甚,我绝不会向白帝揭露这个秘密,否则我立刻可以使得白帝放弃这场决斗。” 雷刚这时才有些明白,问道:“凌兄,你的意思是可以临时使白帝跟你化敌为友,共同对付老夫人?” 凌千羽颔首道:“嗯!” 雷刚兴奋地道:“那么你何不现在就去找他,先跟他约定联手对付老夫人,这样一来,岂不……” 凌千羽摇头道:“我不愿这么做……” “唉!”雷刚道:“兄弟,你这又是为什么?” 凌千羽道:“一来是为了我的声誉,我不愿使得江湖上充满了谣言,说是我为了畏惧白帝,二来是除非我万不得已,绝不向白帝揭露这个秘密,因为这也牵涉到帝后宫的秘密……” 雷刚摸了摸脑袋,喃喃道:“帝后宫的秘密?” 凌千羽道:“武林传说,白帝、青后都能长生不长,青春永驻,这不是最大的一个秘密吗?” 雷刚张大了眼睛望着他,摇头道:“凌兄,我跟你认识多年,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神秘,我愈来愈不了解你了。” 凌千羽笑道:“你终有一天会了解我的,不过到那时候,我也许会永远脱离江湖。” 雷刚愣愣地望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凌千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雷兄,你尽可放心,我会看今晚的情形,再决定该怎么做,决不会使白帝、青后对五大门派造成误解。” 他说到这里,只见从屋后飞起两只鸽子,目光一闪,道:“雷兄,有人在这儿施放信鸽。” 雷刚见他好像有将那两只信鸽打下的意思,忙道:“凌兄,这是他们跟本门尊长联络的信鸽。” 凌千羽诧异道:“五派掌门也都到了嘉兴附近?” 雷刚道:“这个我不知道,也许五位老人家已经来了一两位。” 凌千羽仰首望着两只信鸽消逝苍冥的天空,哦了一声,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雷刚问道:“凌兄,有什么不妥当吗?” 凌千羽道:“我在奇怪他们既已来到附近,为何不跟我们会合?” 雷刚笑道:“一派掌门下山,该是何等隆重之事,最少也有十几名高手护持,若是来到嘉兴,岂不会使那老夫人更加注意,而加速发动江湖浩劫?” 凌千羽道:“哦!” 他的本能中,对这件事感到有点不妥,然而,他却又说不出来是怎样的不妥——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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