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仁心黑皇杖

2019-11-12 06:16 来源:未知

艾雯目光呆凝地望着他,月光落在她的脸庞,使她那满布皱纹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她呆呆地望着凌千羽一会儿,似乎已经认出他是谁来,嘴角抽动了下,似乎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表情非常难看。 凌千羽见她喉咙里咕噜噜的,好像在说话,于是垂下头去,低声道:“你别说话,等会儿我找药来……” 艾雯摇了摇头,话声微弱地道:“我不要药,我只要你这样抱着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这句话,嘴角已经沁出血水。 凌千羽替她拭去嘴角的血水,道:“你不要说话了,你的内腑已经受伤……” “我知道……”艾雯喘了一口气,道:“我是快死的人了……” 凌千羽道:“你不会死的,我一定想办法救你,等一下,我们去神女宫找青后拿药……” “你找我师父?”艾雯道:“她不会把药给我的……” 凌千羽道:“她会的,我找她要,她一定会给的……” “你骗我…….”艾雯道:“你已经被逐出帝后宫了,师父才不会给你药呢……” 她说完这句话显得很累,不住地喘气,嘴角里的血也不住地往下流。 凌千羽知道她又把自己当成父亲了。 他苦笑了下,替她把血水拭去。 颜淑贞见他用袖子擦,赶紧递过一条手巾。 她认为艾雯的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多了句话所致,因此脸上的神情非常惶恐。 艾雯闭上了眼睛,喃喃道:“雨苍,抱我紧一点,紧一点……” 凌千羽搂着她轻声道:“你休息一下,我再替你用内功疗伤……” 若不看他们两人年龄的差异,单从说话听来,真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对情侣。 可是看到了他们两人年龄和容貌上的不同之后,又会使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不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笑。 除了玉真子之外,每一个人都面色严肃地望着凌千羽和艾雯。 因为他们都知道艾雯只是一个失去神智,即将要死的老太婆。 她的一生里,有大半是受人囚禁,在她的记忆中,她只想起了年轻时美丽的往事。 她所呼唤的,必然也是她年轻时的爱侣或者情人。凌千羽不加以揭穿,让她继续沉湎在记忆里,正是他的伟大之处。 惟有这样,艾雯才能够活得久一点。 在这些人中,只有玉真子一个人的神情有些怪异,他的眼珠虽在不时转动,仍然掩藏不了面上的惊诧与诡诈…… 艾雯合上了眼睛没说话,若非是她的胸脯还在起伏,真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斜卧在凌千羽的怀里,似乎觉得非常舒适,也许她这一生中,就企望这么一刹,而她却从未获得…… 凌千羽见她没有作声,一只手贴在她的背心,缓缓把内力注了进去。 他惟恐伤害到她,不敢施出太多的真力,只是缓缓地催动真气,引导着她那涣散的内力归纳于丹田。 四周有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艾雯又睁开眼睛。 她凝望着凌千羽,眼中竟然流出两滴泪水。 凌千羽惊道:“你……你怎么啦?” 艾雯颤声道:“雨苍,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我……我那样害你……” 凌千羽道:“你不要说了,我们来试试看,你按照本门运功要诀,试着收回震散的真气……” 艾雯道:“没有用的,我知道,没有用了……” 凌千羽道:“你试试看,我只求你试一试……” 艾雯苦笑道:“我也不要活了,我能死在你的怀里,就心满意足了……” 凌千道:“别胡说八道,等你好了之后,我们还要去爬山采花呢!” 他这句话纯粹是胡说八道,只不过是想藉此激发艾雯生的意念。 他从艾雯和老夫人的嘴里知道,当时自己父亲同时被两位孪生的师妹所爱,而他却喜爱姐姐艾翎…… 毫无疑问,艾翎亦即现在的老夫人,也就是凌千羽的生身之母。 艾雯的个性比较偏激,爱得强烈,恨得也强烈,眼见两姐妹的容貌完全相同,而大师兄凌雨苍却只爱姐姐,她于是千方百计地破坏他们的感情,甚而伤害了艾翎,在艾翎的脸上划破了一条伤疤…… 谁知凌雨苍因此更加痛恨艾雯,而加倍爱护艾翎,于是造成了以后的悲剧…… 凌千羽目前对于父母和艾雯当年的事,只有少数几点不明白。 一是凌雨苍为何出宫去对付藏土红教来的大喇嘛之后,便一直没有回宫? 二是凌雨苍后来返宫把刚生的儿子接走,为何不把艾翎也一起带走? 三是艾雯究竟跟谁在一起怀了孕? 此外还有一些事情尚需艾雯亲自说出来才能明白,才能使凌千羽决定母亲当年所受的冤屈有多深。 艾翎之所以成为后来的老夫人,之所以组织失魂帮,想要造下江湖浩劫,都是由于环境的影响,遭到命运折磨所致。 凌千羽如能肯定这点,他已下了决心要凭自己的能力,替他母亲偿还武林的血债…… 所以艾雯的继续活下去,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非要尽力救治她不可。 艾雯听了他的话,果然精神一振,道:“真的?你要带我上山去采花?” 凌千羽道:“当然真的,我还会骗你吗?” 艾雯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你只喜欢艾翎……” “没有的事。”凌千羽道:“你不是在她脸上留了个疤吗?她已经没有你漂亮……” “真的?”艾雯嘴角抽动了一下,道:“你说我比她漂亮吗?” 凌千羽道:“当然啦!” 艾雯道:“大师兄,你没有怪我吧!” 凌千羽道:“没有,怎么会呢?” 他的目光一闪,伸出另一只手,朝天灵道人作了个手式。 天灵道人愣了一下,还没有弄懂他的意思,悟性大师低声道:“夺命金丹……他要夺命金丹。” 天灵道人赶紧掏出夺命金丹,交给凌千羽。 玉真子咳了一声道:“凌大侠,贫道这边有本门的……” 凌千羽脸色一变,瞪了他一眼。 玉真子还没来得及闭嘴,天灵道长已伸出手来,掩住了他的嘴。 他明白艾雯此刻完全是沉湎在往事的回忆里,凌干羽也就是靠这个来激发她求生的意志。 所谓心病还要心药医,艾雯的受伤,并非搏斗而起,纯靠药丹也没有用处,心理上的治疗非常重要。 玉真子贸然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弄得不好,她会立刻死去。 所以天灵道人赶紧掩住了玉真子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尽管他出手快,艾雯已听到玉真子的话声。 她惊道:“大师哥,那是谁?” 凌干羽道:“你别管是谁,先服了这颗药丸再说……” 艾雯道:“他是不是二师哥?是不是?”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凌千羽也不知道她是害怕还是愤怒。 他沉声道:“不管他是谁,有我在,你别害怕……” 艾雯道:“我不是害怕,我是……” 凌千羽见她呼吸急促起来,显然心情非常激动,他赶紧把药丸塞在她的嘴里,道:“你别说话,先服下这颗丸药再说。” 颜淑贞这时已奔到河边,捧了一掬河水,缓缓地灌进艾雯的嘴里。 艾雯勉强地吞下那颗丸药,喘了两口气,道:“大师哥,你……你快点把二师哥杀了,他……他会害你的……” 凌千羽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话虽这么说,心里颇为惊异。 白帝在世,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凌雨苍居长,当今继承白帝一席的那位古阳苍身居第二,此外的一个便是冒充白帝,赶到赵家别庄去,被凌千羽斩断一臂的…… 古阳苍为人不差,为何会害凌雨苍呢? 难道他在帝后宫里也利用阴谋,将凌雨苍逼出,永远不能返回…… 难道他为了争夺帝后宫的继承人之位,便插入了凌雨苍和艾翎、艾雯之间,掀波逐浪,制造纠纷? 一刹那间,许多纷扰的意念在凌千羽的脑海涌现,使得他心神摇曳,难以控制真力的运行。 艾雯惊声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他要害你,他骗了我……” 凌千羽见她脸色苍白,恐出意外,忙定下心神,道:“我知道,你先休息一下……” 艾雯道:“你让我说完话……” 她喘着气,嘴里大口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凌千羽眼看艾雯的情势不对,知道若让她继续说下去,只怕她今后永远都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他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休息一下……” “我不能休息了。”艾雯喘了口气,道:“我晓得我已经不行了,你让我把话说完……” 凌干羽道:“你以后再说吧,我……” 艾雯苦笑一下,道:“不,我非要现在说,不然我永远都不能安心……” 凌千羽还待阻止,艾雯喘了口气,又道:“雨苍,我要你知道,我永远都不怪你……” 凌千羽道:“我知道……” 艾雯道:“不,你不知道,师父要派你出去,后来又不许你回宫,完全是我跟二师兄出的主意……” 凌千羽听到这里,才明白当年父亲出了帝后宫之后,为何没有回去,敢情是因为白帝不许他再回宫…… 艾雯道:“当时,我听信了二师兄的话,以为你不回宫,我便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没想到他老人家竟会下令追杀你,并且……” 她的嘴唇嚅动了一卞,却没有说出话来。 凌千羽还以为她的内伤恶化,赶紧伸手欲待替她施行内功疗伤之法,准备就算毁了她一身功力,也得保存她一条性命。 凌千羽道:“你别说了……” “不!”艾雯的眼睛睁得老大,道:“你不让我把话说完,我死也不瞑目……” 凌千羽皱了下眉,道:“你听我说,我准备施行内功疗伤之法,替你保留一条性命,你若……” 艾雯道:“我并不想活了,我,太对不起你……” 凌千羽脸色沉肃地道:“你听着,我现在用龟息大法中的真力移转术,把全部内力借予给你,你赶紧以天衣神功的心法疗伤……” 艾雯睁大了眼睛,惊喜地道:“你……你真的要救我?” 凌千羽颔首道:“当然。” 艾雯摇头道:“不,我不能让你这样做,万一……” “对,”凌千羽道:“万一你无法控制,不单是你自己,我也会走火人魔,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艾雯眼中露出惊喜与恐惧交织的光芒,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为什么,”凌千羽道:“只是因为我不愿你就这样死去……” 艾雯的泪水迅速地涌出了眼眶,哽咽道:“你……你真的爱我?” 凌千羽没有回答她这句话,事实上,他也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他此刻冒充自己的父亲与艾雯说话,目的便是要她恢复生存的勇气。 一个人若没有生存的勇气,就算他的身体健康,没有病痛,死亡的阴影也会蚀毁他。 否则,就算得了重病,凭藉着坚强的生存意志,也可能产生奇迹,击退病魔,恢复健康。 凌千羽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他略一沉吟,立刻便含着坚定的微笑,颔首道:“你只要记住,我的生命跟你的联系在一起便行了。” 艾雯泣道:“哦,雨苍!” 看她那种感动而兴奋的样子,显然她从未想到凌雨苍会这样对她。 如果这时候,她突然记起了她为何变成这副模样,那么她将会立刻死去。 因为任何人都不能忍受年华的突然逝去所加予精神上的打击。 事实如此,假使你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老了三十年,你也会发疯。 尤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当她发现她在一夕之间变成一个老太婆,她可能会立刻骇死! 凌千羽不是没有想到这点,但是艾雯的生存,对他另有一种意义,他非得要冒这个险不可。 他见到艾雯那种感动流泪的样子,更坚定了要救她的意志,纵然他可能因此而武功全废,也在所不惜。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每一个人都以疑惑的眼光望着他。 他五指一拂,闭住了艾雯的睡穴,对谢肇远道:“掌门人,在下要烦劳你们了……” 谢肇远道:“凌大侠,这件事……” 凌千羽道:“这事我势在必行,否则她不能活着看到太阳升起……” 谢肇远道:“可是……” 凌千羽道:“各位方才也听见了,她始终把我认作家父,我认为家父当年可能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因此……” 天灵道人说道:“凌大侠,固然令姨母的生命重要,可是此刻关系整个武林安危,贫道以为大侠冒这个险,实在……”’凌千羽道:“这个在下知道,所以在下的生死,也系于各位的手里,我只要半个时辰就行了……”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眼里扫过,沉声道:“在这半个时辰里,不能让任何人触及在下的身体,否则有三个人会立刻死去。” 颜淑贞惊讶道:“三个人?” 凌千羽颔首道:“那碰到在下身体的人,会受到真力反震,立刻死去,而在下……” 他深吸口气,道:“因此在下恳请各位为我护法,不论任何情况,都不能触及在下的身体。”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这件事你可以放心,贫僧绝不会让任何人触及你,不过……” 他的脸色沉肃,道:“你这样做总是太冒险了一点,贫僧以为若有别的办法……” 凌千羽摇头道:“没有别的办法,在下曾经考虑过,这是惟一解救她老人家的途径,如果我能够成功,那么未来对付失魂帮时,我们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帮手……” 悟性大师见识过艾雯的神秘武功,知道她若是能恢复功力,对于今后武林正邪之战,有多大的裨益与助力。 他颔首道:“凌大侠,你既已决定,贫僧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请你放心,贫僧以整个生命来为你护法。” 凌千羽道:“多谢大师。” 谢肇远道:“凌大侠,我们该如何做,请你吩咐就是,我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竭尽全力为你护法。” 凌千羽颔首为礼,道:“多谢各位鼎力相助,在下感激万分。” 他的目光在四下一扫,道:“此刻已近深夜,谅必不会有人来此,希望我们能度过短暂的半个时辰,不过为了防止万一,请各位把兵刃都准备好,并且围成圆圈坐好,背朝在下……” 玉真子道:“凌大侠,贫道已经受了内伤,无法为你护法……” 凌千羽道:“这个在下知道,希望道长跟天灵道长一齐趺坐,也好趁此机会运一会儿功。” 玉真子噢了一声,没有说话。 凌千羽深深地望了悟性大师一眼。 悟性大师明白他的意思,默然点了点头。 谢肇远道:“凌大侠,现在就开始了?” 凌千羽颔首道:“请各位费神了。” 谢肇远等人立刻转身散开,在沙丘上边以凌千羽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圈坐了下来。 悟性大师由于得到了凌千羽的暗示,惟恐玉真子会记恨艾雯,而致突然暗算凌千羽,所以靠近玉真子旁边坐下。 他还怕自己的防备有所疏忽,并且以内功传音之法,通知天灵道长,请天灵道长全神贯注玉真子的动静,以防他怨恨难消,出手暗算。 天灵道人听了悟性大师的传音,愣了一下,正待传音通知悟性,已听得凌千羽柔声道: “你现在闭上眼睛,尽力收敛心神,开始运功……” 他侧了下头,利用眼角的余光望去,只见凌千羽跟艾雯面对面地坐着,两人的手掌互相贴住,显然已在运功。 映着月光,凌千羽的脸上泛射出一层湛清发亮的光芒,使人望而生畏。 天灵道人心中颇有一番感触,也忘了回答悟性大师的话了。 因为这种龟息大法乃是道家所传的一种无上大法,若是修为臻至上乘,可以避食五谷,不畏水火。 当年邋遢道人张三丰练成了龟息大法,曾在武当后山关闭一年,不食不喝,据说后来白日飞升,就此仙去。 这种龟息大法本是武当秘传的心法,可惜太过深奥,历代弟子很少有人练成,到了现在可说已经失传了。 天灵道长没料到凌千羽年纪轻轻,竟然把龟息大法练成,并且造诣还如此之深,能够把一身的功力“借”出去给别人。 回想起武当派这些年来的没落,怎不使他这个武当门人感到难过? 他暗忖:“我刚才怎么没问问他,龟息大法的内功心法究竟是由何人所传?” 夜色迷人,滚滚的河水向东流去,除了水声风啸之外,在这河边的沙丘上是一片的寂静。 可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各种不同的感想与思潮。 颜淑贞想到的是凌千羽的父亲与艾雯当年的那段情史。 她从艾雯的话中,推想出她当年跟凌千羽的父亲之间,必然有一段感人的恋史,但是后来为何凌雨苍会娶艾雯的姐姐为妻,她就想不出来了。 由这方面想起,她立刻又想到了自己的一生,虽然已过四十岁了,仍然是云英未嫁,回顾逝去的金色年华,有如河中滚滚流去的河水,怎不使她感慨万千? 而悟性大师所想的则是凌千羽的安危以及少林近些日子发生的事。 这件少林派视为耻辱的事,使得悟性大师的心绪很乱。 他侧目望了望垂首而坐的玉真子,暗忖:“凌大侠方才说失魂帮已在各派收买不少的叛徒,不知玉真子是否就是被收买的叛徒?” 他的目光尽管锐利,却无法看透一个人的内心,否则,他此刻就可以明白玉真子果然存着如何暗算凌千羽的主意。 崆峒一门远处西陲,这一门弟子由于地理位置与门风的影响,多半心性狭窄,好胜心强。 当初崆峒开山祖师红云祖师,本是出身昆仑,后来因与师兄争夺掌门之位失败,乃愤而脱离昆仑。 红云祖师到达了崆峒山,准备苦修十年,再回到昆仑去,结果无意中在崆峒古洞里,拾获一本炼气士所遗的心法和剑诀,遂从此入了道家,另创一派。 那本剑诀上所载的剑法,神奥至极,红云祖师练了十多年才洞悉其中奥秘,然而当他到昆仑去寻仇时,却仍然败在当时昆仑掌座金罗汉的手下。 这并非由于他的修为和剑法比金罗汉不如,而是因为他的心胸里充满了仇恨,以致不能施展那充满正气的剑术。 红云祖师回到了崆峒之后,了解自己终身都无法把那本剑诀上的所有剑法奥秘施展出来,所以乃据此而改变另一种剑路,专以奇诡毒辣为主。 崆峒一派自此之后,完全与昆仑脱离关系,自成一派,传下的剑法,也以实用为主,犀利之极。 若非是崆峒门规尚严,门下弟子必须仗剑行走江湖,否则崆峒派早已脱离九大门派,成为邪恶的宗派…… 玉真子是崆峒弟子,又是当今掌门的师兄,他之所以未能获得崆峒掌座之位,乃是导因于太过嗜杀之故。 所以他才会在多年以前在西陲遇到老夫人,受到了收买。 那时,老夫人以绝世奇技,连续用七种不同的武功,将玉真子击败七次,使他明白老夫人的武功已经到了天下罕有敌手的地步,遂使他相信老夫人能助他夺回掌门一席…… 他面对滚滚的河水,虽是垂着头,目光却从肋下穿过,注意着凌千羽的动静。 他并没有接到命令,不能对凌千羽不利,也不明白凌千羽跟老夫人之间的关系。 他一脑袋的意念,全是将凌千羽害死之后,将要接受到的荣誉与老夫人的优待…… 若非他想到身旁尚有谢肇远等人,只怕他在凌千羽一闭上眼睛,便开始动手了。 所以他此刻在思忖该如何下手,而又能安然逃走的办法。 可惜他的内脏受了伤,不然他就可以发出暗器袭击凌千羽,而趁别人惊慌之际火速逃走…… 想了许久,他发现只有谢肇远最可怕。 因为谢肇远的独子,南天孤剑谢育青被失魂帮杀死了,若是发现玉真子是被失魂帮所收买的叛徒,可能立刻便将他杀死! 至于其他的人,可能只会将他押回少林,将他交给崆峒掌门,按照门规处理。 玉真子知道只要自己有机会被押回少林,便有机会可以逃走。 因为他相信当老夫人听到他将红衫金剑客杀死的消息后,一定会将他救出来…… 故此,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是点苍掌门谢肇远…… 谢肇远盘膝而坐,在他的膝上架着长剑。 他是背朝河水,横在他面前的是那片苍幽的竹林,和高耸的山岭。 在淡淡的月光下,远处那高耸着的山岭,恍如一只庞大无比的怪兽。 他的目光凝注着黝黑的山野,却是视而不见。 因为他整个的思绪都关注在他死去韵爱子 谢肇远想起了谢育青幼年时的可爱,丧母之后的悲痛与改变——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的确,艾雯一会儿叫凌千羽大师兄,一会儿叫他儿子,一下要跟他拼命,一下要他将她杀死…… 像她这种怪异的言行,谁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都是老江湖了,每个人都清楚一点,那便是:无论艾雯是不是疯子,她跟凌千羽之间的关系必定很密切。 就算不冲着凌千羽的面子,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更没人敢笑出来。 四周一片静寂,只有竹叶摇曳的声音,和艾雯的痴笑声。 艾雯笑了一下,伸开双手,欲待拥抱凌千羽,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满脸惊愕失声道: “我的儿子只有那么小,你怎么这样大了?” 凌千羽道:“老前辈,在下并非……” “老前辈?”艾雯大声道:“谁说我老了?我才二十岁……” 女人跟男人的不同之处很多,尤其是女人有好几种特长,是男人永远都无法学会的,那便是特别会哭,特别会笑。 有人替“少女”下了个定义:见到一片树叶落下,也会笑的女人。 其实何止少女会笑?中年的女人同样地会笑。 往往一个枯燥无味的笑话,男人听了没有反应,女人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尤其是一个女人发现另一个比自己老的女人,自认还只二十岁时,她更会笑得厉害。 散花仙子颜淑贞年纪已过四十,当她听到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自认才二十岁时,她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出来。 她这一生大概从未听过这么好笑的事,因此也顾不得仪态了。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全身都在抖动,甚而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凌千羽一见颜淑贞大笑,双眉一皱,目光凌厉地望了她一眼。 可惜颜淑贞只忙着大笑,没有看到他愠怒的神色。 艾雯一愣,随即大怒道:“你笑什么?你以为我老了?” 颜淑贞的笑声一顿,发现连谢肇远在内,每一个人都板着脸。 顿时,她的面上浮起了怪异的神情,几乎恨不得跳进河里去。 艾雯说了那句话,陡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伸出手,在脸上摸了一下。 立刻,她摸到自己脸上的皱纹。 她像是摸到了一条毒蛇,双手急速缩了回来,惊叫一声道:“这不是我,我没有老,我没有老……” 她全身颤抖,惊骇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见到悟性大师正以怜悯的目光望着她。 她像是遇到了救星样,急忙问道:“大师父,你说我老了没有?” 悟性大师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他自幼皈依佛门,叫他说谎话,是他怎样也不会做的事。 他垂下眼帘,合掌宣了声佛号。 凌千羽依稀了解她的心情,知道她这二十多年来的岁月,在她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她所记得的事,都是以前她在帝后宫时所发生的,自然以为她还只二十岁。 凌千羽一弄清这点,便待出言安慰她,却听艾雯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翻身跌倒。 凭她的一身武功,就算站在一片浮萍上,也可渡过大河。 然而此时,当她昏倒时,她的身躯立刻压得竹枝一弯,朝地上落去。 凌千羽没料到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的身形一动,俯身抄起了艾雯跌坠的身躯。 他的反应何等的快,一触及艾雯的身躯,立刻发现她的肌肉已松软无力,像是—个没练过武功的人。 他心头一凛,伸手一探她的胸口,发现她的心脉微弱,几乎随时都会停顿。 凌千羽运指如风,,在艾雯身上连续闭了七个穴道。 悟性大师再也忍耐不住,问道:“凌大侠,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千羽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他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像艾雯这种绝代高手,就是让长剑在身上刺个洞,只要不是心口要穴,都不会变成这样。 然而事实上,她吐出这一口鲜血,竟然使得她一身武功毁去了七八。 这真是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的事,饶是凌千羽聪明绝顶,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因为他并非女人,自然不了解一个女人对于青春的重视。 一个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对于她的容貌和青春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艾雯疯了二十多年,记忆中,这段悠长的岁月是一大片空白。 残存在她脑海中的记忆,仍是发疯以前的美好时光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发疯是由于亲手扼死了自己的儿子,以致她的潜意识里,使她强迫自己的意志,忘却这段痛心的事,所以这以后的二十多年里,她才会失去记忆。 因为老夫人的诱导,以及凌千羽的出现,艾雯记起了发疯前的事。 在她的感觉中,她仍然只有二十岁,仍然在跟她的姐姐争夺凌雨苍。 这就是她为何会把凌千羽看作凌雨苍之故。 陡然之间,由颜淑贞的笑声,引起了她注意到一个事实,那便是她已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 任何人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老了二十五岁,都会发疯。 何况把青春与美丽看成性命;神智已经不正常的艾雯,这种突然的打击,不是她的意志能够负担得了的。 所以她的血脉在刹那之间破裂,立刻濒临死亡的边缘。 这时落日已完全隐沉,大地渐渐暗了下来。 凌千羽望着昏暗的大地,一刹之间想了许多许多。 一片沉寂中,谢肇远长叹口气,道:“唉!颜师妹,你看你……” 颜淑贞这时也看出了凌千羽跟艾雯之间必有某种渊源,她非常难过地走了过来,道: “凌大侠,妾身不该……” 凌千羽打断她的话,道:“这位女侠,事情不能怪你,她本来早已神智失常……”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这位是峨嵋散花仙子颜女侠……” 他把谢肇远和天灵道人介绍完了,这才想到被艾雯打下竹林的玉真子来。 他啊地一声道:“贫僧忘了崆峒的玉真子道友……” 天灵道人伸手将悟性拦住,道:“大师,让贫道去。” 谢肇远见天灵道人跃下竹林,朝凌千羽抱拳道:“凌大侠,多蒙相救,老夫感激万分。” 凌千羽道:“掌门人,不需多礼,那是应该的。” 谢肇远歉疚地道:“凌大侠,这位老前辈的……” 他不知用什么话来形容艾雯的突然倒下,因为她既非害病,也不是受伤,无法以一个贴切的话来说明。 他的话声稍顿,道:“老夫身上带有本门丹药,或许……”” 凌千羽道:“多谢掌门人,不过她伤势很重,需要雪莲或何首乌一类的药物……” 谢肇远沉吟道:“这个……” 竹叶一动,天灵道人抱着玉真子跃了上来。 谢肇远忙道:“道长,他的伤……” 天灵道人说道:“玉真子道友的内伤不重,只是昏过去而已,服下本门的金丹,休息几天就可痊愈。” 谢肇远道:“这样我便放心了,哦,,听说武当金丹乃是以何首乌为主药,不知你还有几颗?” 天灵道人说道:“贫道下山时带着三颗,此刻还剩两颗……” 谢肇远道:“道长,请把武当金丹交给凌大侠,这位老前辈身受重伤……” 天灵道人望了望凌千羽,颔首道:“这个自然。” 凌千羽道:“多谢道长慷慨。” 他见到天灵道人毫不犹疑地答应以武当夺命金丹给艾雯疗伤,心中颇为感动。 九大门派能够经历数百年,仍然在武林中屹立不倒,除了武功秘诀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从天灵道人身上可以看到一个正派人土跟邪派高手的分别。 凌千羽领着他们跃下竹林,到岸边的一个土堆旁坐了下来,把武当金丹给艾雯服了下去。 他很快地施出内力替艾雯全身推摩了一番,这才又将她心脉附近的几个穴道闭住,不使伤势恶化。 这时夜幕已经低垂,苍穹满布星星,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水面,泛映起银白色的光华。 谢肇远等人一直默默地看着凌千羽替艾雯动手推摩,直到他把艾雯平放在身边,解下身上的衣袍替她披下,谢肇远才开口道:“凌大侠,这位前辈的伤势……” 凌千羽摇头道:“她全身的经脉已经断了十之七八,若非在短时间内找到百年参王或雪莲,一身武功就此全废,并且从此瘫痪下去,永远无法复原。” “哦!”谢肇远道:“有这么严重?”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贫僧不明白,她的内功如此深厚,竟会突然变成这样,到底是何原因……” 凌千羽道:“这个在下也不大清楚,必须找到医道名家,才能明白……” 颜淑贞满脸悔疚地道:“这都是妾身闯下的祸,若非是我,她绝不会……” 凌千羽道:“颜女侠,不用难过,此事也怪不得你……”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和艾雯的遭遇,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这个时候,他已可完全肯定,老夫人便是艾翎,也就是他的生身之母。 他绝未料到,思念了十几年,找寻了许久的母亲,竟然成了危害武林的魁首。 而他自己将要被逼着与他的母亲对敌。 虽说他可能有机会劝说老夫人解散失魂帮,打消残害武林的念头,但是她以前所犯下的过错,是否又能受到各大门派的原谅? 尤其他要弄清楚的是她这二十多年来的遭遇,以及她组织失魂帮的起因。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认为自己母亲不该负荷这些杀害各派高手的责任,相信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主谋的人。 那个主谋人是谁? 莫非就是他所见过的沉木君? 可是老夫人现在的丈夫又是谁? 凌千羽暗忖:“这个问题也许只有找到青后,才能获得答案。” 颜淑贞见凌千羽满脸伤感,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谁都知道百年参王和雪莲,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药,若是有长时间的找寻,或许可以寻到,但艾雯伤势惨重,绝不可能等那么久。 这时,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很大的疑问,那便是:这个白发老妇到底是谁?她跟凌千羽又是什么关系? 悟性大师终于忍耐不住,问道:“凌大侠,请恕贫僧冒昧,这位老前辈神功盖世,不知是大侠的……” 凌千羽犹疑一下,道:“她是在下的姨母。” 凌千羽的身世和来历,在武林中是一个谜,就跟白帝和青后能够永不衰老一样,无人了解。 此刻,当他说出艾雯是他姨母时,每一个人都哦了一声。 凌千羽不愿把自己曲折的身世说出,话声一顿,继续道:“大师,你们这次赶来此处是为了……” 悟性大师道:“贫僧等这次是由谢大侠率领,到神女宫去请青后出山。” “哦!”凌千羽道:“神女宫就在这附近?” 悟性大师颔首道:“嗯,可是我们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却无意中遇到了凌大侠……” 凌千羽道:“我也是无意中到了这里……” 他话声一顿,问道:“掌门人,你见闻广博,不知晓不晓得以前江湖上有个名叫沉木君的高手?” “沉木君?”谢肇远摇头道:“老夫一向驻足西南,很少进入中原,没听过有沉木君这么个人。” 他侧首道:“天灵道长,你在江湖上的时间多,不知有没有听过这位高人?” 天灵道人沉吟了一下,摇头道:“贫道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位高人。” 谢肇远道:“凌大侠,不知道这位沉木君究竟是何方人士,属于哪一门派?” 凌千羽摇头道:“这个在下也不知道,不过他很可能是失魂帮的帮主。” “失魂帮帮主?”谢肇远道:“凌大侠,你见过他了?” “嗯!”凌千羽颔首道:“若非是我的姨母所救,在下只怕已经丧命在沈家庄里。” “沈家庄?”谢肇远道:“凌大侠,这位沉木君就住在庄里,不知沈家庄在何处?” 凌千羽道:“就在这条河流的上游。” 谢肇远颇为兴奋地道:“我们只要知道地方就好了,集合我们九大门派的力量,攻进庄去……” 凌干羽打断了他的话道:“掌门人,在下此刻还不敢肯定他便是失魂帮帮主,再说失魂帮力量雄厚,党羽已经分布各派之中,我们贸然发动,恐怕后果不很乐观。” 谢肇远脸上一红,道:“是,大侠言之有理,我们得从长计议,好在我们已派人去请白帝和仁心圣剑乐大侠,等到天下四大高手聚在一起,再……” 凌千羽问道:“掌门人,除了你们,另外还有人去请白帝和乐大侠?此事何时决定的?” 谢肇远道:“这是五位掌门人在少林决定的。” 他把五大门派掌门的议决内容和计划,匆匆地说了一遍。 凌千羽沉吟一下,道:“据在下所知,白帝已经中了暗算,被青后救到神女宫去,假如青后无法找到解除失魂药的方法,白帝恐怕没有力量可以帮忙了……” 谢肇远大惊,问道:“凌大侠,你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凌千羽见他眼中有怀疑之色,冷冷一笑,道:“在下知道江湖上传言白帝邀我决斗,结果我未赶去,颇使不少人误会,或许各位会以为是我暗算了白帝。”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你这话错了,我们全都明白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绝不会相信江湖上无稽的传言,此事各派掌门人都认定这是那失魂帮的阴谋……” 凌干羽道:“各派掌门如此信赖在下,在下非常感激,不过这件事的确也是失魂帮的阴谋,在下前去赴约,见到了白帝,并且还与他交过手,至于那些观战的江湖人所见到的白帝,则是假冒之人……” 谢肇远哦了声道:“有这种事?谁敢冒充白帝?” 凌千羽道:“此事内情曲折,以后必会大白于天下,不过现在我只能说,那冒充白帝的人,也是帝后宫的门人。就在那天,白帝遭到暗算,在下身受四大煞星围攻,险些命丧无常……” 悟性大师惊讶道:“四大煞星?贫僧没听过江湖上有这种人……” 凌千羽道:“那四大煞星是失魂帮老夫人亲手训练的秘密杀手,四人联合起来,天下无敌……” 谢肇远一听四大煞星如此厉害,脸色一凛,道:“凌大侠,小犬等人当时奉命追随大侠,不知他们此刻都在何处?” 凌千羽见他满脸焦灼之色,不忍将谢育青便是四大煞星之事说出,当然一方面这件事太难以令人相信,另一方面当着谢肇远面前说谢育青已被利用,有损点苍声望。 凌千羽犹疑了一下,道:“在下非常遗憾,四位大侠已经……” 谢肇远霍地站了起来,激动地道:“凌大侠,小犬他已经遭到杀害了?” 凌千羽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谢肇远脸上浮起痛苦之极的神情。 他呆呆地望着凌千羽,好一会儿方始颤声道:“凌大侠,这是真的?” 凌千羽轻叹口气,道:“掌门人,在下非常抱歉,当时我……受到了四大煞星的围攻,自己都性命难保,因此……” 谢肇远突然放声大笑,响亮的笑声,使得每一个人都为之吃了一惊。 颜淑贞骇然变色道:,“大哥,你……” 谢肇远笑声一敛,道:“他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天灵道长还以为他心疼爱儿之丧,神经受到刺激,变得错乱起来,忙道:“掌门人,尚请节哀,令郎……” 谢肇远微微一笑,道:“道长,你错了,你以为我很伤心,其实我很高兴,我高兴的是我有那么一个好儿子,他的死,是为了整个武林,所以他死得很壮烈、很英雄,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点苍门人……” 天灵道长见他说话之时,眼中都泛出泪光,知道他话虽是这么说,心里的痛苦,却已到了极点。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对他都是多余的。 凌千羽默然地望着谢肇远,心里的感触更是难以言喻。 谢肇远侧首问道:“凌大侠,小犬他……他是不是死得很勇敢?他没有做出有辱点苍声誉的事情吧?” 面对着这么一个父亲,再想起谢育青所做的事,凌千羽的心里更加难过。 他这一生,很少说谎,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非要说个谎。 如果他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不仅对不起谢肇远,连他自己都难以安心。 他并没为人之父,不过他能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理。尤其是一个英雄式的父亲,在他的心理上,必然希望自己的子女不致于辱没自己。 假使谢肇远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被老夫人网罗,成为她对付各大门派的工具,他的心里该怎样想? 因此,当凌千羽看到谢肇远那张悲痛中带着企盼的脸孔时,他的脸色也更加沉肃起来。 他沉声道:“没有,令郎没有做出一丝对不起点苍的事,他死得非常的壮烈……”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道:“其他的三位少侠,也都能秉承尊长的教诲,奋勇杀敌,力竭而死……” 在淡淡的月光下,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那缓缓低吟的流水,此刻都仿佛在呜咽哭泣。 峨嵋派并没有派出门下弟子,但是颜淑贞却忍耐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天灵道长颤声道:“凌大侠,那个集团究竟是一些什么人?竟会使得他们一齐被杀?” 凌千羽道:“在下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因为他们都是蒙着面的,不过,据我跟他们交手的结果,发现他们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正邪两道都有……” 天灵道人问道:“他们是否都是神智不清?” 凌千羽犹疑了一下,道:“大多数如此,有少数是甘心受利用……” 天灵道人问道:“凌大侠,你说正邪两道都有人,是否发现本门弟子?” “嗯!”凌千羽颔首道:“那里面的确有武当的高手。” 颜淑贞止住哭,问道:“凌大侠,你也发现里面有本门的人?” 凌千羽点头道:“也有峨嵋的高手。” 颜淑贞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兴趣,问道:“凌大侠,那个本门的弟子是什么模样?” 凌千羽道:“他们全都以黑巾蒙面……” 颜淑贞道:“妾身的意思是他的年龄和装束……” 凌千羽沉吟一下道:“如果在下记得不错,贵派的那位高手是以左手使剑的,年龄约在六十左右……” 颜淑贞皱眉道:“左手使剑,年约六十……” 天灵道长脱口道:“峨嵋只有太青剑士商岳是用左手的,莫非是他?” 颜淑贞道:“不错,本门只有商师叔是以左手剑成名的,但是他在十年前便已死了……” 凌千羽道:“哦?” 天灵道人颔首道:“颜女侠说得不错,太青剑土在十年前已经死了,这是江湖上谁都晓得的事。” 凌千羽淡然一笑,道:“在下出道江湖太晚,对于武林中许多事情都不清楚,不知当年商大侠是如何故世?”——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颜淑贞道:“商师叔是我师祖最小的一个徒弟,极受师门的宠爱,再加上肯用心,故此尽得本门所传,成名很早,十年以前,他在口外行侠,遇见四大神魔中的鬼影飞魔宇文轩,结果遇难身死……” 凌千羽道:“颜女侠,不知当时商大秩遭劫后的尸体,是否葬在峨嵋?” 颜淑贞道:“商师叔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为此本门还派出不少人到口外去,只因四大神魔行动飘忽,再加上他们武功高强,所以……” 她苦笑了下,没有说下去。 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当初四大神魔横行天下之际,连白帝和青后都不敢招惹,惟恐引起正邪大战,造成武林大劫。 后来,凌千羽崛起江湖,就是一剑连歼四魔而轰动武林,跃居武林四大奇人之首,被视为江湖的一大神秘。 凌千羽亲身遭遇此事,自然也明白四大神魔当年的威势和气焰之高,决不是峨嵋派敢惹的。 颜淑贞说当年峨嵋曾派人到口外去之事,只怕也是顾全面子的说法而已,可能事实并非如此。 凌千羽没有戳穿她的谎言,事实上也不必如此。 他问道:“那么,太青剑士的死讯是由宇文轩的口里传出来的?” 颜淑贞道:“这个倒不是。” 凌千羽道:“哦,那么是谁发现商大侠遭到宇文轩杀害的?” 天灵道人说道:“这件事是由仁心圣剑乐老爷子派人通知峨嵋的……” 凌千羽目光一闪,惊讶道:“是乐无极发现的?” 颜淑贞颔首道:“据乐老爷子书札上所说,他适巧到口外去,为了乐老夫人的病,要找寻河西医隐……” 凌千羽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灵光闪现,赶紧伸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颜淑贞一愣,道:“凌大侠,你……” 凌千羽道:“我想到了一件事……” 他随着自己的思潮,继续忖想下去。 当他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时,他发现每一个人都凝目望着他。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道:“颜女侠,能否请问你,乐老夫人是姓什么?” 颜淑贞愕然望着他,不知他为何问这句话。 凌千羽沉声道:“颜女侠,莫非你不知道乐老夫人的姓名吗?” 颜淑贞见他的脸色非常严肃,眼中的精芒逼人,一时倒说不出话来了。 她嗫嗫地道:“这个……” 凌千羽道:“你不知道?” 颜淑贞摇了摇头。 凌千羽目光一闪,道:“天灵道长,你知不知道乐老夫人的姓名?” 天灵道人沉吟一下,摇头道:“这个贫道没有听人说过。” 凌千羽道:“那么,在场的每一位都不知道乐老夫人姓什么?大师,你呢?” 悟性大师道:“贫僧在十多年前曾经随同家师到仁心庄去过一趟,但是没有见过老夫人,只见到乐老爷子……” 他话声一顿,道:“乐老爷子仁义盖世,获得天下武林的钦敬,乐老夫人更是慈祥之极,没有谁会问起她的闺名……” 颜淑贞点头道:“是呀!乐老夫人从来没有涉足江湖,也没人知道她老人家的姓名……” 谢肇远问道:“凌大侠,不知你提起乐老夫人来,是因为……” 凌千羽似乎陷入沉思之中,没有注意到他说什么。 谢肇远话声一顿,满脸狐疑地望了颜淑贞一下,还没说话,只听凌千羽喃喃自语道: “奇怪,天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姓名……” 他抬起头来,问道:“各位,你们有谁知道乐老夫人是什么来历?” 颜淑贞惊讶道:“来历?” 凌千羽颔首道:“不错,比如说她出身哪个门弟,本身的武功如何……” 颜淑贞道:“妾身好像没听说过乐老夫人会武……” 谢肇远道:“如果乐老夫人不会武功,她的出身和门弟自然无人知道了……” 凌千羽道:“那么乐无极是在什么时候成亲的?这总该有人知道了吧?” 天灵道人说道:“乐老爷子成名武林已有三十多年,好像他在未成名之前,便已有了家眷……” 凌千羽道:“哦!” 天灵道人道:“因为据家师说,乐老爷子成名极快,就跟凌大侠你一样,没有多久,天下便都知道,如果他是在成名后再成的亲,必然会是轰动武林的大喜宴……” 凌千羽颔首道:“嗯,这么说来,乐无极是结婚三十多年了……” 天灵道人说道:“凌大侠,恕贫僧冒昧,不知你问起乐老夫人来……” 凌千羽道:“因为我怀疑……” 他苦笑了下,道:“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还是不说的好……” 天灵道人愣了一下,颜淑贞已迫不及待地道:“凌大侠,你的意思是说乐老夫人跟那神秘的失魂帮有所牵连?” 凌千羽点了点头道:“我怀疑乐无极便是失魂帮的首领。” 天灵道人大声道:“这怎么可能?武林中人都知道乐老爷子仁心圣剑之名,他怎会……” “对吧!”凌千羽道:“我说你们绝不会相信……” 谢肇远道:“凌大侠,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太过于奇特了,只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凌千羽肃然道:“天下之事,无奇不有,任何一个人都绝不可能毫无缺点,尤其是天下都知道的大善之人,更可能是大恶伪善……” 谢肇远道:“这不可能的……” “对!”颜淑贞道:“若说乐老爷于是失魂帮首领,我第一个不相信。” 凌千羽沉声道:“颜女侠,你身为武林中人,在你一生之中,有没有杀过人?” 颜淑贞愣了一下,道:“杀过,但是我所杀的都是江湖败类,大奸大恶之人……” “不错,”凌千羽道:“我辈行侠江湖,仗剑武林,便是除奸戮恶,只要行事本乎良知,杀几个恶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目光一闪,道:“我想悟性大师和天灵道长身为佛道中人,为了除魔卫道,有时也得一开杀戒,对不对?” 悟性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凌大侠说得有理。” 天灵道人道:“凌大侠固然说得有理,可是贫道认为乐老爷子并非常人,否则他也不会受到天下黑白两道的钦敬……” 凌千羽道:“就是因为他太受武林所钦敬了,所以在下才会怀疑他,据在下所知,自古至今,任何一个成名的武林人,绝不可能没有一个手上没有染过血污的,乐无极也是武林中人,为何他是例外?” 谢肇远道:“凌大侠,你既然认为乐老爷子是失魂帮帮主,莫非你跟他交过手?” “没有!”凌千羽摇头道:“事实上,我并没有遇到过失魂帮帮主。” 谢肇远道:“凌大侠,此事关系重大,你若没有证据,只怕……” “我知道!”凌千羽道:“若是没有证据拿出来,就是三岁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他深吸口气,道:“不过,我相信不久就会找到证据。” 谢肇远惊道:“凌大侠,你要到仁心庄去?如果那样,对于武林……” 凌千羽道:“没找到证据之前,我绝不会到仁心庄去……” 谢肇远道:“可是,你说这找寻证据……” 他深吸口气,道:“当今武林情势紊乱,我们除魔卫道完全仗着大家能够精诚合作,如果……” 凌千羽道:“掌门人放心,在下只是把心中怀疑的事情对你们说出来而已,只要各位不说出去,不会有别人知道……” 谢肇远道:“区区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恐怕凌大侠惊扰到乐老爷子,对于……” 凌千羽道:“这个各位尽可放心,在下找寻证据是到神女宫里去找……” 众人一齐惊哦出声,谢肇远道:“凌大侠,你的意思是说青后知道乐老爷子……” “不是!”凌千羽道:“但她知道乐老夫人的来历。” 天灵道人摇头道:“凌大侠,贫道仍然不明白你的意思。” 悟性大师道:“道友别急,凌大侠说这番话,必然有他的用意,想必他也有所发现……” 凌千羽道:“大师说得不错,在下是有所发现。”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到目前为止,只有你接触到失魂帮的高层人物,你能否说一下,你为何怀疑乐老爷子……” “对呀!”颜淑贞道:“这样我们的心理也有所准备,不然老是留个疙瘩。” 凌千羽道:“在下在最近半个月来,跟失魂帮接触过好几次了,说实在话,在下每次都是失败,若非命大,早就葬身在罗村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把自己从观音庙里遇见圆明大师迷失本性准备强xx史怜珠开始说起,以最简洁的语句,交待了这些日子的遭遇。 当然,他的这段故事里,已隐瞒了许多,他的来历和身世在武林中既是一个谜,他也不会在这时揭露出来。 至于老夫人跟他之间的关系,他更不能跟人说。 因为他对于自己母亲所作所为,感到非常的愧疚,他准备以一己的力量,使得老夫人脱离那个罪恶的组织。 他到现在为止,一直认为老夫人那样做,必然是受到了他人的影响,那个人就是他离开帝后宫所嫁的丈夫,也就是他怀疑的乐无极。 当他说到跟白帝交手后,遇到四大煞星的伏击时,他改变了一些事实。 在那段故事里,谢育青等人是遭到失魂人的攻击,全部受伤致死…… 他的话声非常低沉,但是听到谢肇远等人的耳里,却如同一个个的霹雳,使得他们心惊胆跳,凛骇无比。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成名武林多年的高手,在江湖上的经历,也有很多惊险至极,九死一生的遭遇。 可是当他们听到了凌千羽的叙述之后,这才知道他们所遭遇的事,比起凌千羽来,真是天渊之别。 谢肇远本来是含着泪在听的,当他听到了凌千羽在山洞里跟老夫人和那白发老妇相处一室时,惊得忘了落泪…… 凌千羽道:“我在当时被她打昏之后,什么事都不知道了,至于为什么到了这里,那沉木君和老夫人又在何处,在下也不知道,此后的事,各位亲眼看到,也明白了……” 包括悟性大师在内,每一个人都是听得目瞪口呆,整个思绪都停留在凌千羽所说的遭遇里,一时鸦雀无声,没人开口说话。 凌千羽说完了那些话后,心里似乎觉得更加沉重。 他本来以为自己因此而轻松一点,可是横在目前的是更多的问题,更大的负荷。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还没说话,只听得有人道:“贫道不大相信。” 凌千羽脸色一变,目光闪处,只见那昏迷在天灵道人怀抱的玉真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天灵道人惊喜道:“道友,你已经醒了?” 玉真子缓缓地坐了起来,道:“道友,多谢你照护,贫道已经好多了!” 凌千羽沉肃地道:“道长,你认为在下说谎?” 玉真子道:“贫道没这么说,但是你说曾经击败白帝,贫道却不相信……” 天灵道人急忙道:“道友,这位是红衫金剑客凌大侠……” 玉真子一愣,道:“哦!” 天灵道人说道:“方才若非是凌大侠赶来,我们全都性命难保了……” 玉真子颔首道:“这个贫道晓得,但是他说击败白帝,这个贫道不敢相信……” 谢肇远道:“关于这点,区区相信凌大侠之言非虚。” 玉真子道:“白帝成名武林达一甲子之上,他的武功修为难道还比不上……” 谢肇远道:“玉真道友,你认为当年四大神魔的武功如何?” 玉真子道:“四大神魔固然厉害,但他们绝不能跟白帝相提并论……” “不错!”谢肇远道:“可是方才这位老……老人家的武功,你是见过的,区区认为就是白帝在此,也不一定会赢得了她……” “话虽这么说,”玉真子道:“可是……” 天灵道人说道:“玉真道友,凌大侠的武功造诣,据贫道所知,天下已无对手,这点贫道绝对相信。” 玉真子道:“既然凌大侠的武功这么高,为何方才却说什么伤在四大煞星之下?难道那四大煞星不是人?” 凌千羽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时却不再缄默,沉声道:“道长,你要如何才相信在下所说的话?” 玉真子道:“凌大侠,并非贫道不相信你,实在你的话里有不少漏洞使人怀疑。” 凌千羽道:“哦!道长请说。” 玉真子道:“贫道是在你提及那些失魂人之事醒来,在这之前的事,贫道也不知道,如果问得有所不对,还请大侠原谅。” 凌千羽道:“好,在下不会责怪道长便是。” 玉真子道:“凌大侠,你提及那些失魂人之事,据贫道所知,江湖上我们九大门派的弟子,——服下那种药物,立刻会迷失神智,做出令人想象不到之事,比如说自杀啦,找另外一派的人比剑啦,总之后来都难逃一死,可是那些失魂人却受到节制,一个个武功极高,并没发疯,这是何故?” 凌千羽道:“这很简单,那老夫人在罗村,以整村的村民作实验,来提炼失魂药剂时,并不仅只发明了一种药物,由于种类的不同,效用也不一样……” 他的话声一顿,继续道:“据在下推测,那些失魂人所服用的药物又跟江湖上互相残杀而死的各派高手所服的不同,他们服下药物,只迷失了神智,武功反而受到药力的刺激,增进不少,因为老夫人精通各门的绝艺,利用他们创设了一个失魂大阵,白帝就是毁在这个阵里……” 玉真子道:“这么说来,凌大侠你没有被困在阵里?” 凌千羽道:“在下也被困一次,险些不能逃生,所幸那次失魂阵还是初创,阵里仍有漏洞……” 他的目光一闪,道:“在下也就因为那个失魂阵,而怀疑到乐无极……” “哦!”玉真子道:“你认为乐老爷子是失魂人的首领?” 凌千羽颔首道:“不错,这件事方才在下也跟其他四位谈过。” 玉真子一呆道:“哪有这种事?乐老爷子仁义盖世……” 天灵道人打断了他的话道:“玉真道友,请听凌大侠的解释,他这么说,必然有所发现。” 凌千羽道:“仁心圣剑乐无极是以仁心剑法、引龙手和天机七巧步威震武林的,他的武功一向是只传儿子,不传女儿……” 颜淑贞道:“凌大侠,乐老爷子没有女儿……” 凌千羽道:“这个在下晓得,在下的意思是说乐无极的武功,除了他之外,无人知道是不是?” 玉真子道:“对,本来乐老爷子有两位少爷,可是后来他的少爷一齐被害,这件事至今仍是武林疑案……”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以怀疑的目光望着凌千羽。 凌千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愿解释,继续道:“乐家的武功没有外传,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但是在下已然发现操纵整个失魂阵法的枢纽人物,便擅长的是仁心剑法……” 谢肇远道:“凌大侠,请等一下,你说那人擅长仁心剑法,不知……” 凌千羽道:“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出剑之时,全都以剑刃对人,但那仁心剑法却是以剑柄攻击,撞人穴道……” 玉真子道:“这件事天下不少人知道。” “不错,”凌千羽道:“在下也知道,就因为如此,在下才识得那人使的是仁心剑法。” 玉真子道:“凌大侠,你说的那人,不知他的年纪和装束……” 凌千羽道:“她的装束跟其他失魂人一样,不过是个女人,头上梳着高髻……” 颜淑贞惊讶道:“是个女人?” “对!”凌千羽道:“各位没听说乐无极有女弟子吧!” 天灵道长说道:“乐老爷子一生没有收徒……” “这就是了,”凌千羽道:“除此之外,我还发现那史怜珠,也就是后来改名谢巧玲的那个女子,通晓乐家的天机七巧步……” 他的话声一顿,又道:“方才我曾经说过,老夫人的武功博杂,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但是论起功力来,我的姨母要比她深厚得多,在那山洞里,她好多次就仗着天机七巧步逃过危机,那史怜珠既是老夫人的使女,她之所以通晓乐家武功,必然得自老夫人所传,这是我为何怀疑乐无极的原因之一……” 悟性大师沉吟一下,道:“凌大侠,固然这很使人怀疑,但是我们也可以这样推想,那老夫人通晓乐家独传武功,会不会是从乐家两位公子身上获得……” 凌千羽道:“大师的意思是……” 悟性大师道:“乐家两位公子于十多年以前被不知名的凶手所害,会不会老夫人便是那个凶手?” 凌千羽摇头道:“我想不会……” 天灵道人说道:“凌大侠,贫道认为悟性大师之言极为有理,假如那老夫人便是谋害乐家两位公子的凶手,那么她通晓乐家绝艺之事便可以解释了……” 凌千羽道:“乐家后人在下并没见过,但他们身为乐无极之子,当然晓得自己独传的武功绝不能泄漏出去,定然宁死也不肯把秘艺说出来,否则,他们也不会惨死对不对?” 玉真子道:“凌大侠,假如那老夫人不是凶手,天下还有谁能杀害乐家的后人?又有谁身具这种超凡的武功?”——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这个在下不知,”凌千羽道:“不过绝非在下所做……”玉真子道:“哦!”凌千羽脸色一沉,道:“道长的意思是认为乃在下所为?” 玉真子道:“贫道不敢……” 凌千羽目光一闪,见以其他四人眼中都有疑惑之色。 他冷冷一笑,道:“十年之前,乐家后人遭人杀害之际,在下恰巧跟九环金刀雷刚在一起,此事他可以作证……” 悟性大师颔首道:“凌大侠说得不错,雷师弟曾将此事秉报本门掌座。” 凌千羽听他这么说,才知道自己果然曾被误会是杀害乐家两位后人的凶手。 当年这件事曾经造成了武林大波,九大门派都派人到江湖上去调查,连黑道的高手都参与此事。 可能当时曾经列下许多“疑犯”,凌千羽也身居其中。 若非是他刚巧跟雷刚一起,只怕也难以洗刷这个嫌疑。 想必就在那次调查时,雷刚回到少林,向少林掌门解释…… 谢肇远接着道:“不错,区区当年也接到少林掌座的传书,证明凌大侠的清白……” 凌千羽冷哼一声道:“当年之事,凌某人一直都蒙在鼓里,不知竟有人怀疑到在下,否则我一定亲上少林,去找那诬陷在下之人……” 谢肇远道:“凌大侠,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 凌千羽沉声道:“事情并没有过去。” 悟性大师瞪了玉真子一眼,道:“凌大侠,当年之事,完全……” 凌千羽道:“大师不需解释,在下并不计较区区小事,在下说事情没有过去,是说乐无极组织失魂帮,很可能因此而引起……”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面上掠过,沉声道:“譬如说乐无极以前是个仁义君子,对待武林中的极恶之徒都以恕道仁义的胸怀,那么当他发现自己的两个爱子遭人杀害,他的心神该会怎样想?是不是会认为天下众生都负我?这种由极端的失望而产生的仇恨,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所以他才会愤极之下,萌起组织失魂帮,造下武林大劫的意念……” 颜淑贞惊呼一声,道:“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是的,”凌千羽道:“的确很可怕,像他那种天下知名的善人,一旦变了心志,对武林中所造下的灾害,更是不可估计,因为天下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是江湖劫难的推动者,武林阴谋的主持人……” 悟性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灵道人也道:“无量寿佛,但愿这是大侠的推测……” 凌千羽道:“我也希望这只是推测,事实上,我曾经好几次都想到了乐无极的身上,却都没有继续推想下去,因为我也一直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深吸口气,道:“但是,太阳底下,只要是人所做的,没有一件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一个人心理上的变化,往往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握,更何况别人……” 不错,罪恶的产生不仅仅在黑夜里。 同样,在太阳底下产生的罪恶才更可怕。 一个人心理的变化,往往受到环境的影响,甚而连他自己都会出乎意料之外。 只要是人为的事,就一定有错误产生。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一个被举世公认的好人,也有他黑暗的一面。 同样,一个万恶不赦的人,也有他善良的一点,只是众人都认为万恶不赦,没有人愿发现他的善良而已…… 夜风轻拂过每个人的身上,带来一阵凉意。 包括悟性大师在内,每个人都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并不是因为晚风的清凉而感到寒冷,而是因为凌千羽那些话。 就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井里,平静的水面必然会泛起一阵波纹。 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都震颤了一下。 这种触及人性的问题,除非是下愚之辈,才会认为善人永远是善,恶人永远是恶,永远不会改变。 否则每一个人都晓得人心的变化,往往无法捉摸。一念之间,对于周围的人所产生的影响。 尤其是像乐无极那种受到天下钦敬的绝顶高手,当他的心理转变时,受害的人更是难以估计…… 谢肇远脸色沉重,道:“但愿这不是事实……” 凌千羽道:“到目前为止,这仅是我的推想而已,在下也希望这不是事实……” 玉真子道:“凌大侠,你真是一语惊人,幸好这不是事实,否则传出武林,江湖上不知该起多大的波涛……” 凌千羽道:“就因为我目前还没找到真正的证据,所以希望各位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一来免得江湖不安,二来假如这是事实,也免得乐无极提前发动江湖劫难……” 玉真子道:“凌大侠,你就因为这两点而推断出乐无极便是失魂帮帮主吗?” 凌千羽道:“不仅仅是这两个原因,此外还有一点,那便是我知道老夫人因丧失了两个儿子,这才仇恨天下的武林……” 谢肇远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凌千羽道:“各位想想看,天下除了乐无极两个儿子连续被害之外,还有谁的两个儿子同时被杀……” 玉真子道:“这倒不一定,或许……” “当然,”凌千羽道:“江湖上仇杀的事太多了,但是总不会一样地找环到凶手吧?何况像老夫人那么高的武功,大可以找仇家去报仇,又何必迁怒天下武林?” 谢肇远道:“凌大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这样我更担心了……” 天灵道人颔首道:“贫道首先担心昆仑掌门一行,他们到仁心庄去请乐无极出山御魔,岂不是正好羊人虎口……” 凌千羽道:“乐无极是个聪明人,目前他的阴谋还未被人揭穿,可能不会加害昆仑掌门……”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你方才说到了青后宫,便能找到证据,这点贫僧不明白,莫非青后跟乐……乐无极勾结……” 凌千羽道:“这倒不是……” 他略一沉吟,道:“据在下所知,那老夫人是出身帝后宫……” “哦!”悟性大师道:“有这种事?” 凌千羽颔首道:“不过她是被逐出帝后宫的。” 玉真子道:“凌大侠,这点贫道就想不透了,这种隐秘之事,你如何打听出来的?” 凌千羽道:“这是青后的爱徒亲自告诉我的,说是青后怀疑老夫人便是当年被逐出帝后宫的弟子……” “哦!”悟性大师道:“原来如此,只要找到青后,便可以知道那老夫人是否当年出了宫后,嫁给乐无极,就能证明失魂帮的首领是谁了。” 凌千羽道:“大师说得不错,因为在下不可能闯到仁心庄去证明此事。” 谢肇远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凌大侠,请恕区区冒昧,方才区区跟令姨妈交手之时,发现她的真力源源不绝,吸力之强,无人堪比,据我所知天下的内功心法中,除了西方魔教的磁石功之外,只有传说中的天衣神功有这种威力……” “天衣神功?”天灵道人大惊道:“这不是白帝的独传绝艺吗?怎么……” 他惊疑地望着凌千羽,投有继续说下去。 玉真子道:“道友,你说错了,这种天衣神功乃是女人才能练成的,据家师所言,这种功夫乃是由道家的龟息大法所演变的,练成之后,任何兵刃都无法伤害……” 他看到了艾雯奄奄一息的模样,面上泛起诧异之色,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并没有看到艾雯如何受伤,自然不知道她实在是由于心灵受到创伤所致,并非由于外力才导致她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凌千羽道:“道长说的不错,天衣神功练成之后,没有一种兵刃能伤害得了,至于我的姨母是否练成了天衣神功,在下不知道,但她的伤,却是由于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 他想起了自己父母之间的情怨,以及艾雯年轻时所做之事,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颜淑贞是女人,凡是女人,对于涉及男女感情的事,都很好奇。 她一直没有机会提到这个问题,此刻见到凌千羽说到这上面来,忍不住又道:“凌大侠,令姨母方才……” 她想要说艾雯刚才发疯的情形,话一出口,又觉得这样对凌千羽太无礼了,是以神情之间,显得非常的尴尬。 凌千羽见到她的神情,也觉得难以启口。 谢肇远皱了皱眉,道:“师妹,这位老人家的精神受到了刺激,自然言语方面有错误……” 凌千羽道:“我姨母的神智的确有些不清,一方面是因为她年轻时丧子时受的影响,另一方面则是二十多年来受到那沉木君的禁锢所致……” “奇怪,”玉真子道:“她的武功那么高强,怎么会被人禁锢了二十多年?” 凌千羽冷冷道:“道长,在下说过,她老人家的神智不太清楚,否则她方才何致于把在下看成家父?” 玉真子道:“凌大侠,恕贫僧冒昧,令尊大人……” 凌千羽道:“在下的身世,无可奉告。” 天灵道人见到凌千羽脸色不对,看样子玉真子好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惟恐凌千羽翻脸,赶紧把话岔开,道:“凌大侠,你方才说过,那沉木君武功高强,而在江湖上又不见传说,会不会是乐无极的师兄弟?” 凌千羽嗯了一声,道:“道长说得有理,这个很有可能。” 天灵道人微微一笑,道:“到现在为止,武林中对于乐无极的武功师承还弄不清楚,有人说他是百年前威震天下的南海钓仙之徒,也有人说他是普陀神僧之徒,不过无论他师承何人,贫道在想,他可能也有师兄弟……” “嗯!”凌千羽道:“除了乐无极之外,那沉木君也是一个辣手的敌人,除非青后已经找到了解药,白帝恢复神智,否则单凭沉木君和乐无极两人,也难以应付,更何况还有那些失魂人……” 颜淑贞道:“提起那些失魂人,妾身有个疑问……” 凌千羽道:“颜女侠请说。” 颜淑贞道:“凌大侠刚才提到了本门商师叔,他是十年前被杀,而凌大侠却在不久之前看到他在失魂人里,这么说来,难道当年是被乐无极所救,后来才受到利用,成为失魂人吗?” 凌千羽道:“好像是这样的,因为失魂大阵只是新近组成的……” 颜淑贞道:“既然乐无极最近两年才组成失魂帮,那么家师叔在两年前的那段日子里,又在何处呢?” 凌千羽略一沉吟,道:“这有很多可能,也许令师叔一直被禁,也许他是感戴乐无极的大恩,所以一直留在仁心庄……” 颜淑贞道:“但是他最低限度也得通知本门掌门人呀,这十年来,我们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全都当他已经死了……” 凌千羽道:“如果他被囚禁起来,便无法传递消息出来,此外,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贵派的事,而受到乐无极的挟持,始终愧于见到同门……” 颜淑贞睁大了眼睛,道:“有这种事?” 凌千羽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令师叔也可能无意中做出什么事,以致受到威胁,不敢向师门提到他尚活在世间……” 玉真子道:“凌大侠的推断太过于肯定了吧!据贫道所知,峨嵋太青剑士从未犯过什么错误,单看他单剑向鬼影飞魔挑战,便知道他是个侠义为怀的剑士……” 他不知是伤在艾雯的手里,以致怨恨凌千羽,或者另有其他的原因;言语之际,每每跟凌千羽作对。 凌千羽剑眉一皱,正待说话,已听到悟性大师道:“阿弥陀佛,贫僧认为凌大侠说得不错,或许当年商大侠有什么苦衷,这才隐瞒未死之事……” 凌千羽晓得悟性这句话是有感而发的。 因为少林派硕果仅存的一位长老,九环金刀雷刚的师父白眉老法师,也是由于犯了一件错事,以致被胁出了少林。 为此,雷刚还暗算了凌千羽,险些被沉木君毁去一身武功…… 这段影响少林声誉,影响雷刚一生的事,凌千羽并没有说了出来。 不过悟性大师是极具智慧的高僧,显然已经推想出凌千羽保留许多事情真相的原因。 难怪他要帮着凌千羽说话。 凌千羽凝望着他,发现悟性也在望着自己。 当他们目光交会的一刹,双方似乎有了一份了解与默契。 凌千羽在这一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老夫人曾经在九大门派里埋伏有奸细,直接接受她的指挥与命令。 凌千羽尝到了四大煞星的厉害,他也明白这些潜伏在暗中,专事破坏与分化的人有:多可怕。 玉真子从醒来后,时时跟他作对,处处找他的麻烦,希望他的话使别人怀疑,会不会有阴谋存在? 凌千羽目光一闪,随即沉声道:“天下之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到了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于天下,不过……” 他深吸口气,道:“在下于此要忠告各位,失魂帮无论首领是谁,他们的阴谋已经早就渗入各大门派之中,利用人性的弱点,控制一些无耻的叛徒,从事破坏团结之事,希望各位要加倍小心,须知家贼难防……” 玉真子冷冷一笑,道:“凌大侠,你这未免是危言耸听吧,我们九大门派的弟子,每一个人都经过无数的难关才能列入门墙,哪里还有人会背叛师门……” 凌千羽道:“但愿没有,否则,哼,九大门派的门规治不了他,在下的剑也饶不了他……” 玉真子被他眼中涌出的神光所逼,不敢辩驳。 谢肇远等人全都是老江湖了,岂有听不懂凌千羽话中的意思? 天灵道人跟玉真子同属修道之土,觉得自己若不说话,玉真子真的会被人怀疑起来。 他轻咳一声道:“凌大侠的话有理,但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所有的力量,来对付那将面临的江湖劫难,绝不能先起猜疑之心,免得外敌未至,内里先起纷扰……” 玉真子颔首道:“天灵道兄说得不错,我们绝不能先发生纷争。” 他笑了笑道:“凌大侠,请恕方才贫道多疑,实在是大侠所说的事太过于骇人了……” 凌千羽冷冷一笑,道:“道长,在下并没有要你相信,凌某人行道江湖,也将近八年,自问做人处事,本乎良知,如果你不相信我曾遭到四大煞星的毒手,身负重伤,在下可以把衣服脱下来,让你看看我背上的伤……” 悟性大师忙道:“凌大侠,这个倒不必,贫僧等信得过大侠之言……” 凌千羽道:“凌某人出道以来,从未负过伤,只有这次九死一生……” 他的话被艾雯的呻吟所打断,循声望去,只见她的眼睛竟然睁了开来。 凌千羽方才已经查视过她受伤的情形,发现她全身的经脉已经断去十之七八,除了心脉未断之外,内腑受伤极重。 所以他才闭住了艾雯心脉附近的穴道,减轻她内出血的痛苦。 据他的推测,艾雯最少也得两个时辰才能移动得了,如果不给她服下罕世灵药,只怕不会醒来。 他没想到仅仅这半个多时辰,她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TAG标签: 财神8cs8彩票网
版权声明:本文由财神8cs8发布于财神8cs8彩票网,转载请注明出处:第十四章,仁心黑皇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