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招拒青后,天龙神功

2019-11-12 06:17 来源:未知

财神8cs8彩票网,敢情凌千羽已经施出一身雄浑无匹的内力,使用“卸”字诀,把章珠活佛掌上发出的真力一起吸住,化入地下。 大地无所不容,章珠活佛的内力,通过凌千羽体内,进入地中,仿佛泥牛人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心里非常明白,自己果然遇到了克星,碰见比当年白帝修为更高的绝顶高手。 他自己的成就,在天龙派里已难有对手,尤其是真力之纯,更是无人能比。 然而此刻,他所发出的真力,却全部被对方所吸取、化解。 这种情形不要多久,只要继续半个时辰,他就会全身虚脱,功力全废。 一个练武的人,对于自己的武功修为,看得比性命还重。 章珠活佛虽是被人称为“活佛”,他到底还是人,凡是人,一定会有恐惧感。 章珠活佛这时才领会到“恐惧”是什么滋味。 他瞪着凌千羽,眼中充满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此刻,他真后悔到中土这一趟…… 在恐惧与后悔之中,最使他耿耿的还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如何练成如此浑厚的真力…… 夏诺力和瓦格楞修为还浅,没能看出这里面的奥秘,还以为章珠活佛要以无匹的内力修为,压制凌千羽。 是以他们一见章珠活佛在跟凌千羽较量真力,没有继续跟上前去,只是成掎角之势站好,远远地注视着凌千羽。 他们站立一会儿,便发现情形不妙。 敢情凌千羽仍然面露微笑,而章珠活佛竟然在微微颤抖。 这种情形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而想都没有想到。 他们刚刚一愣,只见凌千羽竟然开口道:“章珠,你不必害怕,在下对你并没有恶意。” 这是什么话?堂堂的章珠活佛竟会害怕? 夏诺力和瓦格楞也没有多想,不约而同地一起跃起,一左一右朝凌千羽扑来。 他们身在空中,便已拔出了藏在袍下的兵刀,哪知还未来得及施展,倏地觉得一股煞厉的剑气飞射而来。 那等强烈的气势,是他们一生所仅见,使得他们根本无法抵挡。 夏诺力大喝一声,兵刃横胸划出,飞腾的身躯却随空打了个转,倏然倒跃而出。 当他带着满腔的惊骇,跃落地面之后,发现瓦格楞也跟他一起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们两人的目光略一接触,一齐转首朝凌千羽望去。 在月光之下,凌千羽手掌平举,一手持剑指天,有似一尊塑像,动都没动一下。 夏诺力和瓦格楞两人的目光一触及那支金剑,也全都成了石人样地定在那里。 他们惊呆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天下有如此厉害的剑法,剑一出鞘,意念所及,剑气已能分袭他们两人,使得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这种精神上的打击,使得他们丧失了继续攻击的勇气。 凌千羽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的目光一闪,落在章珠活佛的面上,沉声道:“章珠!你现在可以相信了吧?在下如果想杀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章珠活佛吃力地点了点头。 凌千羽在他点头的一刹,已撒手收剑,挪开数尺。 章珠活佛没防备凌千羽突然撤身退开,力道一时未及收起,只听啸声急锐,真力落处,远在丈许开外的一处沙丘爆裂而开,沙土飞溅四散。 他一掌飞出,浑身骨骼一阵密响,这才垂下手来。 凌千羽道:“章珠大师,在下有一些话要对你说,你是听不听?” 章珠活佛以最快的速度运功查视了本身的真力,发现没有什么损伤。 他感激地望着凌千羽,合掌道:“多谢凌大侠的大恩,尽管吩咐,洒家一定遵从。” 凌千羽抱了抱拳道:“章珠大师,人死已经不能复生,在下不愿冤冤相报,以致造下更大的杀孽……” 章珠活佛道:“大侠仁心仁德,洒家深感惭愧。” 凌千羽道:“在下愿大师放弃与青后所约之事,需知中原之事自有中原人来解决,你们若是插手进来,陡然造成更大的纷争,对于贵派并没有什么好处……” 章珠活佛道:“大侠说得极是,洒家相信中原有大侠在,任何帮派都无法做出危害武林的事。” 他的目光一闪,望了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道:“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洒家真是……” 凌千羽道:“在下说过,死者已矣,报复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关于这点,以后在下会通报各派掌门,他们一定会原谅你们……” 章珠活佛道:“若非是青后派人到藏土来,提到白帝将死之事,洒家等绝不会到中原……” 凌千羽道:“青后只邀你们三人……” 章珠活佛道:“不!本门教主达利拉活佛先派洒家和两位弟子前来证实白帝的死讯……” 凌千羽道:“原来如此。” 他这时才认为自己放过章珠活佛之举,没有做错,假若杀了他们,那远在藏土的达利拉活佛久等没有章珠的消息,很可能亲率所有门人,履足中土…… 到了那个时候,再要他们整派门人返回藏土就比较困难了。 凌千羽道:“其实,白帝并没有死,他只是中了暗算,昏迷过去而已。” “昏迷过去?”章珠活佛摇了摇头道:“可是青后却说白帝在当年与敝师兄交手后不久,便中了人的暗算死了……” 凌千羽道:“哦?她是这样说的?” 他这时才明白当年跟乌格大喇嘛交手的乃是父亲凌雨苍,事实证明那次决战后,凌雨苍并没有死去。 他只是没有回返帝后宫,等到他后来把凌千羽抱去之后,便一直带着凌千羽藏身大雪山深谷里…… 因此凌千羽不明白青后何以要说这句话来欺骗章珠活佛。 章珠活佛道:“这倒不是青后说的,而是她送交敝派掌教书柬上所写的……” 凌千羽笑了笑道:“没有这事,十多天前在下还跟白帝见过面……” 章珠活佛道:“舒姑娘曾说,那个白帝乃是假冒的,并非当年真正的白帝……” “舒姑娘?”凌千羽道:“她是青后的弟子?” 章珠活佛点头道:“她是带领洒家到神女宫去会见青后,并且证明白帝的真伪……” 凌千羽皱了眉头,倏然想到一件事,不禁大惊。 人的智慧与体力,往往能超越许多的障碍。 就算是一条大河,一座高山挡在前面,人也可以凭藉自己的力量超越过去。 甚而随着智慧的发展,人能超越本身的障碍,翱游于广大的空间。 然而,人却永远无法超越“时间”。 人的一切,都受着时间所支配。 时间,主宰着宇宙的一切,包括人的生命在内。 凌千羽在听到章珠活佛提到白帝的真伪时,大吃一惊。 他所惊讶的不是白帝还有真伪。 这件事他老早就知道了,白帝想要在一般人的心目中造成他永远不老,青春长在的印象,事实上,他也因为无法超越时间的障碍,死了。 他的门人弟子,受到了严格的约束,都以他的面目和身份出现。 其实二十多年来,武林中早巳没有了白帝这个人,有的只是傀儡——丧失自己的傀儡。 凌千羽的父亲曾经做过一次这种傀儡,那便是他以白帝的身份,化解了藏土天龙门即将在中土引起的一场劫难。 那时,他或许已经找到了自我,以致他在少室之战后,便未回到帝后宫。 此后的白帝,便是由他的师弟所改扮。 这件事情在武林中虽是一大秘密,但在凌千羽眼里,已不成为秘密了。 他之所以吃惊,是因为想到了时间的问题! 白帝跟他在不到半个月前,决战于嘉兴城外。 就是那次,他被四大煞星所害,险些死去。 而白帝也就是在那次被老夫人所害,中了失魂药物,后来才被青后救走。 这件事发生到如今,还不到半个月,以这半个月的时光,青后竟然派人到数万里之外的藏土,邀请章珠活佛来此。 这一去一返的行程,就算找到日行千里的灵驹,最少也得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办得成。 青后又有什么能力可以超越时间的障碍,在半个月之内,把红衣喇嘛从藏土请到这里?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青后在白帝中了暗算之前,便已派人到藏土去。 凌千羽想到这里,问道:“章珠大师,在下请问你,青后是何时派人到藏土去邀你们来中土?” 章珠活佛哦了声,道:“这件事早了,大约两个月以前了……” 他的话声稍稍一顿,道:“青后的信柬传到掌教手里,我们还不大相信白帝已死,曾经磋商了许久,这才派洒家先到中土来一探究竟……” 凌千羽颔首道:“哦!原来如此。” 他既证实了自己的推想,不禁对青后怀疑起来。 远在两个多月之前,江湖上才发生各派的弟子相互残杀之事,凌千羽还未牵涉这件事中,根本就不知道江湖上还有失魂帮这件事。 那时,青后便已经明白了失魂帮将要对武林造成的劫难,而修书命人带往藏土,邀请天龙派到中原来对付失魂帮。 难道她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当然不可能! 那么,她又为何会知道失魂帮这个组织? 她就算是无意中探查到失魂帮的秘密,也应该通知九大门派的掌门,共图大计才对,为何远去藏土求救兵? 这是第一个疑问。 此外,她说到当年白帝已经中了暗算,更加使人百思不解。 她所谓的白帝,当然是指跟乌格大喇嘛交手的那人,也就是她的大师兄凌雨苍。 凌雨苍中了暗算? 凌千羽跟随父亲一起,深居在雪山幽谷里,只知道父亲每年出山一次,采买一年所需的盐、茶等日用品,此外,父亲从未出山过。 他记得父亲的身体很健康,武功并没有丧失。 既是如此,为何青后会说凌雨苍中人暗算呢? 凌雨苍没有返回帝后宫,就算中了暗算,青后刘心痕又为何知道? 这是第二个疑问。 凌千羽想到这里,问道:“大师,青后的信柬上有没有说过当年真正的白帝是受了谁的暗算?” 章珠活佛沉吟了一下,道:“这个……她没有说。” 凌千羽认为这该是第三个问题。 章珠活佛见他沉思不语,问道:“凌大侠,有什么不妥吗?” 凌千羽摇头道:“没什么。” 章珠活佛道:“洒家说的全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凌千羽道:“在下相信你的话。” 他略一沉吟,道:“大师,最近中原武林,没有人提起你们东来之事,不知你们一路之上,如何能避过人家耳目?” 章珠活佛微微一笑,道:“这个简单,洒家等是改扮商旅而来的,并且青后一路之上都派遣有马车护送,直到今午我们才换回原先装束……” 凌千羽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他的话声一顿,问道:“大师,这么说来,青后派出去的人还不在少数了……” 章珠活佛颔首道:“嗯,洒家等换了十趟车子,每次接应的人都不一样,直到今午才换了这位舒!”娘,我们是由她亲自带往神女宫……” “哦?”凌千羽道:“她带你们到神女宫去,却经过这儿,如此说来,神女宫离此不远了?” 章珠活佛道:“据舒姑娘说,神女宫就在河对面的那座山后……” 凌千羽忖思:“这些疑问,只要见到了青后就可以获得答案,看来我现在就得赶到神女宫去……” 他的目光一闪,道:“方才就是她动手暗算我的吗?” 章珠活佛道:“洒家曾经加以阻止,可是她不听,以致……” 凌千羽道:“多谢大师,方才如果是大师动手的话,只怕在下已活不了……” 章珠活佛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凌千羽道:“大师,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章珠活佛很坦白,颔首道:“洒家是有些后悔……” 他一想起方才自己坐失良机,真的愈想愈难过。 凌千羽淡淡一笑问道:“大师,是什么原因,使得你迟疑下来?” 章珠活佛道:“洒家不敢有所隐瞒,实在是大侠太像白帝了,以致洒家惊疑不已……” 他叹了口气,道:“换了任何人,都不免跟洒家的想法—样……” 凌千羽此时不禁为父亲当年的威风感到由衷的骄傲与感激。 因为他不但受了父亲二十年的抚育、教诲,练成了一身的武功,并且还在危险之际,仗着父亲当年的威风,使他逃过一劫…… 他从这点可以想到,当年父亲在少室山顶,面对着天下群雄,击败乌格大喇嘛,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此外,他还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父亲当年虽是顶着白帝之名,其实是以本来的面目显示在武林之前…… 章珠活佛摇了摇头,继续道:“这也怪不了洒家,直到现在,洒家都不相信大侠你的年纪仍然如此年轻,当时舒姑娘说你是红衫金剑客,要洒家动手……” “哦?”凌千羽道:“敢情她早已认清了我是谁,然而还要你下手,结果你没有动,所以她才亲自出手……” “嗯!”章珠活佛道:“洒家当时还以为她与你有什么仇……” 凌千羽心头一动,忖到:“这就奇怪了,我跟肯后绝不会有仇的,否则我受伤后,赵玉莲很轻易地便可以将我杀死,为何她又要救我呢?” 他走到了舒玉洁的身边,蹲了下去,只见展现面前的,是一张雪白雪白的脸。 那张脸是如此的美,使人一见之下,便觉得自惭形秽。 仿佛她是来自广寒宫的仙子,充满了灵秀之气,一点都不带人间烟火…… 舒玉洁的眼睛是睁开的,漆黑的瞳仁点缀在她的脸上,更是美丽无双。 她似是刚刚哭过,眼角还留着一滴泪珠,长长的黑睫上也是湿湿的…… 她那种凄怨的神态,更加使人怜爱。 凌千羽并非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然而一见到她,也不禁为之心神颤动。 可是舒玉洁一见到他,眼中却放射出仇恨的光芒,仿佛恨不得将他杀死。 凌千羽暗暗诧异,不知这个女子为何如此仇恨自己,他伸出手去测了一下她的脉搏。 舒玉洁似要挣扎,却是无力挣扎,顿时,她的呼吸显得急促起来。 凌千羽道:“舒姑娘,你是青后的弟子?” 舒玉洁没有吭声。 凌千羽道:“你的内腑已经移位,经脉全断,要想痊愈已无希望,不知神女宫有否灵药?如果赶得及,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舒玉洁哑声道:“我做了鬼,死也来找你!” 凌千羽苦笑道:“姑娘,在下从未见过你,自问跟你并无仇恨,为何……” 舒玉洁颤声道:“你跟我没有仇?你看清楚点,我是谁?” 凌千羽凝望了她一下,摇头道:“在下并没见过姑娘……” 他吁了口气,又道:“姑娘,不管如何,在下也不愿你死去,所以我预备把你带到神女宫,不知神女宫位于何处?” 他见到舒玉洁气息微弱,赶紧运起真力,输进她的体内,替她护住心脉。 舒玉洁望了他一下,道:“凌千羽,你真的不认识我?” 凌千羽摇了摇头道:“在下不愿跟你猜谜……” 舒玉洁道:“你把我的面具揭下来看看,就知道我是谁了。” 她此时的精神也仿佛转好,声音也比较洪亮。 凌千羽微微一愣,道:“你是戴着面具的?” 他真不敢相信天下有制造得如此巧妙的面具,竟然完全看不出来。 舒玉洁道:“你在我的耳朵后面一揭,就可以把面具揭下来……” 凌千羽依她的话在她的耳后摸了一下,果然揭下一层薄薄的面具。 展现在他眼前的那张面孔,使得凌千羽看了不禁全身一震。 他口吃地道:“你……你是谢巧玲?” 浮现在他眼前的那张脸,正是三番数次跟他作对的谢巧玲——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首先,展现在凌千羽面前的是仰天而卧的艾雯。 用不着仔细查看,凌千羽也知道她的内伤起码好了六成,再也没有危险了。 纵然她的功力受损,今后再也无法练到至高无上的境界,不过她这条命,总算是已经捡回来了。 凌千羽一定下心,立刻便想到方才自己背上所承受的那一掌,是何等的危险。 只要早上片刻,凌千羽的真气还存留在艾雯的体内,他中了那一掌后,就算不死,也已经走火入魔,真气涣散,无法可救了。 至于对艾雯来说,她的身体受到了强大真力的冲击,五脏必然全毁,马上死于当地。 想到这里,凌千羽也不禁为自己暗捏一把冷汗。 随着一股怒火腾升而起,他直觉的判断,这一掌乃是玉真子所为。 他的眼中射出一股凌厉的煞光,霍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的不是找寻玉真子,因为他知道玉真子暗算厂他,一定难逃一死,他所要找寻的是悟性大师和天灵道长。 他要找到他们询问一下,为何让玉真子有出手的机会。 然而,他的目光闪动之际,却没有看到那替他护法的四大门派的高人。 朦朦的月光下,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三个面目怪异,光头红衣的和尚。 凌千羽出道之后,足迹所到之处,遍布南北六十三省,甚而连夷民都看见过,却没看到过这种身穿大红袍的怪和尚。 是以,一时之间,倒愣在那儿,不知这些怪异的红衣和尚是从何而来的…… 就在他一转身的刹那,章珠活佛已看清了他的面貌和神态。 当他的视线一触及凌千羽冷厉的目光,那深藏在心底的记忆,又鲜明地闪现在眼前。 二十多年前,少室山顶。 乌格大喇嘛连败三大掌门,白帝赶到,当时,他曾经好言劝说乌格大喇嘛率同门下弟子退回藏土。 然而当时乌格正在大胜之际,如何肯听他的相劝呢? 因此当乌格大喇嘛狂妄地加以拒绝后,白帝便是以这种慑人的眼神凝注着他。 章珠活佛的眼前浮起了当时乌格跟白帝大战的情景,那激烈的战情,动人心魄的大搏斗,使得他在一瞥凌干羽的眼神时,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受到了凌千羽那种逼人的气势所慑,再加上章珠活佛的影响,夏诺力和瓦格楞也都跟着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出自本能地运功提气,举起右手护在胸前,防备着凌千羽即将而来的攻击。 霎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已被压缩凝聚,连吹在身上的夜风都更加寒凛。 凌千羽在看到他们这种神态之后,那留在记忆里,几乎已被忘怀的故事,又重新映现脑际。 他脱口道:“你们是天龙派的喇嘛!” 藏土喇嘛共分红黄两教,黄教没有分支,红教则分为两派:一为天龙,一为宝树。 这两个宗派的武功秘技各有不同,天龙派较为注重精神功,往往凭着特殊的慑神之法配合着武功制人于死。 这一派的弟子不多,武功的路数也较为犀利歹毒,再加上行动诡秘,是以被中原称为密宗。 至于宝树派虽则也往往以神鬼之道使人信仰,派中所传的武功却又跟密宗不同,路数纯朴,讲究修为,有些与中土的少林派相同。 这两大宗派在藏土一带,由于密宗过于神秘,武功心法过于奇奥,所收的弟子较少。 而宝树派的武功高低,全是依凭各人的修为而定,没有枯涩难懂的武功心法,是以门下的弟子极多。 因此单就红教来说,宝树派的声势要比天龙派强大。 凌千羽跟随父亲在雪山幽谷之中,除了学艺之外,便是听到父亲说起许多江湖旧事和武林掌故。 凌雨苍曾经提起过藏土喇嘛的宗派支流,武功优劣,以及他们两次进军中原的情形。 由于当时凌千羽并不知道师父便是自己亲生的父亲,一向对师父非常敬畏。 加上凌雨苍望子成龙,对他的管教也很严厉,是以每当凌雨苍在洞里跟凌千羽谈起这些武林掌故时,便是凌千羽所感到最愉快的时刻。 任何一个人对于欢乐的时刻,总希望它能尽量地延长下去。 是以凌千羽每当这个时刻来临,便提出许多问题来。 因此,他便由凌雨苍嘴里听到了第二次乌格大喇嘛率同门下弟子进军中原的整个故事。 不过当时凌雨苍并没有说出他便是改扮白帝,奉命击败乌格的主角。 但是凌千羽在一看到章珠活佛的神态后,已立刻想到眼前这三个面目怪异的红衣和尚,便是来自藏土的红教喇嘛。 章珠活佛在听到了凌千羽的话声后,却是为之一愣。 他不是个笨人,当然明白如果白帝在此,见到了他所表示的神态和说的话,一定不会充满惊讶。 他自信这二十多年来,自己也没老到哪里去,白帝当年既然见过他,如今也应该认得他才是。 故此凌千羽的话声一出,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件事,一愣之后,他紧接着脱口道:“你不是白帝!” 凌千羽见他答非所问,反倒愣住了,诧异地道:“我是白帝?” 章珠活佛看到他那份惊讶之态,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恍然道:“果然舒姑娘说的话没错,白帝已经快死了……” “舒姑娘?”凌千羽惊讶道:“谁是舒姑娘?” 章珠活佛没有回答他的话,侧首对夏诺力和瓦格楞说了两句藏语。 他们两人应了一声,飞身跃到舒玉洁倒地之处,将她抱了起来。 凌千羽目光闪动,只见他们抱着一个重伤的少女,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 等到他看见了章珠活佛查视了舒玉洁的伤势,以惊疑的目光望着他时,他的心里便明白了。 那个想要暗算他的人,不是玉真子,而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 章珠活佛吩咐了一声,夏诺力取出带来的药丸给舒玉洁服下。 他这样做,也只是尽人事而已,其实他非常清楚,舒玉洁伤势太重,是绝对无法可以治好。 是以当他发现凌千羽不是白帝时,他的心中反而更加惊骇。 一方面他是惊骇于凌千羽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湛的武功。 另一方面他则是惊骇于凌千羽跟当年所见到的白帝,面貌上如此相像。 他吸了口气,平抑住心中的惊疑问道:“请问尊驾是……” 凌千羽道:“在下凌千羽。” 章珠活佛暗暗地念了一下道:“尊驾跟白帝是……” 凌千羽道:“我跟白帝没有任何关系。” “咦!”章珠活佛道:“这真是奇怪,天下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凌千羽道:“喇嘛,你说什么,在下一概不懂,不过我想要问你一件事。” 章珠活佛道:“凌大侠请说。” 凌干羽道:“这些人全是你所杀的?” 章珠活佛道:“不错。” 凌千羽冷冷道:“喇嘛!你这下犯的错误就太大了。” 他在这时,已经明白章珠活佛为何在见到他之后,便有那种神情了。 他是个聪明人,既知当年父亲是受命以白帝的身分出宫对付来自藏土的喇嘛,再印证父亲当年跟他说的故事,立刻便推想到面前这个喇嘛当年曾经见过父亲的真面目。” 他的面色沉肃,眼中射出凌厉的神光,道:“乌格喇嘛,你当年立下誓言,永不再踏进中土,如今不但违反誓言,而且还在此乱杀无辜……” “等等,”章珠活佛道:“洒家法名章珠,乌格活佛乃是洒家的师兄,他已经去世了……” 凌千羽沉声道:“你师兄已经死了,但是他的誓言仍在,你们应当遵守才对……” “不错,”章珠活佛道:“凡我天龙宗弟子都该遵守此一誓言……” 凌千羽冷哼一声道:“你既知此点,为何要再踏人中原?” 章珠活佛哈哈一笑道:“凌大侠,当年洒家师兄跟白帝约定,只要他在世一天,本门弟子绝不踏入中原一步,可是如今白帝快要死了,乌格师兄的誓言已经失效。” 凌千羽道:“你是说白帝快要死了吗?这是谁告诉你的?” 章珠活佛冷冷一笑道:“这点洒家不用跟你说明,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凌千羽冷哼一声道:“看来你们根本没有把中原的武林看在眼里了……” 他深吸口气,道:“就算白帝已经去世,有在下活着,也不容许你们到中原来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章珠活佛道:“这个洒家不懂,但是洒家此次远来东土,乃是应人所邀而来!乃是为了发扬我喇嘛教意而来……” 凌千羽目光一闪道:“你们是应人所邀而来?莫非是老夫人……” 章珠活佛道:“我不知道什么老夫人,但洒家此次……” 他的话声一顿,道:“关于这点,洒家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凌千羽心里泛起了许多疑问:“这些喇嘛有二十多年没有踏足中原,如今突然来此,定然不怀好意,听他的话中之意,好像是有人邀他们来此对付中原各大门派的,但是那个人又不是老夫人……” 是谁呢? 谁会邀请藏土喇嘛来对付中土武林? 若在平时,各大门派没有纠纷,老夫人没有组织失魂帮,这些喇嘛的东来,还可以团结各派的力量加以阻扰。 可是如今各大门派要对付失魂帮,如何还有力量再来应付这些武功诡异的喇嘛? 何况此刻各大门派受了失魂帮之害,派中精英受损极大,元气大伤之际,更无法同时应付这些喇嘛了…… 凌千羽转念及此,知道若是不能把章珠活佛弄得心甘情愿地回返藏土,就算将他们一举杀了,以后留下的后患定然不小。 他目光一闪道:“好,你既不愿说,在下也不勉强,不过在下想要告诉你几件事情,希望你能仔细听着。” 章珠活佛犹疑了一下,道:“你说吧!” 凌千羽道:“不管那邀请你到中原来的人是谁,在下要提醒你,他的用心极为卑鄙。” “卑鄙?”章珠活佛哦—厂一声。 凌千羽道:“贵派一向在藏土立教,百年之内,也曾经两度进人中土,结果都是失败而回,对不对?” 章珠活佛道:“对,可是这次我们绝不会再失败……” “为什么?”凌干羽道:“难道你以为白帝快要死了,便无人可以阻挡你们?” 章珠活佛道:“这是原因之一,另外我们还获得保证。” “保证?” 凌千羽放声大笑道:“谁敢保证你们在中土立教?” 他的笑声一敛,道:“章珠喇嘛,你也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笑。” 章珠活佛脸上泛出怒色,道:“你敢侮辱洒家?哼!” 他身上的红袍无风自动,右手缓缓地提了起来。 凌千羽根本没有在意他的举动,他冷笑一声道:“我不是侮辱你,这是事实,且不说其他,你们进军中土,九大门派便会尽全力地拦阻你们,更何况在下和仁心圣剑乐无极两人……” 章珠活佛道:“洒家知道你的武功不错,但是本门有高手九十余人,单凭你们又有什么办法?” “哈哈,”凌千羽道:“章珠,你可知道九大门派的高手有多少?” 章珠活佛道:“九大门派并不可怕,邀请洒家来中原的人,保证他们不会团结一起。” 凌千羽道:“哦!那人保证的事情也真多,口气也未免太大了。” 章珠活佛道:“不!在别人来说,也许太大了,但是在她来说,却很简单……” 凌千羽冷哼一声道:“章珠!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清楚?那人既然应许你们如此优厚的条件,必然有他的用意,如果你贸然行事,很可能天龙派就此灭亡……” “胡说,”章珠活佛怒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凌千羽道:“谁?” 章珠活佛沉吟一下,突然笑道:“我又何必告诉你?反正这次我们已决定要在中土建立喇嘛庙……” 凌千羽冷笑道:“章珠,你的算盘打得太好了,天下怎有如此简单的事?” “当然!”章珠活佛道:“我们也得为她做一点事情,不过,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凌千羽道:“很小的事?莫非是要你们对付失魂帮?” 章珠活佛诧异地道:“咦!你怎么知道?” 凌千羽没有回答他的话,暗暗地在寻思着,天下会有谁邀请天龙派的喇嘛来对付失魂帮? 他的意念转动,一时之间,却无法决定是谁。 章珠活佛道:“听说失魂帮的力量并不很大,他们所仗持的只是一些药物,能够使人的心志迷失,对不对?” 凌千羽道:“这点不假,但是若说失魂帮没有一点力量,那便……”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你方才说,邀请你的人对你说过,白帝已经快要死了?” 章珠活佛领首道:“嗯!否则洒家也不会到中原来……” 凌千羽抚掌道:“我想到了!” 章珠活佛道:“哦!你是说……” 凌千羽道:“那个邀请你们到中原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青后,对不对?” 章珠活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猜到的呢?” 凌千羽苦笑了一下,觉得心情沉重起来。 他知道失魂帮对于武林造下的劫难,对今后整个江湖的影响。 自然,他也明了青后派人去邀请天龙派红衣喇嘛,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这当然是她因为无法解除白帝所中的迷魂药力,甚而使得白帝因而死去,才下的决定。 不过这是引狼驱虎的行动,对于整个武林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等到红衣喇嘛在中原立下了根基,到时候,再想驱除他们回返藏土,就难上加难了。 当然,青后也有她的如意打算,希望天龙宗喇嘛跟失魂帮拼个两败俱伤…… 那么,从此之后,整个武林便可以真正地安定下来了。 但是这个想法虽好,凌千羽却认为这些大喇嘛并非全是傻子,当他们跟失魂帮正式遭遇后,只怕…… 更使人担心的是他们假意跟中土武林合作,到了双方决战之际,却又一走了之,事后再来收拾残局,坐享渔翁之利…… 凌千羽想到这里,觉得青后这样做,完全是引鸩止渴的办法,对于整个武林没有一点好处。 他暗忖:“我一定要阻止她这么做,她也没有权利将下一代中土武林人士来作为赌注……” 心念如电,一掠而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一声沉喝,紧接着一股雄浑至极的力道涌击过来。 他的真力运用得随心而变,一发现章珠活佛突然袭击,立刻布满了体内,在身外涌出一层罡气。 以他此刻的内力修为,外来的压力愈大,反震的力道也愈大。 假如章珠活佛的掌力击中他的躯体,双方以硬碰硬,他一定会吃不了亏。 可是当凌千羽的体内真力涌出之际,他的心念一动,突然改变了主意。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章珠活佛的真力已经击在他的身上。 只听“嘭”地一声轻响,章珠活佛拍出的劲道,已被凌千羽使出“卸”宇诀,一齐引至地面。 但见沿着他双脚站立之处的四周,一大片泥沙凹陷下去。 在整个圆洞里,只有一条沙柱笔直地竖立着,而凌千羽就是站立在沙柱上,屹立不动。 章珠活佛只见自己发出的一掌,竟然对于凌千羽没有一点作用,惊凛之下,陡地向前跨了一步,挥掌拍出。 他原先认为凌千羽便是白帝,心灵上受到了极大的震慑,不敢出手。 如今,当他弄明白了凌千羽的身份,并且又被凌千羽探查出他跟青后约定的事,所以逼得他不得不下手,将凌千羽消灭掉。 这时,他心理上的威胁已经解除,再加上眼见凌千羽功力惊人,自然不敢稍存大意,全力施为。 但见红影一闪,他已到了凌千羽身外的那个凹洞边缘,随着大袖飞起,一只硕大的手掌平按而出。 他此刻施出的正是藏土的大手印绝技,手掌方现紫色,一股凌厉的啸声便自腕底升起,声势煞是惊人。 凌千羽此刻根本不想跟章珠活佛交手,只是想劝说他回返藏土而已。 是以他一见章珠活佛挥掌出来,立刻闪身避开,挪出三步之外。 他的身法变幻得快,岂知章珠活佛的大手印功夫更是巧妙。 他伸出的手臂长度刚好够上凌千羽,凌千羽章一闪身挪开,他的手臂也跟着向前突伸而出,仿佛平空长了尺许。 这正是大手印的奥秘之处,双手手臂能够互补消长,有如中土的通臂拳一般。 凌千羽本想避过对方就行,谁知那只硕大的手掌却如附骨之蛆,紧跟而来。 他冷哼一声,身躯微侧,右掌划一半弧,斜拍而出。 两只手掌相迎,进发出一阵密雷似的声响,接着便粘合一起。 凌千羽的手掌要小得多,但是章珠活佛的大手印奇功,对于他的手掌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但见他的衣袍一阵拂动,手臂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他那深凹在眼眶内的褐色眼珠,泛出了惊惧之色,紧盯着凌千羽,仿佛见到鬼一样——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岂知章珠活佛发出的乃是藏土绝技大手印,力道之强,威力之大,连少林神拳都无法抗御。 颜淑贞身躯刚一撤开,强劲的力道已击在她的胸口,把她的身躯击得飞起丈许,跌在沙滩上。 她在掌力触及的一刹,肋骨全断,胸腹内脏一齐碎裂,以致连声音都没发出,便已死去。 章珠活佛显然根本没有把颜淑贞放在眼里,一掌拍出,看都不看,便朝凌千羽行去。 就在他出手的一刹,在他身后的闸个喇嘛也都飞身掠起,朝天灵道长和悟性大师扑去。 悟性大师早已蓄好了功劲,准备对方的攻击,他一见章珠活佛朝凌千羽行去,立刻便迎了上来。 因此,他看得非常清楚,颜淑贞竟然在章珠活佛一掌之下便已丧命。 他心头大骇,低吼一声,身躯微蹲,左掌护胸,右掌翻击而出。 他这下使的乃是少林神拳,只听一阵隐隐的风雷之声,强劲至极的拳风已破空攻去。 章珠活佛冷哼一声,大袖一拂,还未出手,夏诺力已经叫了一声,赶到他的身边,迎着悟性大师的拳风,便是一掌拍去。 悟性大师只见他的手掌自翻飞的袖影里伸出,泛出紫黑之色,恍如迎风涨了一倍,骇人之极。 两股劲道相触,发出一阵巨响,悟性大师哼了一声,身躯微晃,便已立稳。 可是夏诺力全身红衫一阵拂动,却退出了半步,才站稳身躯。 猛一看来,好似悟性大师占了上风,其实他是蓄足功劲而出手,夏诺力却是乍然还攻,所提的真力自然不比悟性。 因此他们这一交手,双方心里都有数,发现两人的功力相差不远。 若是要由交手来决定胜负,恐怕不是片刻之间的事。 不过悟性大师的心里却陡然沉了下去,就像他的双足陷入沙里一样。 因为以他的造诣跟夏诺力比较,对方尚是他的劲敌,那么身为夏诺力的师父,那满脸虬髯的章珠活佛,功力之高,已经超过了当今少林的掌门之上了。 若是天灵道长能敌得过另一个喇嘛,而谢肇远却要应付舒玉洁,那么只剩下一个受了内伤的玉真子。 如今凌千羽在动功替艾雯疗伤之际,根本无法动弹,就算玉真子想要救他,也无法抵挡得了章珠活佛。 悟性大师想到这里,五内俱焚,也顾不得自己是否是章珠活佛的对手,大吼一声,朝章珠活佛扑去。 他准备跟章珠活佛拼命,可是谢肇远却手抚着剑柄,正在犹疑不决,不知该要逃走,还是留在此地。 舒玉洁年纪看来甚轻,但是人却很聪明,她一见谢肇远的神态,便已明白他的心里想什么。 她微微一笑道:“谢掌门人,你别想走了,要走也走不了的。” 谢肇远脸色一变,道:“姑娘是非要将区区杀死不成?” 舒玉洁道:“非常对不起,谁要你们看到了他们在此……” 谢肇远还未说话,只听扑通一声大响,他侧目望去,只见颜淑贞正被章珠活佛一掌击毙。 他没赶上当年九大门派会师与乌格大喇嘛齐上少林,决一死战,但是却听过藏土大手印神功的厉害。 如今眼见颜淑贞在章珠活佛大喇嘛一掌之下,便已丧了性命,不禁心胆俱裂。 他知道以自己的武功与章珠活佛对抗,恐怕也用不着五招便会遭难。 此刻,若是凌千羽醒来,自然可以抵挡得了章珠活佛,甚而扭转整个局势。 然而凌千羽说过需要半个时辰,方始能够运功完毕,现在绝不可能醒来。 故此,他若是逗留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定了定神,道:“舒姑娘,在下今晚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在此,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哦?”舒玉洁一愣,随即笑道:“你的意思是不准备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谢肇远道:“不错,姑娘是聪明人……” 舒玉洁道:“可是我师父却吩咐过我,若有人看到我带着章珠活佛,一定不能留他活口,怎么办?” 谢肇远道:“舒姑娘,在下素来仰慕青后,更不愿与青后门人为仇,你只当我没看见就是了,又何必逼着在下动手呢?” 舒玉洁道:“不是我要逼你,实在足因为你长了眼睛,并且还有嘴巴,一定会将今晚的事说出去……” 谢肇远脸色一沉,道:“在下答应不说出去,!”娘应该可以相信。” 舒玉洁道:“我是相信你,不过……” 她的话声一顿,道:“这样吧,你既不愿动手,把两颗眼珠和一条舌头挖出来,我便不跟你动手就是了!” 她的貌美如花,却是心如蛇蝎,说出这等可怕的话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使得谢肇远脸色为之大变。 他沉声道:“这样说来,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在下了?” 舒玉洁道:“照我方才说的办法……” 谢肇远不等她把话说完,已拔剑出鞘,一招“登坛点将”攻出。 他不愧是一派掌门,出剑攻敌的动作寡个快如电闪,但见一缕剑芒扬起,倏化为七点剑光,已经袭到舒玉洁的身上。 剑气嗤地一响,舒玉洁的身躯已轻盈地飞掠而起,紧接着一声轻笑,她伸出五指,挽了个花,已攻到谢肇远的身后。 快!舒玉洁抢的就是这个快字。 谢肇远今晚的遭遇,真是他这一生从所未遇的。 起先,他碰见了疯狂了的艾雯,一掌便几乎要了他的命。 若非凌千羽赶到,他已经真力全失,力竭而死。 不料没有过多久,他又碰到了舒玉洁。 这个貌美如花,却又心地毒辣的少女,武功已经得到了神女宫的真传,谢肇远纵然是武林一派掌门,也不如神女宫嫡传武学的奥秘。 他一剑之下,便已失去舒玉沽的身影,心头大惊,脚下顺势一滑,反手一剑斜撩而去,先求白保。 好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提防,出剑之时,虚实互济,否则这招“长虹倒泄”便无法使得出来。 舒玉洁眼见剑光划来,左手化指为掌,顺着对方剑路斜压过去,右手并掌为刀,平切直下。 就在她招式交叠而出之际,她倏然听到章珠活佛发出一声惊呼。 不过她的心头仅是一惊,攻出的招式却没有收回。 谢肇远一招“长虹倒泄”使出,身躯方一扭转过来,便已见到舒玉洁那只雪白的手掌已经搭上了自己的剑刃。 紧接着,一股怪异的劲道自她的掌上涌出,竟然使得他的长剑沉下数寸。 谢肇远的内功修为,本来要比舒玉洁高出一筹。 无奈他在不到两个时辰之前,跟艾雯交手,被艾雯使出天衣神功,将他的功力吸去不少。 此后,他又一直没有机会叮以调息运功,因而他在舒玉洁一掌下压之际,竟发现自己的内力有种虚脱的现象。 这使得他无法从舒玉洁的掌下抽出他的长剑,再变招攻敌。 他心中大骇,待要去剑跃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舒玉洁的动作快得出乎他的想象之外,谢肇远刚刚看到她扬起了纤纤的玉掌,已觉得胸口一闷,被犀利的掌风击中胸口。 他吐了一口鲜血,身躯一颤,已被舒玉洁反手一拂,闭住了三处穴道,一跤栽倒于地。 舒玉洁刚把谢肇远收拾了,便听见章珠活佛叫道:“你们住手!” 她诧异地转过身去,只见瓦格楞正在跟天灵道人交手。 天灵道人出身武当,武当以内功精纯,气脉悠长出名。 因而他手使一路武当长拳,完全走的柔和一路,堪堪挡住了瓦格楞那有如狂风骤雨的强劲攻势。 可是悟性大师方才出手攻击章珠活佛,被对方一记大手印,击得身受内伤。 此时跟夏诺力交手,已是毫无还手之力,眼见就要死在夏诺力的手下。 章珠活佛一声大喝,等于是救了悟性大师的一条性命。 夏诺力和瓦格楞身为晚辈,听到章珠活佛的吩咐,不敢不遵。 他们都是取得优势,是以退身收手,毫无困难。 悟性大师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凭着一股意念支持着他,没有立刻死在夏诺力的手下。 所以当夏诺力一停手跃开,他的双腿一阵颤抖,再也立身不住,跪在沙地之上。 天灵道长赶紧把他扶住,悟性大师已“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擦了下嘴角,喘着气道:“别让他们伤害凌大侠……” 话未说完,他已昏了过去。 天灵道长悲愤交集,他只见章珠活佛站立在凌千羽面前数尺,满脸惊愕之色。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功力不够,以及章珠活佛为何这等神情,一咬牙关,拔出身藏的短剑向章珠活佛攻去。 章珠活佛似乎遇到什么惊骇之事,两眼呆呆地凝注在凌千羽的面上,全然没有防到天灵道长会向他攻来。 而夏诺力和瓦格楞也为章珠活佛这种怪异的神态所惊,全都愣愣地站在那里。 当他们发现天灵道长挺剑朝章珠活佛刺去时,天灵道长的剑刃已刺到了章珠活佛的身上。 天灵道长没料到自己出剑攻击章珠活佛,对方竟然毫无反应。 他本来只使出了七成功力,这下眼见剑尖已经到达对方的背后,立刻把全部功力一齐运出。 谁知章珠活佛的武功修为已至化境,他练成了天龙派的“天龙神功”,全身刀枪不入,肌肤硬似铁石。 天灵道长的剑气才一触及对方背部,立刻觉得好像刺到了一块钢铁上面。 他心知不妙,无奈力道已经尽出,一时无法收回,陡然之间,章珠活佛的背部肌肉凹陷下去,接着一股强韧的弹力反震而出。 天龙神功刚强无比,力道发出,能够碎裂巨石,天灵道人所用的力量大,反弹的劲道也大。 只听他惨叫一声,整个身躯倒弹而出,带着口中喷出的一缕血箭,跌进河里。 天灵道长跌人河中,舒玉洁也已到厂章珠活佛的身边。 她眼见章珠活佛满脸惊疑之色,不禁诧异地道:“活佛,怎么啦?” 章珠活佛指着凌千羽道:“他是白帝……” 舒玉洁一愣,道:“白帝?” 她笑道:“不!他是凌千羽!” “凌千羽?”章珠活佛诧异地道:“凌千羽是谁?” 舒玉沽道:“活佛,你在藏土多年,虽未踏进中原一步,谅必听过中原四个绝顶高手之名吧?” 章珠活佛点头道:“洒家听人说起过。” 舒玉洁道:“那么,活佛该知道红衫金剑客了?” 章珠活佛道:“听说他是最近几年里崛起的江湖好手。” “不错!”舒玉洁道:“他是以一剑连杀四大神魔而轰动江湖的。” 章珠活佛哦了一声,凝目注视了凌千羽一下,摇头道:“不可能的。” 舒玉洁道:“活佛认为什么事不可能?” 章珠活佛道:“他是白帝没错,绝不可能是凌千羽。” 舒玉洁道:“活佛,你看他年纪轻轻,怎会是臼帝?我告诉你,白帝是我的师伯,他已经快死了……” “不!”章珠活佛道:“他就是白帝,二十八年前,我在少室峰顶亲跟看过他的面貌……” 他凛然道:“当时的情景,我永远不能忘记……” 舒玉洁真有些迷糊了,她微微一愣,道:“大师,你别记错……” 章珠活佛浓眉一轩,沉声道:“不!洒家没有看错,他便是白帝。” 舒玉洁一笑道:“活佛,你想想看,白帝二十八年前就算是这副模样,二十八年之后,难道不会老吗?” 章珠活佛沉道:“舒姑娘,你身为青后之人,难道不知道白帝和青后是红颜永驻,永不衰老的吗?” 舒玉洁道:“这个……” 章珠活佛道:“再说他若非白帝,为何年纪如此之轻,内功修为已至天人合一境地?” 他颇为感慨,道:“洒家费了二十年的苦功,方始练成了天龙神功,可是自知修为上还稍差白帝一筹……”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二十八年之前,跟随师兄乌格大喇嘛来到中原,在少室峰颠遇见白帝的情景。 当时乌格大喇嘛刚刚练成天龙派最厉害的天龙神功,自认天下已无敌手,于是率同门下三十名子弟,进军中原,企图立教中土。 谁知在少室峰顶,遇见了白帝之后,连施八种绝学,都无法取胜。 结果,他施出了天龙神功,白帝在毫不还手的情形下,依旧昂然站立,可是乌格人喇嘛却受到对方真力反震,身负内伤。 乌格大喇嘛败得口服心服,于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前,立下誓言,只要白帝仍在中土一日,天龙派喇嘛绝不跨进中土一步。 他立誓完后,在中土武林群雄的欢呼下,黯然离开少室峰。 就在那时,白帝驱前与他道别,掀开了蒙在面上的人皮面具——那是一个白面短须的中年人面貌。 在那张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下,显露出一张英俊挺拔的面庞。 当时章珠活佛就在乌格大喇嘛的身边,所以看得清清楚楚,那张脸是这样的年轻,这样的俊逸…… 他记得那时他非常的吃惊,惊诧于白帝的年龄,但是当他们一行在返回藏土的途中,听到厂有关白帝永不衰老的传说后,他深信白帝的确已经练成了红颜永驻的内功。 那张英俊的脸,所给予他的印象是如此之深,他相信自己若隔了五十年,也不会忘记。 这次他来中原,是由于听到白帝将死的事,当时他确实有些不相信。 只因舒玉洁强调青后要让他亲眼看到白帝的死,所以他来了。 谁知他果然看到了与当年同样的一张脸,并且还发现白帝的修为更加惊人…… 舒玉洁见到章珠活佛沉吟无语,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的心里也很奇怪,为何章珠活佛会把凌千羽认作是白帝? 她略一思忖,道:“活佛,关于这点,我可以为你证明……” 章珠活佛道:“你要证明什么?” 舒玉洁道:“证明他不是白帝。” 章珠活佛见她伸手出去,连忙问道:“舒姑娘,你要做什么?” 舒玉洁道:“他此刻毫无防备,我把他杀了。” 章珠活佛一惊,道:“你要暗算他?” 舒玉洁道:“我说过,白帝此时仍在神女宫里,正在奄奄一息,你却不相信,所以我把他杀了,好证明他不是白帝给你看。” “不!”章珠活佛沉声道:“洒家绝不能容许你暗算他!” “为什么?”舒玉洁惊讶道:“他并非白帝,我杀了他有什么关系?” 章珠活佛道:“洒家的记忆绝不会错,他便是白帝,否则他不可能这样像……” 舒玉洁道:“就算他是白帝好了,当年乌格大喇嘛曾经立下誓言,只要白帝不死,贵派门人就不能踏进中土—步,如今你们已经进入中土,我若不杀死他……” 章珠活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舒玉洁又道:“活佛,我师父这次邀你到中土来是为了贵派……” 章珠活佛长叹口气,道:“好吧!洒家不干涉你就是了。” 他转过身去,以背部对着舒玉沾。 舒玉洁走到凌千羽的身边,缓缓地举起手来,目光一瞥到凌千羽的脸庞,却足犹疑了一下。 但是当她想到了一件事时,她的银牙一咬,挥掌朝凌干羽的背部击了下去。 “嘭”的一声,她的手掌击在凌千羽背上,凌千羽丝毫不动,她已惊呼一声,身躯倒掠出数尺,仰天跌倒于地。 章珠活佛背朝着她,没有看到事情是如何发生,可是瓦格楞和夏诺力却看得清清楚楚。 舒玉洁的手掌一触及凌千羽的背上时,她的手臂立即受到强大的反震之力,齐肘而断。 接着便口喷鲜血,倒掠飞起,跌在沙滩上。 章珠活佛一发现情形突变,已经来不及接住舒玉洁,他的身形一动,掠到她的身边,只见她花容失色,嘴角挂着血渍,受伤极重。 他伸出手去,略一查视,发现舒玉洁胸前肋骨全部断去,只剩下一口气,没有咽下去。 他赶紧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瓷瓶,把瓶里的汁液给舒玉洁服下。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句清朗的话语:“你们是谁?” 事情的变化太快了。 夏诺力和瓦格楞两个大喇嘛,一见舒玉洁飞身跌翻开去,便看到凌千羽和艾雯贴紧的手掌分了开来。 凌千羽的手掌一垂,艾雯便已仰天倒下。 淡淡的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使那原本枯瘦的面庞,显得更是有如一张白纸。 然而从章珠活佛的眼里望去,她的呼唤均匀,显然内伤已经痊愈了。 他不知道这个白发老妇是谁,但是从她的胸膛移动里,可以看出她定是中原有名的高手。 他在刹那问犹疑了一下,不知自己要不要利用这一线的良机,突然出手。 或许他能趁凌千羽真力还未归返丹田,艾雯未及醒来之际,一举将这两大高手毁掉。 可是,留存在记忆中的印象,太过于鲜明,使他不敢冒着一死的危险,骤然下手。 就这么犹疑一下,他又失去了第二个机会。 因为凌千羽长长地吁了口气,已经睁开了眼睛——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艾雯的手在颤抖,眼睛紧紧地闭着,结果没把孩子捏死,反倒使得孩子吵醒了,放声大哭起来。 她当时惊慌无比,抓过一个枕头,便朝孩子的面上捂去。 正在这时,艾翎赶回,整个门板都被她拍得飞裂开来。 艾翎一见艾雯正拿着枕头捂住孩子的面孔,惊叫声中,出手便将长剑朝艾雯掷去。 艾雯闪身接过长剑,惟恐婴儿未死,顺手一剑砍去。 这时,艾翎已经赶到,一掌将艾雯击飞,于是剑尖在婴儿的脸上划了一道。 在孩子大哭声中,艾翎已把孩子抱到手,于是,她立即发现手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艾雯换了口气,仗剑扑上,却听到艾翎惊叫道:“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艾雯一愣,只听得艾翎骇然大叫道:“妹妹,章是你的儿子,你……” 艾雯震骇之下,抢过她手里的婴儿,却发现孩子的脸上全是血,已经无法认清。 她记得刘心痕告诉她,她的儿子后股上有一颗红痣。 她惊愕之下,大叫道:“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生的是儿子……” 艾翎也惊愕住了。 她们姐妹俩生产的期间非常接近,也同时在两个秘室中生产的。 由于这是帝后宫的丑事,青后尽量避免让仆役们知道,所以派了刘心痕负责此事。 艾雯和艾翎都从她的嘴里知道她们是生了个儿子。 因此当艾雯嚷叫时,艾翎也不由大惊。 艾雯不明白自己明明生了个儿子,为何会变成女儿? 她在大叫声中,把手里的婴儿朝艾翎掷去,然后到处找她的儿子。 这时,刘心痕已经赶到,艾雯一见到她,好像遇见了救星,大声问道:“师妹,我的儿子呢?我生的儿子呢?” 刘心痕冷冷地道:“你的儿子已经被你捏死了!” 艾雯一愣,大叫道:“不!我没有,我只杀了她的儿子……” 刘心痕道:“你的儿子已被你捏死了!” 这句话有似闷雷,使得艾雯全身都在发抖。 孩子的脸,长长的剑痕,跳跃的火光,豆大的一颗红痣,那天晚上凌雨苍悄悄地掩上床来…… 霎时之间,无数刀割成片片的画片浮现在艾雯的眼前,使得她都有些混淆不清。 她生产时留下的伤口,在这时也裂开了,大量的血水自她体内流出。 于是,她的眼前一阵晕眩,就昏了过去。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在这一刹,有如走马灯似地浮现在脑海。 舒玉洁脸上的那条疤痕,终于使得艾雯明白了一件事。 她当时生下的是个女儿,并非儿子。 可是,为什么女儿变成这么大了? 艾雯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便被眼前出现残酷的事实,把已经清醒的神智又弄得迷混起来。 她的女儿已经死了,在她二十多年之后见过第二次面时,就死了! 这是多残酷的事!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没有力量接受。 于是,刹那之间,她的神智又失常了。 她的意识使得她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舒玉洁的死,在她的眼里,是睡着了。 就如同二十多年前她在沉睡中一样。 艾雯痴痴地望着她,嘴里喃喃道:“孩子,你睡吧,妈不会伤害你的,妈做错的事情,但是不能失去你……” 说着说着,她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孩子,我真傻,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你爹呢?我们俩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她这种心理上的转变,连凌千羽也不明白,章珠活佛根本不清楚艾雯的遭遇,自然更加迷糊了。 他见到艾雯跪在舒玉洁面前说些痴话,不禁惊诧道:“凌大侠,她是怎么啦?” 艾雯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吵什么?没看见我的女儿在睡觉?” 章珠活佛发现她的眼光是那样的骇人,仿佛两道冷箭,使得他骇然退了两步,赶紧侧过头去。 顿时,他又为自己这种行为而感到羞耻,沉声道:“你疯了?她明明……” 艾雯没等他说完话,身形一动,已飞扑过来,朝他的面颊一掌掴去。 章珠冷哼一声,大袖飞起,袖角如锥,朝她的掌心刺去。 他的力劲未发,便见到—条人影浮现,接着一道汹涌的劲道疾涌而至。 那股力道是如此的强大,逼得他无法不退让开去,否则,他就面临了心脉裂断的厄运。 这时,站在一旁的两个喇嘛,一见到章珠活佛受到攻击,也从侧面朝凌千羽攻来。 凌千羽沉喝一声:“章珠!” 章珠活佛退开之后,发现是凌千羽现身阻止他出手,心里的感觉才稍稍舒服一点。 他听得凌千羽的喝声,已看到瓦格愣和夏诺力两人出手。 他深知凌千羽的神功盖世,瓦格愣两人绝非对手,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开口,瓦格愣和夏诺力两人已被震得倒飞而出。 也就在这时,他见到艾雯掴出的一掌,被凌千羽封住。 凌千羽的动作是那样的优美,仿佛不是在与人交手,而是在写一行字,绘一幅画,潇洒之极。 艾雯的武功修为,章珠活佛从那一掌中可以看得出来。 他见到凌千羽竟能同时抵挡四人攻击,动作挥洒自如,显见他的武功之深,已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之外。 比起当年的白帝,眼前的凌千羽尤要厉害得多。 就算他想要进军中土,若有凌千羽阻挡,只怕他也无法达到愿望。 章珠活佛一刹之间,觉得心灰意冷,竟然连瓦格愣和夏诺力两人跌倒,都懒得管。 他见到他们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看到凌千羽脚跟微旋,已把艾雯的手腕抓住。 艾雯一愣,骇然盯着凌千羽,好似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半晌,方始道:“你……你是雨苍?” 凌千羽皱了皱眉,未及说话,艾雯满脸惊喜之色,道:“雨苍,你回来了,你回来看我们的儿子?” 凌千羽轻叹口气,道:“艾雯,我……” 艾雯道:“你不高兴?我……只跟你生了个女儿……” 她似乎惟恐凌千羽不高兴,拉着他的手道:“你看,她睡得好熟……” 凌千羽心中的感觉,真是说不出来。 他暗忖:“只怕天下没有比她更可怜的人了,但是,在这一刻,她却认为她最幸福,我怎能破坏她的幻想?” 他柔声道:“我知道……” 艾雯拉着他道:“你来吧,来看看她,她长得好漂亮……” 凌千羽跟着她向舒玉洁走去。 当他的目光投视在她那苍白的脸上时,他的心中是如此的苦涩。 但他却机械地说:“我知道,她很漂亮。” 艾雯痴痴地笑了笑,松开他的手,俯身下去,搂着舒玉沽低声道:“孩子,快醒醒,你看看谁来了?快看!是你爹回来了,他没有不要我们……” 她一连说了几遍,都没有听到舒玉洁回答,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凌千羽见到她这副神态,心中正在考虑,是否要点住她的穴道,免得她发现舒玉洁的死。 这个意念刚自心中浮起,她便听得艾雯尖叫一声,转过头来。 艾雯的眼中,充满着惊骇,凝望着凌千羽,道:“雨苍,她……她怎么不说话呢?” 凌千羽道:“她睡着了。” “哦!”艾雯道:“她……她没有死?” 凌千羽道:“当然没有。” 艾雯转过脸去,将舒玉洁抱在怀里,又轻轻地哼起歌来。 她的歌声沙哑,在这深夜里听来,格外的凄凉。 章珠活佛觉得有些凛然,低声问道:“凌大侠,这是怎么回事?” 他站立一旁,看着白发苍苍的艾雯把死人当成睡着了,已够诧异,此刻又听到凌千羽随声附和着她,更加迷糊了。 尤其是艾雯言语之中,表示凌千羽是舒玉洁的父亲,这更是荒谬绝顶。 若非凌千羽眼神清澈,神色凝肃,章珠活佛真以为自己遇到两个疯子。 凌千羽苦笑了下,没有回答章珠的话。 其实,他也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因为这里面牵及到帝后宫的秘密,以及一段很曲折的故事,就算他要说,也得花一段时间。 何况他根本没对章珠活佛说明的必要。 凌千羽嘴唇嚅动了一下,道:“章珠大师,你们可以走了。” “走?”章珠活佛道:“洒家走到哪里去?” 凌千羽道:“当然是回到藏土去,莫非你……” 章珠活佛道:“洒家不想就此返回藏土……” 凌干羽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章珠活佛道:“洒家此次东来,是应青后之邀,为了失魂帮之事,如今既知白帝未死,自当……” 他的话被艾雯打断:“你们不要吵,我的孩子在睡觉!” 章珠一愣,只见艾雯抱起了舒玉洁,喃喃自语,道:“乖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去,这儿太吵了……” 艾雯一边吟着儿歌,一面行走而去。 她的行动极快,脚尖在水面一点,便已越过大河,到达对岸。 章珠活佛真想不到这个疯老太婆有如此高的武功修为,他心念一动,又改变了原来的主意,抱了抱拳,道:“凌大侠,既是如此,洒家就此返回藏土……” 凌千羽道:“大师……” 艾雯站在对岸,高声叫道:“雨苍,你快来嘛!” 凌千羽望了艾雯一眼,扬声道:“你等等,我马上来。” 他略一沉吟,对章珠活佛道:“大师,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章珠活佛道:“大侠请说,洒家一定尽力去做。” 凌千羽道:“在下此刻需要去照顾她,并且还要到神女宫一趟,故无法抽身,留在此处的几位死者,都是各派弟子,还请大师照顾……” 章珠活佛苦笑了下,道:“大侠要洒家如何照顾,若是被各派中人发现,不免……” 凌千羽道:“当然,这点在下明白,不过在下之意是请大师到镇上去买几具棺材,将他们盛好,然后找个小庙存放起来,再派人送信到少林寺去,通知一下就行了……” 章珠活佛问道:“洒家要不要等少林派的人赶到之后,再动身返回藏土?” “这倒不必,”凌千羽道:“到那时也许会发生误会……” 章珠活佛颔首道:“好,这点洒家一定为大侠办到。” 凌千羽道:“还有一点,请大师委屈一下,最好改变一下装束……” 章珠活佛道:“这个……” 凌千羽道:“大师!错误不能一犯再犯,如果你们的装束不变,在江湖上将要引起多大的风波?” 章珠活佛苦笑一下,道:“大侠说得也对,反正洒家尚有衣物留在镇上,就这么办吧!” 凌千羽抱了抱拳道:“大师,多谢了。” “不!”章珠活佛道:“该洒家多谢才对。” 他的意思是凌千羽本可将他们全部杀死,用不着放他们回返藏土,所以要向凌千羽致谢。 其实凌千羽是不愿因此再惹得天龙派喇嘛,由于章珠活佛的丧生中原,而倾派来犯,致使中原武林又起了一次大难。 他知道自己假如不能在失魄帮发动武林大劫之前,设法消弭这场大祸,那么中原各派元气大伤,绝不可能再有力量抗拒藏土喇嘛的东来。 他如果放了章珠活佛,虽然对不起悟性大师等死者,然而站在整个武林大计上,他的做法却一点没错。 章珠活佛如何明白他的用心之苦? 凌千羽不再多言,颔首道:“大师,再见了。” 章珠活佛道:“大侠再见。” 凌千羽飞身跃起,越过了大河,只见艾雯满脸笑容地望着他,道:“雨苍,你看,孩子睡得真熟,我跟她讲话,她都一直没醒。” 凌千羽看到她那满足的笑容,心里便很难过。 这种难过的感觉,一方面是为了艾雯的身世而悲哀,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自己。 他一直把父亲当作神一样,如今,由于艾雯的一再表示,舒玉洁的父亲是凌雨苍,这使得他对父亲的神化,受到了很大的污辱。 当然,他晓得艾雯神智不清,当时帝后宫发生的事,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依照凌雨苍的为人来看,绝不可能是暗中奸污艾雯的人,这点还需要求证。 可是凌千羽虽这么想,心理上难免受到影响。 他勉强地点了点头道:“她既然睡着了,你就别吵她。” “对!对!”艾雯道:“我不吵她。” 现在,只怕是她一生中感到最愉快的时刻了,凌千羽不愿打破她的美梦,只好陪着她继续“演戏”了。 只是他不知道要陪她多久,如今他有许多事情要办,绝不可能老是这么陪着她。 但他绝不能置她于不顾,别说她有恩于凌千羽,就是看在她是亲人的面上,他也不能就此让她自生自灭。 何况她的神智不清,武功又那么高,若是任她随意行走,很可能闯下大祸。 凌千羽沉吟了一下,道:“她睡着了,你总不能老是这样抱着她吧?” 艾雯一愣,道:“不抱着她做什么?我好久好久都没有抱她……” 凌千羽道:“我看还是找个地方让她好好地睡吧!” “哦!”艾雯道:“是要让她找个床睡,可是……” 她突然道:“雨苍,你看我们带她回神女宫好不好?” 凌千羽愣道:“神女宫?” 艾雯道:“对,神女宫,我要抱着她给师妹看看,她跟我最要好了……” 凌千羽道:“你说的是刘心痕?” 艾雯道:“是呀!你不记得她了?她一天到晚缠着你,老是大师兄、大师兄的,若不是她的年纪太小,我们早就气死了,不过她对我真好,老是帮着我,还替我出主意对付姐姐呢……” 凌千羽心中一动,道:“刘心痕那时候有多大了?” “哦,你不记得了?”艾雯道:“她才十五岁,你最喜欢她了……” 凌千羽皱了皱眉,暗忖:“刘心痕那时那么年轻,难道便已经懂得爱人了?否则单凭她小小年纪,绝不可能为了夺取青后的继承位置,便使出如此恶毒的计谋……” 艾雯笑道:“雨苍,真奇怪,你一直最喜欢小师妹了,从小都是你抱着她,教她念书、练武,怎么现在倒忘了她?” 凌千羽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判断,若没有找到刘心痕,决不可能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问道:“你知道神女宫在哪里?” 艾雯笑道:“我当然知道,你……” 她的话声一顿,道:“我忘了你没到过神女宫,走,我们同去,让她们看看。” 凌千羽随着她奔驰在岸边的乱石堆里,发现她沿河而下,随着蜿蜒曲折的大河行去,到达一片浓密的树林边。 艾雯到达林边,脚下一顿,愣愣地望着那片密林,似乎迷了路——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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