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文君主中上述元嘉十一年,资治通鉴第一百

2019-11-19 01:43 来源:未知

宋纪五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丙子,公元436年)

宋纪四 太祖文皇帝上之下元嘉八年

  [1]春,正月,癸丑朔,上有疾,不朝会。

宋纪四 宋文帝元嘉八年

  [1]春季,正月,癸丑朔(初一),刘宋文帝患病,不举行朝会。

[1]春,正月,壬午朔,燕大赦,改元大兴。

  [2]甲寅,魏主还宫。

[1]春季,正月,壬午朔,北燕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兴。

  [2]甲寅(初二),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

[2]丙申,檀道济等自清水救滑台,魏叔孙建、长孙道生拒之。丁酉,道济至寿张,遇魏安平公乙旃眷,道济帅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奋击,大破之;转战至高梁亭,斩魏济州刺史悉烦库结。

  [3]二月,戊子,燕王遣使入贡于魏,请送侍子。魏主不许,将举兵讨之;壬辰,遣使者十余辈诣东方高丽等诸国告谕之。

[2]丙申,刘宋檀道济等从清水出兵,救援被北魏军围攻的滑台。北魏叔孙建、长孙道生率军抵抗。丁酉,檀道济的军队抵达寿张,与北魏安平公拓跋乙旃眷的军队遭遇。檀道济率领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奋勇抗击魏军,大破拓跋乙旃眷的军队。又转战开进高梁亭,斩杀北魏济州刺史悉烦库结。

  [3]二月,戊子(初六),北燕王冯弘派使臣向北魏进贡,请求允许立即送太子冯王仁充当人质。拓跋焘拒绝,并准备兴兵讨伐北燕。壬辰(初十),北魏派出使节十余人,分别前往东方高句丽等国,告诉北魏将对北燕采取军事行动。

[3]夏主击秦将姚献,败之;遂遣其叔父北平公韦伐帅众一万攻南安。城中大饥,人相食。秦侍中·征虏将军出连辅政、侍中·右卫将军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伏跋跋逾城奔夏;秦王暮末穷蹙,舆榇出降,并沮渠兴国送于上。秦太子司直焦楷奔广宁,泣谓其父遗曰:“大人荷国宠灵,居藩镇重任。今本朝颠覆,岂得不率见众唱大义以殄寇雠!”遗曰:”今主上已陷贼庭,吾非爱死而忘义,顾以大兵追之,是趣绝其命也。不如择王族之贤者,奉以为主而伐之,庶有济也。”楷乃筑坛誓众,二旬之间,赴者万余人。会遗病卒,楷不能独举事,亡奔河西。

  [4]司空、江州刺史、永公檀道济,立功前朝,威名甚重,左右腹心并经百战,诸子又有才气,朝廷疑畏之。帝久疾不愈,刘湛说司徒义康,以为“宫车一日晏驾,道济不复可制。”会帝疾笃,义康言于帝,召道济入朝。其妻向氏谓道济曰:“高世之勋,自古所忌。今无事相召,祸其至矣。”既至,留之累月。帝稍间,将遣还,已下渚。未发;会帝疾动,义康矫诏召道济入祖道,因执之。三月,己未,下诏称:“道济潜散金货,招诱剽猾,因朕寝疾,规肆祸心。”收付廷尉,并其子给事黄门侍郎植等十一人诛之,唯宥其孙孺。又杀司空参军薛彤、高进之;二人皆道济腹心,有勇力,时人比之关、张。

[3]夏王赫连定突袭西秦大将姚献,大败姚献军。随即又派遣他的叔父,北平公赫连韦伐率领一万人攻打西秦国王乞伏暮末据守的南安城。当时,南安城中正发生饥馑,人与人相食。西秦侍中、征虏将军出连辅政,侍中、右卫将军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伏跋跋等,逃出城去,投降了夏国。西秦王乞伏暮末穷途末路,用车辆载着空棺材出城投降。赫连韦伐把乞伏暮末连同沮渠兴国,一并押送到上。西秦国太子司直焦楷,逃奔广宁,哭泣着对他的父亲焦遗说:“您一向承蒙朝廷的重用,身居藩镇大员,统领一方。如今国家颠覆,您怎能不率领大家,首倡大义,消灭寇仇!”焦遗说:“现在主上已经陷入敌手,我不是那种惜命忘义的人,如果派大兵追击,只能加速主上的死亡。不如选择王族中贤能之人,拥护他继承王位,然后再去出兵讨伐,或许还有希望。”焦楷于是修筑高台,召集部众盟誓,二十天的时间里,竟有一万余人赶来归附。不巧的是,焦遗病逝,焦楷没有力量独立承担这项大事,于是,率领部下逃往北凉。

  [4]刘宋司空、江州刺史、永公檀道济,在刘裕时代就立下奇功,享有很重的威名。他左右心腹战将都身经百战,几个儿子都有才气,刘宋文帝对他又猜忌又畏惧。这时,文帝久病不愈,领军将军刘湛劝说司徒刘义康说:“皇上一旦驾崩,檀道济将不可控制。”正巧文帝的病情加重,刘义康劝说文帝,征召檀道济入京朝见。檀道济的妻子向氏对他说:“高于当世的功勋大臣,自古以来都易被猜忌。如今没有战事却召你入京,大祸降临了。”檀道济来到建康以后,文帝留他在京一个多月。文帝病情稍稍好转,就要遣送他回到任所,船已下到码头,还没有出发。而文帝的病情突然加重,刘义康假传圣旨召回檀道济到祭祀路神的地方,声称为他设宴饯行,将他逮捕。三月,己未(初八),刘宋文帝下诏称:“檀道济暗中散发金银财物,招募地痞无赖。乘我病重之时,图谋不轨。”将檀道济交到专管司法的廷尉处理,连同他的儿子、给事黄门侍郎檀植等十一人,一并诛杀,仅仅饶恕了他年幼的孙子。同时,又杀死了司空参军薛彤、高进之二人,他们都是檀道济的心腹爱将,勇猛善战,当时的人把他们比作关羽、张飞。

[4]二月,戊午,以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

  道济见收,愤怒,目光如炬,脱帻投地曰:“乃坏汝万里长城!”魏人闻之,喜曰:“道济死,吴子辈不足复惮。”

[4]二月,戊午,刘宋朝廷任命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

  檀道济被逮捕时,怒不可遏,两道目光象火炬一样,把头巾狠狠地摔在地上说:“你们是在毁坏你们自己的万里长城!”北魏人听到檀道济被杀的消息非常高兴,都说:“檀道济死了,东吴那些竖子就没有值得我们忌惮的了。”

[5]檀道济等进至济上,二十余日间,前后与魏三十余战,道济多捷。军至历城,叔孙建等纵轻骑邀其前后,焚烧草谷,道济军乏食,不能进;由是安颉、司马楚之等得专力攻滑台,魏主复使楚兵将军王慧龙助之。朱之坚守数月,粮尽,与士卒熏鼠食之。辛酉,魏克滑台,执之及东郡太守申谟,虏获万余人。谟,钟之曾孙也。

  庚申,大赦;以中军将军南谯王义宣为江州刺史。

[5]刘宋檀道济的军队开进济水,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先后与魏军交战三十多次,而檀道济多半取胜。宋军开到历城,北魏叔孙建等派遣轻骑兵往来截击,出没在大军的前前后后,还纵火焚烧了刘宋军的粮草,檀道济因为军中缺粮,不能前进。所以北魏冠军将军安颉、安南大将军司马楚之等能够以全部力量进攻滑台。拓跋焘又派楚兵将军王慧龙增援。刘宋滑台守将朱之坚守滑台已有几个月之久,城中粮食吃光了,士卒们用烟熏出老鼠,烤熟吃掉。辛酉,北魏军攻破滑台,朱之和东郡太守申谟以及一万余名士卒被俘。申谟是申钟的曾孙。

  庚申(初九),刘宋大赦天下。朝廷任命中军将军、南谯王刘义宣为江州刺史。

[6]癸酉,魏主还平城,大飨,告庙,将帅及百官皆受赏,战士赐复十年。

  [5]辛未,魏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将精骑一万伐燕,平州刺史拓跋婴帅辽西诸军会之。

[6]癸酉,北魏国主拓跋焘返回平城,举行盛大宴会,祭告祖庙。朝廷中所有的将帅和官员都得到了赏赐,士卒们一律免除十年的赋役。

  [5]辛未(二十日),北魏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统率精锐骑兵一万人,讨伐北燕。平州刺史拓跋婴,率领辽西各路军队与娥清等会师。

于是魏南鄙大水,民多饿死。尚书令刘言于魏主曰:“自顷边寇内侵,戎车屡驾;天赞圣明,所在克殄;方难既平,皆蒙优锡。而郡国之民,虽不征讨,服勤农桑,以供军国,实经世之大本,府库之所资。今自山以东,遍遭水害,应加哀矜,以弘覆育。”魏主从之,复境内一岁租赋。

  [6]氐王杨难当自称大秦王,改元建义。立妻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然犹贡奉宋、魏不绝。

这时,北魏南部边境发生严重的水灾,百姓多半饿死。尚书令刘对拓跋焘说:“自从宋寇侵犯我们国土,我们屡次抗击。上天帮助皇上圣明,保佑我们的军队所向披靡。如今,战事已经平息,有功的将领也都得到了赏赐。各个州郡和封国的老百姓,虽然没有亲自出征讨伐,但是他们勤奋地务农养蚕,供应国家和军队的需要,实在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更是国库薪饷的重要来源。现在,从崤山以东,遍地洪水成灾,应该妥善抚慰和可怜这些受灾的百姓,弘扬朝廷一向保护和养育百姓的恩德。”拓跋焘同意他的劝告,下诏免除全国百姓一年的田赋和捐税。

  [6]氐王杨难当自称大秦王,改年号为建义。封正室为王后,封世子为太子,仿照天子的制度设置文武百官。然而,他仍然向刘宋和北魏进贡,从不停止。

[7]檀道济等食尽,自历城引还;军士有亡降魏者,具告之。魏人追之,众惧,将溃。道济夜唱筹量沙,以所馀少米覆其上。及旦,魏军见之,谓道济资粮有馀,以降者为妄而斩之,时道济兵少,魏兵甚盛,骑士四合。道济命军士皆被甲,已白服乘舆,引兵徐出。魏人以为有伏兵,不敢逼,稍稍引退,道济全军而返。

  [7]夏,四月,魏娥清、古弼攻燕白狼城,克之。

[7]刘宋檀道济的大军因为粮尽,只好从历城撤军。军中有逃走投降北魏军的士卒,把刘宋军的困难境遇,一一报告给北魏军。于是,北魏军追击刘宋军,刘宋军军心涣散,人人自危,马上就要溃散。檀道济利用夜色的掩护,命士卒把沙子当作粮食,一斗一斗地量,而且边量边唱出数字,然后用军中仅剩下的一点谷米覆在沙子上。第二天早晨,北魏看到这种情况,以为檀道济军中的粮食还很充裕,就给那个降卒定了欺军之罪杀掉了。当时,檀道济兵员很少,而北魏兵人多势众,骑兵部队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檀道济军。檀道济命令军士们都披上铠甲,而自己则穿着白色的便服,率领军队缓缓地出城。北魏军以为檀道济有伏兵,不敢逼近,而且还稍稍撤退,这样,檀道济保全了军队,安全撤军。

  [7]夏季,四月,北魏大将娥清、古弼围攻北燕的白狼城,一举攻克。

青州刺史箫思话闻道济南归,欲委镇保险,济南太守萧承之固谏,不从。丁丑,思话弃镇奔平昌;参军刘振之戍下邳,闻之,亦委城走。魏军竟不至,而东阳积聚已为百姓所焚。思话坐征,系尚方。

  高丽遣其将葛卢孟光将众数万随阳伊至和龙迎燕王。高丽屯于临川。燕尚书令郭生因民之惮迁,开城门纳魏兵,魏人疑之,不入。生遂勒兵攻燕王,王引高丽兵入自东门,与生战于阙下,生中流矢死。葛卢孟光入城,命军士脱弊褐,取燕武库精仗以给之,大掠城中。

刘宋青州刺史萧思话听说檀道济的大军撤退南下,就打算放弃城池退到险要地带自保。济南太守萧承之一再劝阻他,萧思话都没有接受。丁丑,萧思话弃城逃奔平昌。参军刘振之正驻守下邳,听说这个消息,也弃城逃走。结果,北魏军竟然没有来,但是东阳城积聚的大批物资,却被百姓纵火焚毁。萧思话被指控有罪,召回京师,逮捕下狱。

  高丽派遣将领葛卢孟光率领几万部众,随同北燕的使臣阳伊来到和龙迎接北燕王冯弘。然后高丽军队屯驻在临川。北燕尚书令郭生因为百姓不愿迁徙他乡,开启城门迎接城外的北魏军,魏军却以为北燕故意诱敌深入,不敢进城。郭生于是指挥军队,进攻冯弘。冯弘开启东门迎接高丽军入城,与郭生的叛军在皇宫前会战,郭生身中流箭阵亡。葛卢孟光率军进入和龙城,他命令高丽将士脱掉身上的破军衣,夺取了北燕的军械库和国库,重新武装自己的军队,在和龙城中大肆抢劫。

[8]燕王立夫人慕容氏为王后。

  五月,乙卯,燕王帅龙城见户东徒,焚宫殿,火一旬不灭;令妇人被甲居中,阳伊等勒精兵居外,葛卢孟光帅骑殿后,方轨而进,前后八十余里。古弼部将高苟子帅骑欲追之,弼醉,拔刀止之,故燕王得逃去。魏主闻之,怒,槛车征弼及娥清至平城,皆黜为门卒。

[8]北燕王冯弘封夫人慕容氏为皇后。

  五月,乙卯(初五),冯弘率领和龙城中所有的居民向东迁徒。临走前,北燕军纵火焚烧了宫殿,大火烧了十天还不曾熄灭。北燕逃亡的队伍中,由妇女身披铠甲在大军中间,阳伊等率精兵在外,高句丽的将领葛卢孟光率领骑兵殿后,组成方阵前进,前后长达八十余里。北魏安西将军古弼的部将高苟子打算率领骑兵追赶,古弼当时酩酊大醉,拔出佩刀阻止高苟子,因此,冯弘等得以逃脱。北魏国主拓跋焘听说后,怒不可止,把古弼和娥清装入囚车,押返平城,二人都罢黜官职。贬为看门士卒。

[9]庚戌,魏安颉等还平城。魏主嘉朱之守节,妻以宗女。

  戊午,魏主遣散骑常侍封拨使高丽,令送燕王。

[9]庚戌,北魏安颉等人返回平城。北魏国主拓跋焘非常赞赏刘宋滑台守将朱之的气节,把皇族宗室的女儿嫁给他。

  戊午(初八日),拓跋焘派散骑常侍封拨出使高丽,命令他们把冯弘送往北魏。

初,帝之遣到彦之也,戒之曰:“若北国兵动,先其朱至,径前入河;若其不动,留彭城勿进。”及安颉得宋俘,魏主始闻其言。谓公卿曰:“卿辈前谓我用崔浩计为谬,惊怖固谏。常胜之家,始皆自谓逾人,至于归终,乃不能及。”

  [8]丁卯,魏主如河西。

当初,刘宋文帝派到彦之北伐出征前,就告诫他说:“如果魏国的军队有所举动,你们应该在敌人没有攻到之前,先行渡过黄河;如果他们没有动静,你们就要留守彭城,不要前进。”等到安颉俘虏刘宋的将士,拓跋焘才听到刘义隆的这席话,对朝中的文武大臣们说:“以前,你们总说我用崔浩的计策是错误的,以致惊惧失措,百般劝阻。一直打胜仗的人,开始都自以为超过了别人,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还不如别人。”

  [8]丁卯(十七日),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河西。

司马楚之上疏,以为诸方已平,请大举伐宋,魏主以兵久劳,不许。征楚之为散骑常侍,以王慧龙为荥阳太守。

  [9]六月,诏宁朔将军萧汪之将兵讨程道养;军至口,帛氐奴请降。道养兵败,还入山。

北魏安南大将军司马楚之上疏,认为北魏四方邻国都已经平定,请求朝廷出兵大举进攻刘宋。拓跋焘则认为连年征战,将士们早已疲劳不堪,没有同意。征召司马楚之回京,任命他为散骑常侍;任命王慧龙为荥阳太守。

  [9]六月,刘宋文帝下诏,命宁朔将军萧汪之率兵讨伐程道养。萧汪之的军队开到口,帛氐奴投降。随即,程道养兵败,又潜入山。

慧龙在郡十年,农战并修,大着声绩,归附者万余家,帝纵反间于魏,云“慧龙自以功高位下,欲引宋人入寇,因执司马楚之以叛。”魏主闻之,赐慧龙玺书曰:“刘义隆畏将军如虎,欲相中害;朕自知之。风尘之言,想不足介意。”帝复遣刺客吕玄伯刺之,曰:“得慧龙首,封二百户男,赏绢千匹。”玄伯诈为降人,求屏人有所论;慧龙疑之,使人探其怀,得尺刀。玄伯叩头请死,慧龙曰:“各为其主耳。”释之。左右谏曰:“宋人为谋未已,不杀玄伯,无以制将来。”慧龙曰:“死生有命,彼亦安能害我!我以仁义为捍蔽,又何忧乎!”遂舍之。

  [10]赫连定之西迁也,杨难当遂据上。秋,七月,魏主遣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尚书令刘督河西、高平诸军以讨之,先遣平东将军崔赜赍诏书谕难当。

王慧龙在荥阳十年,既劝民农桑,又积极备战,成绩显着,声名远播。前后赶来归附的百姓有一万余家。刘宋文帝乘机施用了反间计,说:“王慧龙自认为劳苦功高,却长期不得重用,所以打算勾引宋人前来进犯,然后活捉司马楚之背叛魏国。”拓跋焘听到这些传言,颁赐给王慧龙一封亲笔诏书,说:“刘义隆害怕将军就象害怕老虎一样,打算从中陷害,我知道他的诡计。至于外面的风言风语,想你不会介意。”刘义隆又派刺客吕玄伯前去刺杀王慧龙,许诺说:“你如果砍下王慧龙的人头,封你为食邑二百户男爵,赏绢一千匹。”于是,吕玄伯假装投降,要求单独面见王慧龙,声称有话要说。王慧龙有点疑心,派人搜身,结果从腰中搜出短刀。吕玄伯叩头请求处死,王慧龙说:“我们都是各自为主上行事罢了。”释放了吕玄伯。王慧龙的左右亲信都劝阻他说:“宋人的阴谋不会停止,不杀吕玄伯,没有办法阻止将来再发生这样的事。”王慧龙却说:“生死都是命中注定的,他刘义隆又怎么能害得了我!我只用仁义作为屏藩来保护自己,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释放了吕玄伯。

  [10]前夏王赫连定西迁以后,氐王杨难当就占据了上。秋季,七月,北魏国主拓跋焘派遣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和尚书令刘等人督率河西、高平的各路军队讨伐杨难当。在大军开进以前,拓跋焘先派平东将军崔赜,携带皇帝诏书,晓谕杨难当。

[10]夏,五月,庚寅,魏主如云中。

  [11]魏散骑侍郎游雅来聘。

[10]夏季,五月,庚寅,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云中。

  [11]北魏散骑侍郎游雅到刘宋访问。

[11]六月,乙丑,大赦。

  [12]己未,零陵王太妃褚氏卒,追谥曰晋恭思皇后,葬以晋礼。

[11]六月,乙丑,刘宋实行大赦。

  [12]己未(初十),刘宋零陵王的母亲、太妃褚灵媛去世。刘宋朝廷追加谥号称晋恭思皇后,用东晋皇家的礼节和仪式安葬她。

[12]夏主杀乞伏暮末及其宗族五百人。

  [13]八月,魏主畋于河西。

[12]夏王赫连定斩杀了被俘的西秦王乞伏暮末,以及西秦国皇族五百人。

  [13]八月,北魏国主拓跋焘在河西狩猎。

[13]夏主畏魏人之逼,拥秦民十余万口,自治城济河,欲击河西王蒙逊而夺其地。吐谷浑王慕遣益州刺史慕利延、宁州刺史拾虔帅骑三万,乘其半济,邀击之,执夏主定以归,沮渠兴国被创而死。拾虔,树洛干之子也。

  [14]魏主遣广平公张黎发定州兵一万二千通莎泉道。

[13]夏王赫连定惧怕北魏的逼迫,劫持西秦国的老百姓十余万人,从治城渡过黄河,打算袭击北凉河西王沮渠蒙逊,夺取北凉的国土。吐谷浑可汗慕容慕派遣益州刺史慕容慕利延、宁州刺史慕容拾虔统率三万骑兵,乘夏军渡河过了一半,截击敌人,生擒了夏王赫连定,乘胜班师,沮渠兴国受重伤而死。慕容拾虔是慕容树洛干的儿子。

  [14]北魏国主拓跋焘派广平公张黎征调定州的军队一万二千人,开通莎泉大道。

[14]魏之边吏获柔然逻者二十余人,魏主赐衣服而遣之。柔然感悦。闰月,乙未,柔然敕连可汗遣使诣魏,魏主厚礼之。

  [15]九月,庚戌,魏乐平王丕等至略阳;杨难当惧,请奉诏,摄上守兵还仇池。诸将议以为:“不诛其豪帅,军还之后,必相聚为乱。又,大众远出,不有所掠,无以充军实,赏将士。”丕将从之,中书侍郎高允参丕军事,谏曰:“如诸将之谋,是伤其向化之心;大军既还,为乱必速。”丕乃止,抚慰初附,秋毫不犯,秦、陇遂安。难当以其子顺为雍州刺史,镇下辨。

[14]北魏边防官员,俘获柔然汗国的巡逻兵二十余人,拓跋焘赏赐给他们衣服,释放了他们。柔然人又感动又喜悦。闰月,乙未,柔然汗国敕连可汗,派使臣出使北魏,北魏国主拓跋焘用优厚的礼节招待了他们。

  [15]九月,庚戌(初二),北魏乐平王拓跋丕的大军抵达洛阳。杨难当这才感到恐慌,言请接受诏令,把驻守在上的军队撤回仇池。北魏军各将领讨论,一致认为:“不杀掉这个凶悍的首领,等我们班师以后,他们一定会重新集结作乱。另外,我们大军离家远征,如果不掠夺些财物,无法补充军饷,也无法犒赏将士。”拓跋丕打算听从众将的意见。中书侍郎高允正在军中担任拓跋丕的军事参谋,他劝阻拓跋丕说:“如果听从诸位将领的意见,就会伤害他们归化朝廷的心意;大军班师后,叛乱必将来得更快。”拓跋丕才打消进攻的念头,妥善地安抚新近归附的部落,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秦陇地区于是民心安定。杨难当任命他的儿子杨顺为雍州刺史,驻守下辨。

[15]魏主遣散骑侍郎周绍来聘,且求昏;帝依违答之。

  [16]高丽不送燕王于魏,遣使奉表,称“当与冯弘俱奉王化。”魏主以高丽违诏,议击之,将发陇右骑卒,刘曰:“秦、陇新民,且当优复,俟其饶实,然后用之。”乐平王丕曰:“和龙新定,宜广修农桑以丰军实,然后进取,则高丽一举可灭也。”魏主乃止。

[15]北魏国主拓跋焘派散骑侍郎周绍出使刘宋,并且请求通婚,刘宋文帝含糊其辞地给以回答。

  [16]高丽不把北燕王冯弘送交给北魏,并且派使臣携带奏疏出使北魏,请求:“准许跟冯弘同时接受朝廷的教化。”拓跋焘根据高丽违反朝廷命令的种种表现,与群臣讨论讨伐高丽,要征调陇右的精锐骑兵。刘说:“秦、陇地区新近归附,应当减免那里的赋役,等他们富庶充实以后,再加以使用。”乐平王拓跋丕说:“和龙新近平定,应当大力发展农桑来充实军备,然后再进一步攻取,高丽就可以被我们一举消灭了。”拓跋焘于是放弃了进攻的计划。

[16]荆州刺史江夏王义恭,年长,欲专政事,长史刘湛每裁抑之,遂与湛有隙。帝心重湛,使人诘让义恭,且和解之。是时,王华、王昙首皆卒,领军将军殷景仁素与湛善,白帝以时贤零落,征湛为太子詹事,加给事中,共参政事。以雍州刺史张代湛为抚军长史、南蛮校尉。

  [17]癸丑,封皇子浚为始兴王,骏为武陵王。

[16]刘宋荆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年纪渐渐长大,打算独自处理政务,而长史刘湛总是阻挠他,于是刘义恭与刘湛之间产生了裂痕。刘宋文帝心里十分尊重刘湛,派人诘问并责备刘义恭,而且从中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这时,王华、王昙首都已去世,领军将军殷景仁一向与刘湛关系密切,提醒文帝说,当今不少贤才去世。建议文帝征召刘湛为太子詹事,加官给事中,共同参与朝政。刘义隆又任命雍州刺史张代替刘湛为抚军长史、南蛮校尉。

  [17]癸丑(初五),刘宋文帝封皇子刘浚为始兴王,刘骏为武陵王。

顷之,坐在雍州营私蓄聚,赃满二百四十五万,下廷尉,当死。左卫将军谢述上表,陈邵先朝旧勋,宜蒙优贷。帝手诏酬纳,免官,消爵土。述谓其子综曰:“主上矜夙诚,特加曲恕,吾所言谬会,故特见酬纳耳。若此迹宣布,则为侵夺主恩,不可之大者也。”使综对前焚之。帝后谓曰:“卿之获免,谢述有力焉。”

  [18]冬,十一月,己酉,魏主如阳,驱野马于云中,置野马苑;闰月,壬子,还宫。

不久,张因为在雍州时,营私舞弊,中饱私囊,赃款高达二百四十五万,被逮捕下廷狱,按律应当处以死刑。左卫将军谢述上疏,陈述张是刘裕时代的旧功臣,应得到宽恕优待。文帝采纳了谢述的建议,亲自下诏书,命令免除张的官职,削去了张的爵位和采邑。谢述对他的儿子谢综说:“皇上怜惜张一向忠诚,特别赦免了他的罪过。我的建议只是碰巧与皇上的意图相吻合,被皇上采纳了。如果借此四处宣扬,那就侵夺了皇家的恩德,是绝对不可行的。”让谢综当着他的面,把奏章烧掉。文帝后来对张说:“对于你的死罪的免除,谢述可出了大力的呀!”

  [18]冬季,十一月,己酉(初一),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阳,驱赶野马到云中,在那里设置了野马苑。闰十一月,壬子(初五),拓跋焘回宫。

[17]秋,七月,己酉,魏主如河西。

  [19]初,高祖克长安,得古铜浑仪,仪状虽举,不缀七曜。是岁,诏太史令钱乐之更铸浑仪,径六尺八分,以水转之,昏明中星与天相应。

[17]秋季,七月,己酉,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河西。

  [19]当初,刘裕攻克长安时,得到了一部古人制作的铜质浑天仪。浑天仪的构架虽然完整,但七星已经残缺。这一年,文帝诏令太史令钱乐之重新铸造浑天仪,直径六尺八分,用水作为动力旋转,仪上的星象,日出、日落和日中时与天上的星象相对应。

[18]八月,乙酉,河西王蒙逊遣子安周入侍于魏。

  [20]柔然与魏绝和亲,犯魏边。

[18]八月,乙酉,北凉河西沮渠蒙逊派他的儿子沮渠安周前往北魏充当人质。

  [20]柔然汗国与北魏断绝了和亲友好关系,开始骚扰北魏的边境。

[19]吐谷浑王慕遣侍郎谢太宁奉表于魏,请送赫连定。已丑,魏以慕为大将军、西秦王。

  [21]吐谷浑惠王慕卒,弟慕利延立。

[19]吐谷浑可汗慕容慕,派侍郎谢太宁,出使北魏,呈上奏章,表示愿意献出所俘虏的夏王赫连定。己丑,北魏任命吐谷浑可汗慕容慕为大将军,封为西秦王。

  [21]吐谷浑汗国可汗慕容慕去世,他的弟弟慕容慕利延继承汗位。

[20]左仆射临川王义庆固求解职;甲辰,以义庆为中书令,丹杨尹如故。

  十四年(丁丑、437)

[20]刘宋左仆射、临川王刘义庆坚决要求辞去职务。甲辰,刘宋文帝任命刘义庆为中书令,仍兼任丹杨尹。

  十四年(丁丑,公元437年)

[21]九月,癸丑,魏主还宫。庚申,加太尉长孙嵩柱国大将军,以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道生性清俭,一熊皮鄣泥,数十年不易。魏主使歌工历颂群臣曰:“智如崔浩,廉若道生。”

  [1]春,正月,戊子,魏北平宣王长孙嵩卒。

[21]九月,癸丑,加授太尉长孙嵩为柱国大将军。任命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长孙道生性情淡泊、清廉节俭,一个用熊皮做的遮泥障,数十年都不换。拓跋焘让歌工一一歌颂群臣:“象崔浩那样足智多谋,象道生那样两袖清风。”

  [1]春季,正月,戊子(十二日),北魏北平王长孙嵩去世。

[22]魏主欲选使者诣河西,崔浩荐尚书李顺,乃以顺为太常,拜河西王蒙逊为侍中、都督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太傅、行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凉王,王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平七郡;册曰:“盛衰存亡,与魏升降。北尽穷发,南极庸、,西被岭,东至河曲,王实征之,以夹辅皇室。”置将相、群卿、百官,承制假授;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如汉初诸候王故事。

  [2]辛卯,大赦。

[22]北魏国主拓跋焘打算选派使者出使北凉。崔浩推荐尚书李顺。于是拓跋焘任命李顺为太常,前去任命北凉河西王沮渠蒙逊为侍中,都督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太傅,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和凉王,采邑包括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平等七郡。册封的诏书上说:“凉国的盛衰存亡,与魏国密切相关,死生与共。北到穷发,南到上庸和岷山,西至昆仑山,东至河曲的广大地区,都归凉王征讨统治,从旁辅佐皇室。”同时,在凉国设置将军、宰相、各位公卿、文武百官,凉王可以代表皇帝直接任命。还可以竖起天子专用的旌旗,出行时开路清道,戒备森严,全然仿照汉朝初年各侯王的制度。

  [2]辛卯(十五日),刘宋实行大赦。

[23]壬申,魏主诏曰:”今二寇摧殄,将偃武修文,理废职,举逸民。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勃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皆贤隽之胄,冠冕周邦。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如玄之比者,尽敕州郡以礼发遣。”遂征玄等及州郡所遣至者数百人,差次叙用。崔绰以母老固辞。玄等皆拜中书博士。玄,谌之曾孙;灵,顺之从父兄也。

  [3]二月,乙卯,魏主如幽州。三月,丁丑,魏主以南平王浑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和龙。己卯,还宫。

[23]壬申,北魏国主拓跋焘下诏说:“如今宋夏二寇已经分别被我们击败和消灭了,我们将停止武备,发展文事。整顿过去被废驰和忽略的工作,荐举过去隐居不出来做官的人。范阳人卢玄、博陵人崔绰、赵郡人李灵、河间人邢颖、勃海人高允、广平人游雅、太原人张伟等人,都是圣贤的后裔,他们的才干在地方州郡都是第一流的。《易经》说:‘我有好的酒器,和你一起享用。’凡是才华能与卢玄相仿佛的,各州郡都要遵照朝廷的敕令,礼敬贤才并把他们送京师来。”于是,征召卢玄等人以及地方州郡荐举的贤士几百人来京,依照他们的能力,分别委以官职。崔绰因为母亲年迈,坚决拒绝作官。卢玄等人都被授予中书博士。卢玄是卢谌的曾孙。李灵是李顺的堂兄。

  [3]二月,乙卯(初九),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幽州。三月,丁丑(初二),拓跋焘任命南平王拓跋浑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守和龙。己卯(初四),拓跋焘回宫。

玄舅崔浩,每与玄言,辄叹曰:“对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浩欲大整流品,明辨姓族。玄止之曰:“夫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有几人!宜加三思。”浩不从,由是得罪于众。

  [4]帝遣散骑常侍刘熙伯如魏议纳币,会帝女亡而止。

卢玄的舅舅是司徒崔浩,崔浩每次跟卢玄谈话,常常叹息说:“面对卢子真,使我思古之幽情更深。”当时,崔浩打算严格整顿朝中官员的流品,辨明官员的出身和姓氏等级。卢玄劝阻他说:“创立一种制度,改革现行的规章,必须因时而宜。赞成您这项措施的,能有几个人!希望您能三思而行。”崔浩没有听从,因此便得罪了许多大臣。

  [4]刘宋文帝派遣散骑常侍刘熙伯出使北魏,商量公主出嫁的事宜。正巧公主去世,因而停止。

[24]初,魏昭成帝始制法令:“反逆者族;其馀当死者听入金、马赎罪;杀人者听与死家牛马、葬具以平之;盗官物,一备五;私物,一备十。”四部大人共坐王庭决辞讼,无系讯连逮之苦,境内安之。太祖入中原,患前代律令峻密,命三公郎王德删定,务崇简易。季年被疾,刑罚滥酷;太宗承之,吏文亦深。冬,十月,戊寅,世祖命崔浩更定律令,除五岁、四岁刑,增一年刑;巫蛊者,负羊、抱犬沈诸渊。初令官阶九品者得以官爵除刑。妇人当刑而孕,产后百日乃决。阙左悬登闻鼓以达冤人。

  [5]夏,四月,赵广、张寻、梁显等各帅众降;别将王道恩斩程道养,送首,余党悉平。丁未。以辅国将军周籍之为益州刺史。

[24]当初,北魏昭成帝时开始制定法令:“谋反叛逆者诛灭全族;其他犯有死罪的人可以缴纳金钱、马匹赎罪;杀人凶手允许他们给死者家属牛马、葬具私自和解;盗窃官府财物,偷一赔五;盗窃私物,偷一赔十。”当时,四部总监共同坐在公堂之上,一道处理诉讼案件,从没有羁押、囚禁、久拖不决的苦处,境内安定。道武帝拓跋进入中原以后,认为前代的法律过于苛刻严密,于是,命令三公郎王德重新删改,制定新的法律,一切都以简单易懂为原则,拓跋晚年身患重病,滥施刑罚,法律残酷。明元帝拓跋嗣继位后,继承了前代的法律制度,对官吏权限职责等的规定,也有些过于苛刻。冬季,十月,戊寅,太武帝拓跋焘命令司徒崔浩重新制定法令,废除了五年、四年有期徒刑,增设一年有期徒刑。用巫术毒害人的人,身背黑色羊,胸前抱狗,投入河潭。新定法令,凡官阶在九品之内的官员犯法,可以用官职和爵位赎罪。妇人当执行死刑而怀有身孕的,生产一百天后再予处决。又规定在宫阙的左边悬挂登闻鼓,使有冤情的人,能够击鼓申冤。

  [5]夏季,四月,益州叛民领袖赵广、张寻、梁显等人帅众投降了朝廷。别将王道恩斩杀了程道养,送程道养的人头进京,程道养的余党被平定。丁未(初二),刘宋朝廷任命辅国将军周籍之为益州刺史。

[25]魏主如漠南。十一月,丙辰,北部敕勒莫弗库若干帅所部数万骑,驱鹿数百万头,诣魏主行在。魏主大猎以赐从官,十二月丁丑,还宫。

  [6]魏主以民官多贪,夏,五月,己丑,诏吏民得举告守令不如法者。于是奸猾专求牧宰之失,迫胁在位,横于闾里;而长吏咸降心待之,贪纵如故。

[25]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漠南。十一月,丙辰,北方敕勒部落酋长库若干,率领他的部众数万名骑兵,驱赶着几百万头的鹿群,拜谒拓跋焘的行宫。于是,拓跋焘举行大规模的狩猎,赏赐随从的官员。十二月,丁丑,拓跋焘回宫。

  [6]北魏国主拓跋焘认为地方郡守、县令大多贪赃枉法。夏季,五月,己丑(十五日),拓跋焘下诏,命令官吏和百姓可以检举告发地方郡守、县令贪污不法的行为。从此,地方一些地痞流氓乘机专挑地方官的过失,威胁要挟在位的地方官,在民间横行。地方官则自低身分对待这些人,照样贪赃枉法。

[26]是岁,凉王改元义和。

  [7]丙申,魏主如云中。

[26]本年,北凉改年号为义和。

  [7]丙申(二十二日),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云中。

[27]林邑王范阳迈寇九德,交州兵击却之。

  [8]秋,七月,戊子,魏永昌王健等讨山胡白龙余党于西河,灭之。

[27]林邑王范阳迈,攻击刘宋的九德郡,刘宋交州军队击退了他们。

  [8]秋季,七月,戊子(十五日),北魏永昌王拓跋健等讨伐山胡部落酋长白龙的余党所据守的西河,彻底消灭了他们。

[1]春,正月,丙午,魏主尊保太后窦氏为皇太后,立贵人赫连氏为皇后,子晃为皇太子;大赦;改元延和。

  [9]八月,甲辰,魏主如河西;九月,甲申,还宫。

[1]春季,正月,丙午,北魏国主拓跋焘,尊封他的乳母保太后窦氏为皇太后。封贵人赫连氏为皇后,封儿子拓跋晃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延和。

  [9]八月,甲辰(初一),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河西。九月,甲申(十二日),拓跋焘回宫。

[2]燕王立慕容后之子王仁为太子。

  [10]丁酉,魏主遣使者拜吐谷浑王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西平王。

[2]北燕王冯弘封慕容皇后的儿子冯王仁为太子。

  [10]丁酉(二十五日),拓跋焘派使臣出使吐谷浑汗国,封新即位的吐谷浑可汗慕容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为西平王。

[3]三月,庚戌,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中书监。丁巳,征南大将军檀道济进位司空,还镇寻阳。

  [11]冬,十月,癸卯,魏主如云中;十一月,壬申,还宫。

[3]三月,庚戌,刘宋卫将军王弘晋升为太保,加授中书监。丁巳,征南大将军檀道济晋升为司空,回寻阳镇守。

  [11]冬季,十月,癸卯(初一),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云中。十一月,壬申(初一),回宫。

[4]壬申,吐谷浑王慕送赫连定于魏,魏人杀之。慕上表曰:“臣俘擒僭逆,献捷王府,爵秩虽崇而土不增廓,车旗既饰而财不周赏;愿垂鉴察。”魏主下其议。公卿以为:“慕所致唯定而已,塞外之民皆为己有,而贪求无厌,不可许也。”魏主乃诏曰:”西秦王所得金城、罕、陇西之地,朕即与之,乃是裂土,何须复廓。西秦款至,绵绢随使疏数,临时增益,非一赐而止也。”自是慕贡使至魏者稍简。

  [12]魏主复遣散骑侍郎董琬、高明等多赍金帛使西域,招抚九国。琬等至乌孙,其王甚喜,曰:“破落那、者舌二国皆欲称臣致贡于魏,但无路自致耳,今使君宜过抚之。”乃遣导译送琬诣破落那,明诣者舌。旁国闻之,争遣使者随琬等入贡,凡十六国,自是每岁朝贡不绝。

[4]壬申,吐谷浑汗国可汗慕容慕将夏王赫连定献给北魏,北魏斩杀赫连定。慕容慕上疏说:“我生擒了叛逆赫连定,呈献给皇上。陛下赏赐的官爵是虽然尊崇,但土地却没有增加;车辆旗帜虽然已经得到装饰,但是却没有财物赏赐部下,希望您能俯察下情。”拓跋焘把他的奏章交给朝廷文武官员们讨论。大臣们认为:“慕容慕的功劳,不过是俘虏了赫连定而已,塞外的百姓都已归吐谷浑汗国所有。但慕容慕却贪得无厌,不能答应他的要求。”拓跋焘于是下诏说:“西秦王慕容慕所攻下的金城、罕、陇西等地,我同意归你,这已经是分封给你的采邑了,还有什么必要再增加土地?西秦对我们具有诚意,我们赏赐的绵绢,根据来使次数是否频繁,临时增加,并不是只赏赐一次,以后不再有。”从此,慕容慕所派的出使北魏的贡使稍加减少。

  [12]北魏国主拓跋焘再次派遣散骑侍郎董琬、高明等携带大批金银绸缎出使西域,招抚西域九国。董琬等人来到乌孙,乌孙国王大为欢喜,说:“破落那、者舌二国,也都想向魏国称臣进贡,可是没有门路可以表达自己的意向,如今你们应绕道前往安抚他们。”于是,乌孙国王特派向导兼翻译送董琬前往破落那,高明前往者舌。邻近其他国家听到这个消息,也争先恐后地派遣使臣,随同董琬等人一道向北魏进贡,共有十六国之多。从此以后,西域各国每年都到北魏朝贡,从不停止。

[5]魏方士祁纤奏改代为万年,以代尹为万年尹,代令为万年令。崔浩曰:“昔太祖应天受命,兼称代、魏以法殷商。国家积德,当享年万亿,不待假名以为益也。纤之所闻,皆非正义,宜复旧号。”魏主从之。

  [13]魏主以其妹武威公主妻河西王牧犍,河西王遣宋繇奉表诣平城谢,且问公主所宜称。魏主使群臣议之,皆曰:“母以子贵,妻从夫爵。牧犍母宜称河西国太后,公主于其国称王后,于京师则称公主。”魏主从之。

[5]北魏的方士祁纤上奏朝廷,建议把代郡改称万年,改代尹为万年尹,代令为万年令。司徒崔浩说:“从前,太祖顺应天命人心,效法殷商,而兼称代魏,国家累积下来的恩德,应该使国家的寿命长达亿万年之久,不必借助名称得益。祁纤所奏报的,都不是正当大义,应当恢复旧号。”拓跋焘采纳了崔浩的意见。

  [13]北魏国主拓跋焘把他的妹妹武威公主嫁给北凉王沮渠牧犍。沮渠牧犍派右相宋繇携带奏书前往平城谢恩,并请教将来怎么称呼武威公主。拓跋焘让大臣们讨论,都说:“母以子贵,妻随夫爵。沮渠牧犍的母亲应称为河西国太后,武威公主在河西国内应称作王后,在京师则仍旧称为公主。”拓跋焘同意。

[6]夏,五月,壬申,华容文昭公王弘卒。弘明敏有思致,而轻率少威仪。性褊隘,好折辱人,人以此少之。虽贵显,不营财利;及卒,家无馀业。帝闻之,特赐钱百万,米千斛。

  初,牧犍娶凉武昭王之女,及魏公主至,李氏与其母尹氏迁居酒泉。顷之,李氏卒,尹氏抚之,不哭,曰:“汝国破家亡,今死晚矣。”牧犍之弟无讳镇酒泉,谓尹氏曰:“后诸孙在伊吾,后欲就之乎?”尹氏未测其意,绐之曰:“吾子孙漂荡,托身异域;馀生无几,当死此,不复为毡裘之鬼也。”未几,潜奔伊吾。无讳遣骑追及之,尹氏谓追骑曰:“沮渠酒泉许吾归北,何为复追!汝取吾首以往,吾不复还矣。”追骑不敢逼,引还。尹氏卒于伊吾。

[6]夏季,五月,壬申,刘宋太保、华容文昭公王弘去世。王弘聪明敏捷有思想,但往往轻率行事,威仪不足以使人佩服。他性情狭隘偏激,常常侮辱别人,人们因而对他表示不满。他虽然地位尊崇,又是朝中显贵,却不营求财利。到了去世的时候,家里竟没有多余的财产。刘宋文帝听说后,特地赏赐王弘的家属钱一百万,米一千斛。

  当初,沮渠牧犍娶西凉武昭王李的女儿为妻。现在,北魏的公主下嫁,李氏与她的母亲迁居酒泉。不久,李氏去世,她的母亲尹氏抚摸她的尸体,却不曾恸哭,说:“你国破家亡,今天才死,太晚了。”当时,沮渠牧犍的弟弟沮渠无讳镇守酒泉,对尹氏说:“您的几个孙儿都在伊吾,您是否打算投奔他们去呢?”尹氏没有揣测出沮渠无讳的真实用意,就欺骗他说:“我的子孙们到处逃亡,流落天涯,在他乡异域寄身。我还能活几天,就死在这儿吧,不再去当游牧地区的野鬼了。”不久,尹氏偷偷地投奔伊吾。沮渠无讳派骑兵追上了她,尹氏对追赶她的骑兵说:“沮渠无讳允许我回到北方,为什么还要派兵追赶。你拿我的人头回去交差吧,我不会再回去了。”追兵不敢逼迫,只好返回。尹氏在伊吾去世。

[7]魏主治兵于南郊,谋伐燕。

  牧犍遣将军沮渠旁周入贡于魏,魏主遣侍中古弼、尚书李顺赐其侍臣衣服,并征世子封坛入侍。是岁,牧犍遣封坛如魏,亦遣使诣建康,献杂书及敦煌赵所撰《甲寅元历》,并求杂书数十种,帝皆与之。

[7]北魏国主拓跋焘,在京师南郊训练兵马,准备攻打北燕。

  沮渠牧犍派将军沮渠旁周向北魏进贡。北魏国主拓跋焘派侍中古弼、尚书李顺赐赏北凉侍从臣僚衣服,并征召北凉世子沮渠封坛到京师平城充当人质。这一年,北凉王沮渠牧犍派遣沮渠封坛到平城。同时也遣使前往刘宋都城建康,呈献各种书籍以及敦煌人赵撰写的《甲寅元历》,并索取杂书数十种,文帝都满足了他们。

[8]帝遣使者赵道生聘于魏。

  李顺自河西还,魏主问之曰:“卿往年言取凉州之策,朕以东方有事,未遑也。今和龙已平,吾欲即以此年西征,可乎?”对曰:“臣畴昔所言,以今观之,私谓不谬。然国家戎车屡动,士马疲劳,西征之议,请俟他年。”魏主乃止。

[8]刘宋文帝派遣使者赵道生前往北魏访问。

  北魏尚书李顺从北凉回国,拓跋焘问他说:“你当年提出的攻取北凉的计划,我当时因为正对燕国用兵,没有来得及实行。如今和龙已经平定,我打算立即在年内西征,你看怎么样?”李顺回答说:“我当年说的那番话,用今天的形势来验证,我自以为没有错误。但是国家频频兴兵,东征西讨,士卒和战马都疲劳不堪,西征的计划,还是请推迟几年再说。”拓跋焘同意了。

[9]六月,戊寅,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领扬州刺史。

  十五年(戊寅、438)

[9]六月,戊寅,刘宋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改任扬州刺史。

  十五年(戊寅,公元438年)

[10]诏分青州置冀州,治历城。

  [1]春,二月,丁未,以吐谷浑王慕利延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陇西王。

[10]刘宋文帝下诏,把青州分割出一部分,设置冀州,州治在历城。

  [1]春季,二月,丁未(初七),刘宋朝廷任命吐谷浑可汗慕容慕利延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兼任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封陇西王。

[11]吐谷浑王慕遣其司马赵叙入贡,且来告捷。

  [2]三月,癸未,魏主诏罢沙门年五十以下者。

[11]吐谷浑汗国可汗慕容慕派司马赵叙到刘宋进贡,并奏报军事上的大捷。

  [2]三月,癸未(十三日),北魏国主拓跋焘下诏命令五十岁以下的和尚,一律还俗。

[12]庚寅,魏主伐燕。命太子晃录尚书事,时晃才五岁。又遣左仆射安原、建宁王崇等屯漠南以备柔然。

  [3]初,燕王弘至辽东,高丽王琏遣使劳之曰:“龙城王冯君,爱适野次,士马劳乎?”弘惭怒,称制让之;高丽处之平郭,寻徙北丰。弘素侮高丽,政刑赏罚,犹如其国;高丽乃夺其侍人,取其太子王仁为质。弘怨高丽,遣使上表求迎,上遣使者王白驹等迎之,并令高丽资遣。高丽王不欲使弘南来,遣将孙漱、高仇等杀弘于北丰,并其子孙十余人,谥弘曰昭成皇帝。白驹等帅所领七千馀人掩讨漱、仇,杀仇,生擒漱。高丽王以白驹等专杀,遣使执送之。上以远国,不欲违其意,下白驹等狱,已而原之。

[12]庚寅,北魏国主拓跋焘亲自率军进攻北燕。拓跋焘任命太子拓跋晃为录尚书事,当时拓跋晃只有五岁。拓跋焘又派左仆射安原、建宁王拓跋崇等人驻防漠南,准备抵御柔然汗国的进攻。

  [3]当初,北燕王冯弘来到辽东以后,高丽王高琏派遣使臣慰劳他说:“龙城王冯君,光临敝国荒郊,人马都很劳苦吧?”冯弘又惭愧又恼怒,以国王的身份斥责高琏。高丽把冯弘安置在平郭,不久,又迁往北丰。冯弘一向轻侮高丽,政务刑法,奖励惩罚,仍然象在北燕国一样。高丽于是强行夺走了冯弘的侍从,逼迫北燕的太子冯王仁作人质。冯弘怨恨高丽,派使臣到刘宋请求迎他南下。刘宋文帝派使臣王白驹等迎接冯弘一行,并令高丽出资遣送。高丽王高琏不愿放冯弘南下,就派他手下的将领孙漱、高仇等人,在北丰杀掉了冯弘及其子孙十余人。追赠冯弘谥号为昭成皇帝。刘宋使臣王白驹等率领七千多人讨伐孙漱、高仇,斩杀了高仇,生擒孙漱。高琏认为王白驹在他的国土上擅自杀害他的大将,派人逮捕王白驹,遣送回国。文帝认为高丽是远方小国,不愿让高琏失望,就把王白驹等人关进监狱。不久宽恕了他们。

[13]辛卯,魏主遣散骑常侍邓颖来聘。

  [4]夏,四月,纳故黄门侍郎殷淳女为太子劭妃。

[13]辛卯,北魏国主拓跋焘派散骑常侍邓颖出使刘宋,进行回访。

  [4]夏季,四月,刘宋文帝迎娶已故黄门侍郎殷淳的女儿,为太子刘劭的正妃。

[14]乙未,以吐谷浑王慕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进爵陇西王,且命慕悉归南方将士先没于夏者,得百五十余人。

  [5]五月,戊寅,魏大赦。

[14]乙未,刘宋任命吐谷浑可汗慕容慕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封爵为陇西王。又命令慕容慕全部归还被夏国俘获的南方将士,共一百五十余人。

  [5]五月,戊寅(初九),北魏实行大赦。

又加北秦州刺史杨难当征西将军。难当以兄子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宕昌;以其子顺为秦州刺史,守上。保宗谋袭难当,事泄,难当囚之。

  [6]丙申,魏主如五原;秋,七月,自五原北伐柔然。命乐平王丕督十五将出东道,永昌王健督十五将出西道,魏主自出中道。至浚稽山,复分中道为二:陈留王崇从大泽向涿邪山,魏主从浚稽北向天山,西登白阜,不见柔然而还。时漠北大旱,无水草,人马多死。

刘宋朝廷又加授北秦州刺史杨难当为征西将军;杨难当任命侄子杨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守宕昌;杨难当任命儿子杨顺为秦州刺史,驻守上。杨保宗谋划袭击他的叔父杨难当,事情泄漏,杨难当囚禁了杨保宗。

  [6]丙申(二十七日),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五原。秋季,七月,拓跋焘从五原向北进攻,讨伐柔然汗国。拓跋焘命令乐平王拓跋丕督率十五个将领从东路出兵;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十五个将领从西路出兵;拓跋焘则亲自率军从中路进攻。大军开到浚稽山,又分中路军为两部分:一部分由陈留王拓跋崇率领,从大泽直指涿邪山,一部分由拓跋焘统率,从浚稽一直向北,直奔天山。再向西登上白阜山,没有发现柔然汗国的部落,班师回国。当时漠北发生严重的旱灾,没有水草,北魏军中的人和马匹死亡很多。

[15]壬寅,以江夏王义恭为都督南兖等六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为都督荆·雍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中书监,衡阳王义季为南徐州刺史。初,高祖以荆州居上流之重,土地广远,资实兵甲居朝廷之半,故遗诏令诸子居之。上以义庆宗室令美,且烈武王有大功于社稷,故特用之。

  [7]冬,十一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15]壬寅,刘宋朝廷任命江夏王刘义恭为都督南兖等六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任命临川王刘义庆为都督荆、雍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任命竟陵王刘义宣为中书监;衡阳王刘义季为南徐州刺史。当初,刘宋武帝刘裕认为,荆州是长江上游的军事重镇,土地辽阔,财物和军事实力占全国的一半,所以临死前下遗诏,命令必须由皇子来镇守。刘宋文帝刘义隆认为刘义庆是宗室子弟,并有美好的声誉。何况他的父亲烈武王刘道规,对宋国的建立有大功,所以特别擢用了他。

  [7]冬季,十一月,丁卯朔(初一),发生日食。

[16]秋,七月,已未,魏主至濡水。庚申,遣安东将军奚斤发幽州民及密云丁零万余人,运攻具,出南道,会和龙。魏主至辽西,燕主遣其侍御史崔聘奉牛酒犒师。已巳,魏主至和龙。

  [8]十二月,丁巳,魏主至平城。

[16]秋季,七月,己未,北魏国主拓跋焘率军抵达濡水。庚申,拓跋焘派安东将军奚斤征发幽州百姓和密云境内的丁零部落一万余人,运送攻城器具,通过南道,与北魏大军在北燕都城和龙城下会师。拓跋焘抵达辽西,北燕王冯弘派遣侍御史崔聘,呈上美酒牛肉,犒赏北魏军队。己巳,拓跋焘抵达和龙。

  [8]十二月,丁巳(二十二日),北魏国主拓跋焘抵达平城。

[17]庚午,以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

  [9]豫章雷次宗好学,隐居庐山。尝征为散骑侍郎,不就。是岁,以处士征至建康,为开馆于鸡笼山,使聚徒教授。帝雅好艺文,使丹杨尹庐江何尚之立玄学,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学,司徒参军谢元立文学,并次宗儒学为四学。元,灵运之从祖弟也。帝数幸次宗学馆,令次宗以巾侍讲,资给甚厚。又除给事中,不就。久之,还庐山。

[17]庚午,刘宋任命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

  [9]刘宋豫章人雷次宗勤奋好学,隐居在庐山。刘宋朝廷曾经征召他为散骑侍郎,他拒绝入仕。这一年,雷次宗以隐士的身份,被征召到首都建康。朝廷在鸡笼山为他开设学馆,让他招聚学生,讲授学业。刘宋文帝素来喜欢文学艺术,特命丹杨尹、庐江人何尚之专设玄学,命太子率更令何承天设立史学,命司徒参军谢元开设文学,加上雷次宗的儒学并称为“四学”。谢元是谢灵运的族弟。文帝多次临幸雷次宗的学馆,命令雷次宗不必穿朝服为皇上讲授儒学。赏赐的财物特别丰厚。文帝又任命雷次宗为给事中,雷次宗拒绝。过了很久,雷次宗回到庐山。

[18]益州刺史刘道济,粹之弟也,信任长史费谦、别驾张熙等,聚敛兴利,伤政害民,立官冶,禁民鼓铸而贵卖铁器,商贾失业,吁嗟满路。

  臣光曰:《易》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孔子曰:“辞达而已矣。”然则史者儒之一端,文者儒之余事;至于老、庄虚无,固非所以为教也。夫学者所以求道;天下无二道,安有四学哉!

[18]刘宋益州刺史刘道济是刘粹的弟弟。他宠信王府的长史费谦、别驾张熙等人,所行的是收聚搜括财利的作法,损害正常治理,祸害百姓。他设立官营的冶铸机构,禁止民间冶炼铸造,而用高价出卖铁器,造成商人失业,百姓怨声载道。

  臣司马光曰:《易经》说:“贤明的人大多都熟知前人的教诲,接受过去的经验,用来培养自己的德性。”孔子曾说:“辞意通达便可以了。”然而,史学是儒学的一部分,文学只是儒学的余事。至于老子、庄子的虚无学说,则根本不可以讲授和传播。做学问的人,是在于追求真理。而天下的真理没有第二个,怎么可以有“四学”呢!

流民许穆之,变姓名称司马飞龙,自云晋室近亲,往依氐王杨难当。难当因民之怨,资飞龙以兵,使侵扰益州。飞龙招合蜀人,得千余人,攻杀巴兴令,逐阴平太守;道济遣军击斩之。

  [10]帝性仁厚恭俭,勤于为政;守法而不峻,容物而不弛。百官皆久于其职,守宰以六期为断;吏不苟免,民有所系。三十年间,四境之内,晏安无事,户口蕃息,出租供徭,止于岁赋,晨出暮归,自事而已,闾阎之间,讲诵相闻;士敦操尚,乡耻轻薄。江左风俗,于斯为美,后之言政治者,皆称元嘉焉。

流民许穆之,改名换姓,自称司马飞龙,自己说是东晋皇室的近亲,投奔了氐王杨难当。杨难当利用益州的民怨,借给司马飞龙一支军队,让他率兵进犯并骚扰益州。司马飞龙在蜀郡招兵买马,集结了一千余人,攻打巴兴县城,杀死了巴兴县令。随即又驱逐了阴平太守。刘道济派军队击斩了司马飞龙及其军队。

  [10]刘宋文帝性情宽厚仁慈,恭谨勤俭,勤奋刻苦,从不荒怠朝廷政务。他遵循法规而不苛刻,对人宽容却不放纵。朝廷的文武百官都能久居职位。郡守、县宰也都以六年为一任期。官吏不轻易免职,百姓才有所依托。三十年间,刘宋境内,平安无事,人口繁盛。至于租赋徭役,从不增加,只收取常赋,从不额外征收。百姓早晨出去耕作,晚上回家休息,可以随意做事,安居乐业。乡里街巷之间,读书的声音不绝于耳。士大夫重视操守,乡下人也讨厌轻薄无识的人。江左的风俗,在这个时代最为美好。后代评论前世政治得失的人,都称道元嘉治世。

道济欲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固执不兴。氐奴等与乡人赵广构扇县人,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聚众得数千人,引向广汉;道济参军程展会治中李抗之将五百人击之,皆败死。巴西人唐频聚众应之,赵广等进攻涪城,陷之。于是涪陵、江阳、遂宁诸郡守皆弃城走,蜀土侨、旧俱反。

  十六年(己卯、439)

刘道济打算任命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长史费谦坚决反对。于是,帛氐奴与他的同乡赵广相互勾结,煽动县民,宣称司马飞龙仍在阳泉山中,聚集部众几千人,进军广汉。刘道济派参军程展,会同治中李抗之,率领五百人攻击,战败,二人阵亡。巴西人唐频聚众响应帛氐奴;赵广等人进攻涪城,涪城陷落。于是,涪陵、江阳、遂宁等郡的太守都闻风弃城逃走。随即益州境内的土着居民和外地侨民,一时间全都揭竿而起,纷纷起兵。

  十六年(己卯,公元439年)

[19]燕石城太守李崇等十郡降于魏。魏主发其民三万穿围堑以守和龙。崇,绩之子也。

  [1]春,正月,庚寅,司徒义康进位大将军、领司徒,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进位司空。

[19]北燕石城太守李崇等十个郡,投降了北魏大军。北魏国主拓跋焘,征发北燕百姓三万人,兴筑工事,挖掘濠沟,守卫和龙城。李崇是李绩的儿子。

  [1]春季,正月,庚寅(二十五日),刘宋朝廷提升司徒刘义康为大将军,仍兼任司徒职务;提升南兖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为司空。

八月,燕王使数万人出战,魏昌黎公丘等击破之,死者万余人。燕尚书高绍帅万馀家保羌胡固;辛巳,魏主攻绍,斩之。平东将军贺多罗攻带方,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攻建德,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攻冀阳,皆拔之。

  [2]魏主如定州。

八月,北燕王派数万人出城迎战北魏军,北魏昌黎公拓跋丘击败北燕军,斩杀一万多人。北燕国尚书高绍率领一万余家,退保羌胡固。辛巳,拓跋焘亲自率军进攻高绍的军队,斩杀了高绍。与此同时,北魏的平东将军贺多罗进攻带方,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进攻建德,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进攻冀阳,全部攻克。

  [2]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定州。

九月,乙卯,魏主引兵西还,徙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六郡民三万家于幽州。

  [3]初,高祖遗诏,令诸子次第居荆州。临川王义庆在荆州八年,欲为之选代,其次应在南谯王义宣。帝以义宣人才凡鄙,置不用;二月,己亥,以衡阳王义季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义季尝春月出畋,有老父被苫而耕,左右斥之,老父曰:“盘于游畋,古人所戒。今阳和布气,一日不耕,民失其时,柰何以从禽之乐而驱斥老农也!”义季止马曰:“贤者也。”命赐之食,辞曰:“大王不夺农时,则境内之民皆饱大王之食,老夫何敢独受大王之赐乎!”义季问其名,不告而退。

九月,乙卯,拓跋焘班师,西去回国。同时,北魏军强行将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等六个郡的百姓三万家迁徙到幽州。

  [3]当初,刘宋武帝有遗诏,命令他的几个儿子依照长幼次序,驻守荆州。这时,临川王刘义庆在荆州已经有八年了,朝廷打算另选一个亲王代替他。按照顺序,应该派南谯王刘义宣。刘宋文帝却认为刘义宣的人品和才能都很平庸低下,不予任用。二月,己亥(初五),文帝任命衡阳王刘义季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刘义季曾经在春天外出打猎,有个老农夫身披苫衣,在田中耕种,不肯回避。刘义季的左右侍从斥责老农,老农说:“游猎取乐,古人深以为戒。如今天暖气湿,一天不耕种,百姓就会错过农时,怎么可以放纵狩猎的快乐,而驱赶勤于耕作的老农呢?”刘义季听罢,勒住马缰说:“他是贤人!”命令左右亲信赐给老农食物,老农拒绝说:“大王您不侵夺农时,境内的百姓都可以吃饱大王赐予的饮食,我老汉怎么敢独自领受您的赏赐呢!”刘义季询问老农夫的姓名,农夫不肯回答,告退。

燕尚书郭渊劝燕王送款献女于魏,乞为附庸。燕王曰:“负衅在前,结忿已深,降附取死,不如守志更图也。”

  [4]三月,魏雍州刺史葛那寇上洛,上洛太守镡长生弃郡走。

北燕尚书郭渊,曾经劝北燕王冯弘,向北魏表示诚意,献上女儿,充当北魏的藩属。冯弘说:“两国之间早就产生裂痕,结下的仇怨已经很深了,降附北魏是自取灭亡,还不如固守城池,等待转机。”

  [4]三月,北魏雍州刺史葛那进攻刘宋所属的上洛。刘宋上洛太守镡长生放弃郡城逃走。

魏主之围和龙也,宿卫之士多在战陈,行宫人少。云中镇将朱之谋与南人袭杀魏主,因入和龙,浮海南归;以告冠军将军毛之,毛之不从,乃止。既而事泄,朱之逃奔燕。魏人数伐燕,燕王遣之南归求救。之泛海至东莱,遂还建康,拜黄门侍郎。

  [5]辛未,魏主还宫。

拓跋焘包围和龙城时,他身边护驾的卫士都在沙场冲锋陷阵,留在行宫的很少。北魏云中镇将朱之阴谋策划并联络南方降附之人,突袭并杀掉拓跋焘,然后投奔北燕和龙,再乘海船回到刘宋。朱之把这个阴谋告诉了刘宋降将、冠军将军毛之,毛之拒绝参与,朱之只好作罢。不久,阴谋泄漏,朱之逃奔北燕。北魏军多次猛攻北燕,北燕王冯弘派朱之南归,向刘宋求救。朱之经海道到东莱,既而回到建康,刘宋朝廷任命他为黄门侍郎。

  [5]辛未(初七),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

[20]赵广等进攻成都,刘道济婴城自守。贼众屯聚日久,不见司马飞龙,欲散去。广惧,将三千人及羽仪诣阳泉寺,诈云迎飞龙。至,则谓道人罕程道养曰:“汝但自言是飞龙,则坐享富贵;不则断头!”道养惶怖许诺。广乃推道养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改元泰始,备置百官。以道养弟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涪城;赵广、帛氐奴、梁显及其党张寻、严遐皆为将军,奉道养还成都,众至十余万,四面围城。使人谓道济曰:”但送费谦、张熙来,我辈自解去。”道济遣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将千余人出战,皆败还。

  [6]杨保宗与兄保显自童亭奔魏。庚寅,魏主以保宗为都督陇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牧、武都王,镇上,妻以公主;保显为镇西将军、晋寿公。

[20]刘宋益州叛民赵广等率众进攻成都,益州太守刘道济只好绕城防御。叛军集结已经很长时间,却看不到首领司马飞龙,就打算各自散去。赵广大为惶恐,率领三千人和迎驾的仪仗队前往阳泉寺,声称迎接司马飞龙。到阳泉寺后,他对那里的道士罕人程道养说:“你只要自称是司马飞龙,就可以稳享荣华富贵,否则你的人头就保不往了。”程道养听罢惊慌失措,只好应允。于是,赵广就推举程道养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州牧,改年号为泰始,设置文武百官。又任命程道养的弟弟程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负责镇守涪城。此外,赵广、帛氐奴、梁显及其党羽张寻、严遐等,也都任将军,拥奉着程道养返回成都。很快,四面八方前来投奔的百姓多至十余万人,把成都围得水泄不通。赵广等派人告刘道济说:“只要你交出费谦、张熙二人,我们一定自动解围。”刘道济派城里的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等二人,分别率领士卒一千余人出城迎战,都大败而回。

  [6]氐王杨难当的侄儿杨保宗与他的哥哥杨保显从驻地童亭投奔北魏。庚寅(二十六日),北魏国主拓跋焘任命杨保宗为都督陇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牧、武都王,镇守上。并把皇室公主嫁给他为妻。又任命杨保显为镇西将军,封晋寿公。

[21]冬,十一月,乙巳,魏主还平城。

  [7]河西王牧犍通于其嫂李氏,兄弟三人传嬖之。李氏与牧犍之姊共毒魏公主,魏主遣解毒医乘传救之,得愈。魏主征李氏,牧犍不遣,厚资给,使居酒泉。

[21]冬季,十一月,乙巳,北魏国主拓跋焘返回平城。

  [7]北凉王沮渠牧犍与他的嫂子李氏通奸,他们兄弟三人都轮流和她相好。于是,李氏与沮渠牧犍的姐姐合谋下毒害北魏武威公主。北魏国主拓跋焘派出解毒医生乘坐驿站的马车驰往救治,才把武威公主救活。拓跋焘下令索取李氏,沮渠牧犍不肯交出,只是给李氏很多财物,命她迁居酒泉。

[22]壬子,以少府中山甄法崇为益州刺史。

  魏每遣使者诣西域,常诏牧犍发导护送出流沙。使者自西域还,至武威,牧犍左右有告魏使者曰:“我君承蠕蠕可汗妄言云:‘去岁魏天子自来伐我,士马疫死,大败而还;我擒其长弟乐平王丕。’我君大喜,宣言于国。又闻可汗遣使告西域诸国,称‘魏已削弱,今天下唯我为强,若更有魏使,勿复供奉。’西域诸国颇有贰心。”使还,具以状闻。魏主遣尚书贺多罗使凉州观虚实,多罗还,亦言牧犍虽外修臣礼,内实乖悖。

[22]壬子,刘宋朝廷任命少府中山人甄法崇为益州刺史。

  北魏每次派遣使者出使西域,常常命令沮渠牧犍派出向导,护送魏使走出流沙出没的大沙漠。北魏使者从西域返回,抵达武威。沮渠牧犍左右有人告诉北魏的使臣说:“我们大王听到了柔然汗国的可汗大言不惭地说‘去年,魏国的皇帝亲自来讨伐我们,结果士卒和战马大多染上疫病而死,大军惨败而回。我们生擒了他的长弟乐平王拓跋丕。’我们大王听说后非常高兴,在国内大肆宣传。又听说柔然汗国可汗派使臣,出使西域各国,声称:‘现在魏国已经被削弱,普天之下只有我们汗国才是最强大的,如果再有魏国的使臣前来访问,你们不要供应他们。’因此,西域各国对魏国也怀有二心。”北魏使臣回国以后,把所听到的一切,汇报给朝廷。拓跋焘派尚书贺多罗出使北凉观察虚实。贺多罗回来,也说沮渠牧犍虽然表面上对魏称臣纳贡,内心却叛离乖张。

[23]初,燕王嫡妃王氏,生长乐公崇,崇于兄弟为最长。及即位,立慕容氏为王后,王氏不得立,又黜崇,使镇肥如。崇母弟广平公朗、乐陵公邈相谓曰:“今国家将亡,人无愚智皆知之。王复受慕容后之谮,吾兄弟死无日矣。”乃相与亡奔辽西,说崇使降魏,崇从之。会魏主使给事郎王德招崇,十二月,已丑,崇使邈如魏,请举郡降。燕王闻之,使其将封羽围崇于辽西。

  魏主欲讨之,以问崔浩。对曰:“牧犍逆心已露,不可不诛。官军往年北伐,虽不克获,实无所损。战马三十万匹,计在道死伤不满八千,常岁羸死亦不减万匹。而远方乘虚,遽谓衰耗不能复振。今出其不意,大军猝至,彼必骇扰,不知所为,擒之必矣。”魏主曰:“善!吾意亦以为然。”于是大集公卿议于西堂。

[23]当初,北燕王冯弘的嫡纪王氏,生下了长乐公冯崇,冯崇在他的兄弟中年纪最大。等到冯弘即位后,立慕容氏为王后,王氏却不能当王后,接着冯弘又废黜了冯崇,派他出去镇守肥如。冯崇的同胞弟弟广平公冯朗和乐陵公冯邈私下商量说:“如今国家危在旦夕,不论是聪明人还是愚昧的人都看得非常清楚。现在父王又听信慕容王后的谗言,我们兄弟死期不远了。”于是兄弟两人相伴一同逃往辽西,劝说冯崇投降北魏,冯崇同意了。正巧,北魏国主拓跋焘派给事郎王德,向冯崇招降。十二月,己丑,冯崇派冯邈前往北魏,准备献出全郡投降。冯弘听到这个消息,派将领封羽在辽西团团包围了冯崇。

  拓跋焘打算讨伐北凉,向崔浩询问对策。崔浩说:“沮渠牧犍叛逆之心,早已显露,不能不杀。我军前几年北伐,虽说没有取得太大的胜利,实际上也没遭受什么损失。战马共三十万匹,算起来在征途中死伤的不满八千。平时每年正常死亡的也不少于一万匹。而远方借此便咬定我们的国力消耗殆尽,不能恢复。现在,我军出其不意,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惊恐万状,自相骚扰,不知如何是好,我们一定可以擒获敌人。”拓跋焘说:“太好了,我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召集公卿在太极殿西堂讨论。

[24]魏主征诸名士之未仕者,州郡多逼遣之。魏主闻之,下诏令守宰以礼申谕,任其进退,毋得逼遣。

  弘农王奚斤等三十余人皆曰:“牧犍,西垂下国,虽心不纯臣,然继父位以来,职贡不乏。朝廷待以藩臣,妻以公主;今其罪恶未彰,宜加恕宥。国家新征蠕蠕,士马疲弊,未可大举。且闻其土地卤瘠,难得水草,大军既至,彼必婴城固守。攻之不拔,野无所掠,此危道也。”

[24]北魏国主拓跋焘,征召国内没有做官的知名人士,地方州郡官府多强行逼迫遣送。拓跋焘听到这个消息,立即颁下诏书,命令地方官要有礼节地传达皇上的旨意,让他们自己决定去留,不得强行遣送。

  弘农王奚斤等三十余人都说:“沮渠牧犍是西方边陲归附的下等小国,虽然心中对我们不太臣服,但是自从继位以后,每年进贡从不间断减少。朝廷也把他作为一个藩臣来看待,嫁公主给他为妻。如今,他的罪行还不十分明显,应该加以宽恕。我国最近刚刚讨伐柔然汗国归来,人马疲惫,不能够再大举兴兵征讨了。况且,我还听说,凉国的土地贫瘠,盐碱地居多,水草也不多。我们大军兵临城下,他们一定环城固守。我军久攻不克,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可劫掠,这可是个危险的策略。”

[25]初,帝以少子绍为庐陵孝献王嗣,以江夏王义恭子朗为营阳王嗣;庚寅,封绍为庐陵王,朗为南丰县王。

  初,崔浩恶尚书李顺,顺使凉州凡十二返,魏主以为能。凉武宣王数与顺游宴,对其群下时为骄慢之语;恐顺泄之,随以金宝纳于顺怀,顺亦为之隐 。浩知之,密以白魏主,魏主未之信。及议伐凉州,顺与尚书古弼皆曰:“自温圉水以西至姑臧,地皆枯石,绝无水草。彼人言,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积雪,深至丈馀,春夏消释,下流成川,居民引以溉灌。彼闻军至,决此渠口,水必乏绝。环城百里之内,地不生草,人马饥渴,难以久留。斤等之议是也。”魏主乃命浩与斤等相诘难,众无复他言,但云“彼无水草”。浩曰:“《汉书地理志》称‘凉州之畜为天下饶’,若无水草,畜何以蕃?又,汉人终不于无水草之地筑城郭,建郡县也。且雪之消释,仅能敛尘,何得通渠溉灌乎!此言大为欺诬矣。”李顺曰:“耳闻不如目见,吾尝目见,何可共辩?”浩曰:“汝受人金钱,欲为之游说,谓我目不见便可欺邪!”帝隐听,闻之,乃出见斤等,辞色严厉,群臣不敢复言,唯唯而已。

[25]当初,刘宋文帝把自己的小儿子刘绍过继给庐陵王刘义真为子。命江夏王刘义恭的儿子刘朗过继给营阳王刘义符为子。庚寅,封刘绍为庐陵王,封刘朗为南丰县王。

  当初,崔浩讨厌尚书李顺。李顺出使北凉,往返共十二次,拓跋焘认为李顺有才能。当年,北凉武宣王沮渠蒙逊多次与李顺一起游乐宴饮,沮渠蒙逊常对群臣下属说一些骄傲无礼的大话,害怕李顺泄漏给北魏朝廷,就随即把金银财宝塞进李顺的怀里,李顺也就替他隐瞒。崔浩知道后,就秘密报告给拓跋焘,拓跋焘不相信。等到这时讨论进攻北凉时,李顺和古弼都说:“从温圉水以西直到姑臧,遍地都是枯石,绝对没有水草。当地人说:姑臧城南的天梯山上,冬天有积雪,深达几丈。春季和夏季的时候,积雪融化,从山上流下来,形成河流,当地居民就是引雪水入渠,灌溉农田。如果凉州人听说我们大军开到,一定会掘开渠口,让水流尽,我军的人马就无水可用。姑臧城方圆百里之内,土地因无水杂草不生,我军人马饥渴,也难以久留。奚斤他们的意见是正确的。”拓跋焘于是让崔浩和奚斤辩论,众人再没有别的话可说,只是声称“凉州没有水草”。崔浩说:“《汉书·地理志》中讲道:‘凉州的畜产,天下最为富饶。’如果那里没有水草,牲畜怎么繁殖?另外,汉朝绝不会在没有水草的土地上兴筑城郭,设置郡县。况且,高山冰雪融化以后,只能浸湿地皮,收敛尘土,怎么能够挖通渠道,灌溉农田呢!这种话实在是荒谬不可信。”李顺说:“耳闻不如亲眼所见。我曾经亲眼看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辩论?”崔浩说:“你接受了人家的金钱贿赂,想要替人家说话,你以为我没有亲眼看到就能被你蒙蔽吗!”隐藏在屏风后面的拓跋焘听到这些话,就走出来面见奚斤等人,声音和表情都十分严厉,群臣不敢再说什么,唯唯听命而已。

[26]裴方明等复出击程道养营,破之,焚其积聚。

  群臣既出,振威将军代人伊言于帝曰:“凉州若果无水草,彼何以为国?众议皆不可用,宜从浩言。”帝善之。

[26]刘宋成都中兵参军裴方明等人再次出城进攻程道养的大营,大破叛军,然后纵火烧了叛军的军用物资。

  文武群臣走出太极殿后,振威将军、代郡人伊对拓跋焘说:“凉州如果真的没有水草,他们怎么建立王国?大多数人说的都不可采用,您应该听崔浩的话。”拓跋焘同意他的说法。

贼党江阳杨孟子将千馀人屯城南,参军梁俊之统南楼,投书说谕孟子,邀使入城见刘道济,道济版为主簿,克期讨贼。赵广知其谋,孟子惧,将所领奔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与之同拒守。赵广遣帛氐奴攻晋原,破之,仲兴、孟子皆死。裴方明复出击贼,屡战,破之,贼遂大溃;程道养收众得七千人,还广汉,赵广别将五千余人还涪城。

  夏,五月,丁丑,魏主治兵于西郊;六月,甲辰,发平城。使侍中宜都王穆寿辅太子晃监国,决留台事,内外听焉。又使大将军长乐王嵇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将二万人屯漠南以备柔然。命公卿为书以让河西王牧犍,数其十二罪,且曰:“若亲帅群臣委贽远迎,谒拜马首,上策也。六军既临,而缚舆榇,其次也。若守迷穷城,不时悛悟,身死族灭,为世大戮。宜思厥中,自求多福!”

叛军将领、江阳人杨孟子率领一千余人屯驻城南,参军梁俊之镇守成都南城城楼。梁俊之写信劝说杨孟子归降。杨孟子投降,进城见到刘道济,刘道济暂时任命他为主簿,约定日期,共同讨伐叛军。赵广知道了杨孟子的阴谋,杨孟子非常恐惧,率领他手下的部众逃进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与杨孟子共同抵抗固守城池。赵广派帛氐奴进攻晋原,攻破晋原城,文仲兴、杨孟子先后战死。裴方明再次出城,几次战斗,打败了叛军。叛军四处溃散。程道养集结残兵败将七千人,回到了广汉,赵广另率五千余人,返回涪城。

  夏季,五月,丁丑(十四日),拓跋焘在平城西郊训练军队。六月,甲辰(十一日),大军从平城出发。命令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太子拓跋晃,主持朝政,裁决日常事务,朝廷内外都要遵从。拓跋焘又派大将军、长乐王嵇敬,以及辅国大将军、建宁王拓跋崇,率领二万人,屯驻漠南,防备柔然汗国乘虚进攻。拓跋焘又命令大臣们发布文告,历数北凉王沮渠牧犍的十二项罪状,并且警告沮渠牧犍说:“你如果亲自率领群臣,远远地出来伏在地上迎接,然后在我马首跪拜请罪,这是上策;我军兵临城下,你双手反绑携带空棺出城迎接,这是中策;你要是困守孤城,不及时醒悟,就要身死族灭,受到天下最酷烈的惩罚!你要权衡利害,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先是,张熙说道济粜仓谷,故自九月末围城至十二月,粮储俱尽。方明将二千人出城求食,为贼所败,单马独还,贼众复大集。方明夜缒而上,道济为设食,涕泣不能食。道济曰:“卿非大丈夫,小败何苦!贼势既衰,台兵垂至,但令卿还,何忧于贼!”即减左右以配之。贼于城外扬言,云“方明已死”,城中大恐。道济夜列炬火,出方明以示众,众乃安。道济悉出财物于北射堂,令方明募人。时城中或传道济已死,莫有应者。梁俊之说道济遣左右给使三十余人出外,且告之曰:“吾病小损,各听归家休息。”给使既出,城中乃安,应募者日有千余人。

  [8]己酉,改封陇西王吐谷浑慕利延为河南王。

当初,别驾张熙建议益州刺史刘道济出售仓库粮食,所以从九月底叛军包围成都城起,一直到十二月,储存的粮食全都吃光了。裴方明率领二千人出城寻找粮食充饥,被叛军打败。裴方明单枪匹马,一个人得以生还。叛军又重新聚集围城。裴方明半夜逃到城下,城里的士卒用绳子把他接回城里。刘道济为裴方明准备饭食,裴方明痛哭流泣,不能下咽。刘道济说:“你这样不是一个大丈夫,这次小小的败仗,不值得如此沮丧!敌人的势力已经在衰落,朝廷的援军就要开到,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就不必担心敌人不败。”随即,刘道济挑选一部分左右亲兵分配给裴方明指挥。叛军在城外四处扬言,声称“裴方明已经战死。”城中的将士听到这个谣言都十分恐慌。刘道济在当天夜里,命人点燃一排火把,让裴方明出来与大家相见。这样,城中的军心才安定。刘道济拿出所有的财物放在北射堂,命裴方明等人招募新军。当时城中有人谣传刘道济已经死了,因而没有人肯来应征。梁俊之建议刘道济,把侍奉左右的奴仆三十余人送出刺史府,并告诉他们:“我的病情已经稍微减轻,你们可以随便回家休息。”奴仆侍从们出了刺史府之后,城中百姓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每天前来应募当兵的都有一千余人。

  [8]己酉(十六日),刘宋改封陇西王吐谷浑可汗慕容慕利延为河南王。

[27]初,晋谢混尚晋陵公主。混死,诏公主与谢氏绝婚;公主悉以混家事委混从子弘微。混仍世宰辅,僮仆千人,唯有二女,年数岁,弘微为之纪理生业,一钱尺帛有文簿。九年而高祖即位,公主降号东乡君,听还谢氏。入门,室宇仓廪,不异平日,田畴垦辟,有加于旧。东乡君叹曰:“仆射平生重此子,可谓知人;仆射为不亡矣!”亲旧见者为之流涕。是岁,东乡君卒,公私咸谓赀财宜归二女,田宅、僮仆应属弘微。弘微一无所取,自以私禄葬东乡君。

  [9]魏主自云中济河;秋,七月,己巳,至上郡属国城。壬午,留辎重,部分诸军,使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尚书令刘与常山王素为前锋,两道并进;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太宰阳平王杜超为后继;以平西将军源贺为乡导。

[27]当初,东晋的谢混娶晋陵公主为妻。谢混死后,晋安帝司马德宗下诏,命晋陵公主与谢家断绝婚姻关系。晋陵公主于是把谢家的事全都托付给谢混的侄儿谢弘微。谢混家几世都是朝廷宰相辅臣,仅僮仆就有一千人之多。谢混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年纪也仅有几岁,谢弘微为谢混经营生计,一文钱或一尺丝帛都登记入帐。过了九年,刘裕称帝即位,晋陵公主降号称东乡君,刘宋朝廷准许她再回到谢家。东乡君进门以后,看到房屋粮仓跟平时一样,又开垦一些荒地,农田比以前还多。东乡君叹息说:“谢混在世时,一直看重这个孩子,可以说有知人之明。谢混可以虽死犹生了。”亲戚旧友看到这情形,也不禁为之流泪。这一年,东乡君去世了。无论官府和谢氏家族都认为,谢家的金银财宝应归二个女儿,而田宅、仆役应该归谢弘微所有。谢弘微却什么都不要,而且用自己的俸禄,安葬了东乡君。

  [9]北魏国主拓跋焘从云中渡过黄河。秋季,己巳(初七),抵达上郡属国城。壬午(二十日),大军留下辎重,部署分派各军,命令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与尚书令刘、常山王拓跋素为前锋,分两路同时进发;又命令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太宰、阳平王杜超为后备军;又命平西将军源贺为向导。

混女夫殷睿好,闻弘微不取财物,乃夺其妻妹及伯母、两姑之分以还戏责。内人皆化弘微之让,一无所争。或讥之曰:“谢氏累世财产,充殷君一朝戏责,理之不允,莫此为大。卿视而不言,譬弃物江海以为廉耳。设使立清名而令家内不足,亦吾所不取也。”弘微曰:“亲戚争财,为鄙之甚,今内人尚能无言,岂可导之使争乎!分多共少,不至有乏,身死之后,岂复见关也?”

  魏主问贺以取凉州方略,对曰:“姑臧城旁有四部鲜卑,皆臣祖父旧民,臣愿处军前,宣国威信,示以祸福,必相帅归命。外援既服,然后取其孤城,如反掌耳。”魏主曰:“善!”

谢混的女婿殷睿喜欢赌博,听说谢弘微不要谢家的财物,于是,夺取妻子的妹妹、伯母和两位姑母应得的谢家财产,用来偿还赌债。谢家人受谢弘微谦让精神的感化,没有任何争执。有人指责谢弘微说:“谢氏家族几代的家产,都成了殷睿一日之间的赌债,没有比这更不合理的事情了。而你却视而不见,就好像把财物都抛进江海之中却自以为清廉一样。假如为了博取一个清白的名声,而使家里生计困难,也是我认为不可取的做法。”谢弘微说:“亲戚之间争夺财物,是最为卑鄙的事情。如今家里的人都还不干预,我怎么可以教她们去争!家产分多分少,总不至于匮乏。人死之后,谁还在乎身外之物?”

  拓跋焘曾向源贺询问攻取北凉的作战方案,源贺回答说:“姑臧城的旁边有四个鲜卑族部落,都是我祖父的老部下,我愿意在大军未到之前,向他们宣扬我国的威信,分析祸福利害,他们一定会相继归降。城外的援军一旦瓦解,然后攻取孤城,就易如反掌了。”拓跋焘说:“太好了!”

[28]秃发保周自凉奔魏,魏封保周为张掖公。

  八月,甲午,永昌王健获河西畜产二十余万。

[28]投奔北凉的秃发保周又从北凉逃奔北魏。北魏朝廷封秃发保周为张掖公。

  八月,甲午(初二),北魏永昌王拓跋健缴获北凉的各种牲畜共二十余万头。

[29]魏李顺复奉使至凉。凉王蒙逊遣中兵校郎杨定归谓顺曰:“年衰多疾,腰髀不随,不堪拜伏;比三五日消息小差,当相见。”顺曰:“王之老疾,朝廷所知;岂得自安,不见诏使!”明日,蒙逊延顺入至庭中,蒙逊箕坐隐几,无动起之状。顺正色大言曰:“不谓此叟无礼乃至于此!今不忧覆亡而敢陵侮天地;魂魄逝矣,何用见之!”握节将出。凉王使定归追止之,曰:“太常既雅恕衰疾,传闻朝廷有不拜之诏,是以敢自安耳。”顺曰:“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周天子赐胙,命无下拜,桓公犹不敢失臣礼,下拜登受。今王虽功高,未如齐桓;朝廷虽相崇重,未有不拜之诏;而遽自偃蹇,此岂社稷之福邪!”蒙逊乃起,拜受诏。

  河西王牧犍闻有魏师,惊曰:“何为乃尔!”用左丞姚定国计,不肯出迎,求救于柔然。遣其弟征南大将军董来将兵万余人出战于城南,望风奔溃。刘用卜者言,以为日辰不利,敛兵不追,董来遂得入城。魏主由是怒之。

[29]北魏太常李顺,再次出使北凉。北凉王沮渠蒙逊派中兵校郎杨定归对李顺说:“我年老多病,腰腿不太灵便,不能下跪叩拜。等三五天稍稍好转,再与你相见。”李顺说:“你年迈多疾,朝廷早就知道,怎么可以自己苟且偷安,不出来会见钦差大使!”第二天,沮渠蒙逊请李顺入宫,来到庭上,沮渠蒙逊靠着几案坐在那里不动,全无起身行礼的表示。李顺态度严肃,大声说:“没有想到你这个老头儿竟无礼到这种地步!如今你不担心国破家亡,竟敢侮辱天地,你已经魂飞魄散了,还有什么必要见你。”于是,他带着符节,转身就要出去。沮渠蒙逊急忙让杨定归追上,并劝阻他说:“太常你既然已经宽恕我们主上年老有病,而且又听说朝廷有特许不行叩拜大礼的诏命,所以才敢这样放肆。”李顺说:“当年齐桓公九次荣任各诸侯国的盟主,匡扶号令天下。周天子赏他祭祀用的肉,命他不必叩拜,齐桓公却仍不失臣子对君主的礼节,仍在台下叩拜,再上台接受祭肉。如今大王的功德虽高,终究比不上齐桓公。朝廷虽然特别尊重你,却从来没有下过特许不拜的诏书,而你自己却举止傲慢,这怎么能是贵国的福分!”沮渠蒙逊这才起身叩拜,接受诏书。

  北凉王沮渠牧犍听说北魏大军前来的消息,大吃一惊,说:“怎么会是这样!”随后,他采用了左丞相姚定国的计策,不肯出城迎接,却向柔然汗国请求救兵。沮渠牧犍派他的弟弟征南大将军沮渠董来统兵一万多人,在城南出城迎战北魏军,北凉军望风崩溃。北魏前锋将领刘听信占卜人的预言,以为日子不吉利,所以召回军队没有乘胜追击,沮渠董来才得以逃进姑臧城。拓跋焘因此对刘十分恼怒。

使还,魏主问以凉事。顺曰:“蒙逊控制河右,逾三十年,经涉艰难,粗识机变,绥集荒裔,群下畏服;虽不能贻厥孙谋,犹足以终其一世。然礼者德之舆,敬者身之基也;蒙逊无礼、不敬,以臣观之,不复年矣。”魏主曰:“易世之后,何时当灭?”顺曰:“蒙逊诸子,臣略见之,皆庸才也。如闻敦煌太守牧犍,器性粗立,继蒙逊者,必此人也。然比之于父,皆云不及。此殆天之所以资圣明也。”魏主曰:“朕方有事东方,未暇西略。如卿所言,不过数年之外,不为晚也。”

  丙申,魏主至姑臧,遣使谕牧犍令出降。牧犍闻柔然欲入魏边为寇,冀幸魏主东还,遂婴城固守;其兄子祖逾城出降。魏主具知其情,乃分军围之。源贺引兵招慰诸部下三万余落,故魏主得专攻姑臧,无复外虑。

李顺回到平城,北魏国主拓跋焘询问北凉的情况。李顺回答说:“沮渠蒙逊控制河西,已超过三十年了。他历经艰难,也多少知道随机应变。怀柔远方民族,群臣及部众既敬畏又服从。虽不能给子孙留下基业,仍足以在有生之年掌握大权。然而,礼仪是道德的表现,恭敬是修身的基础。沮渠蒙逊无礼,不敬,在我看来,他的日子也不长了。”拓跋焘说:“下一代继位后,什么时候会灭亡?”李顺说:“沮渠蒙逊的几个儿子,经我大致考察,都是平庸无能之辈。而我听说敦煌太守沮渠牧犍还比较成器,将来继承王位的一定是他。可是他与他的父亲蒙逊相比还差得很远。这是上天帮助您建立伟业呀!”拓跋焘说:“我现在正在东方,与燕国用兵,还没有机会进攻西方。如果真的象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吞并凉国也就是数年之后的事,并不算晚。”

  丙申(初四),北魏国主拓跋焘抵达姑臧城下,派人通知沮渠牧犍,让他迅速出城投降。沮渠牧犍听说柔然汗国就要进攻北魏的边境,所以他还希望拓跋焘率军东还,援救国内。于是,沮渠牧犍命令将士绕城固守。沮渠牧犍的侄儿沮渠祖,翻越城墙投降了北魏军。拓跋焘于是了解了北凉的真实情况,拓跋焘分军包围了姑臧城。源贺率兵招抚了他祖父的旧部三万多个帐落,所以拓跋焘得以集中全力攻城,没有顾虑。

初,宾沙门昙无谶,自云能使鬼治病,且有秘术。凉王蒙逊甚重之,谓之“圣人”,诸女及子妇皆往受术。魏主闻之,使李顺往征之。蒙逊留不遣,仍杀之。魏主由是怒凉。

  魏主见姑臧城外水草丰饶,由是恨李顺,谓崔浩曰:“卿之昔言,今果验矣。”对曰:“臣之言不敢不实,类皆如此。”

最初,宾的僧人昙无谶,自称能够驱使鬼神,医治百病,而且有秘密的法术。北凉王沮渠蒙逊非常重视他,称他为“圣人”,沮渠蒙逊的女儿和儿媳也都在昙无谶那里接受他的法术。北魏国主拓跋焘听说后,派李顺前往北凉征召昙无谶。沮渠蒙逊却不肯放行,然后杀了昙无谶。因此,拓跋焘对北凉十分恼怒。

  拓跋焘看到姑臧城外水草茂盛,由此痛恨李顺,对崔浩说:“你当年说过的话,今天果然应验了。”崔浩回答说:“我不敢不讲实话,一向如此。”

蒙逊荒淫猜虐,群下苦之。

  魏主之将伐凉州也,太子晃亦以为疑。至是,魏主赐太子诏曰:“姑臧城西门外,涌泉合于城北,其大如河。自余沟渠流入漠中,其间乃无燥地。故有此敕,以释汝疑。”

沮渠蒙逊荒淫无道,猜忌暴虐,群臣和百姓深感痛苦。

  拓跋焘决计讨伐北凉,太子拓跋晃有些疑虑。这时,拓跋焘在诏书中告诉他:“姑臧城西门外边,有源源涌出的泉水,一直与北门外的泉水相接,水流之大,就象一条河。除供灌溉农田外,其余都顺着沟渠流到沙漠之中,因此这一带没有干田燥地。特意敕书告诉你,以解除你的疑虑。”

[1]春,正月,乙卯,魏主遣永昌王健督诸军救辽西。

  [10]庚子,立皇子铄为南平王。

[1]春季,正月,乙卯,北魏国主拓跋焘派遣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各路兵马,赶赴辽西救援。

  [10]庚子(初八),刘宋立皇子刘铄为南平王。

[2]己未,刘宋下令大赦。

  [11]九月,丙戌,河西王牧犍兄子万年帅所领降魏。姑臧城溃,牧犍帅其文武五千人面缚请降;魏主释其缚而礼之。收其城内户口二十余万,仓库珍宝不可胜计。使张掖王秃发保周、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徇诸郡,杂胡降者又数十万。

[3]丙寅,魏以乐安王范为都督秦·雍等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魏主以范年少,更选旧德平西将军崔徽、征北大将军雁门张黎为之副,共镇长安。徽,宏之弟也,范谦恭宽惠,徽务敦大体,黎清约公平,政刑简易,轻徭薄赋,关中遂安。

  [11]九月,丙戌(二十五日),北凉王沮渠牧犍的侄儿沮渠万年率领他的部众投降北魏。姑臧城随即被北魏军攻陷,沮渠牧犍率领文武官员五千人,双手反绑,亲自请降。拓跋焘解开沮渠牧犍的绳索,以礼相待。共接收姑臧城内的居民二十余万户,仓库中的珍奇异宝不可胜数。拓跋焘又命令张掖王秃发保周、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别向地方各郡宣布消息,各族胡人投降北魏的又有几十万。

[3]丙寅,北魏朝廷任命乐安王拓跋范为都督秦、雍等五州诸军事及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等职。北魏国主拓跋焘因为拓跋范年纪幼小,又特别选拔了德高望重的老将平西将军崔徽,征北大将军、雁门人张黎担任拓跋范副将,共同镇守长安。崔徽是崔宏的弟弟。拓跋范谦虚恭谨,对属下宽厚体谅。崔徽能顾全大局,张黎清廉公正,使当地政务简单,刑法合理,役少税轻,关中安定。

  初,牧犍以其弟无讳为沙州刺史、都督建康以西诸军事、领酒泉太守,宜得为秦州刺史、都督丹岭以西诸军事、领张掖太守,安周为乐都太守,从弟唐儿为敦煌太守。及姑臧破,魏主遣镇南将军代人奚眷击张掖,镇北将军封沓击乐都;宜得烧仓库,西奔酒泉,安周南奔吐谷浑,封沓掠数千户而还。妥眷进攻酒泉,无讳、宜得收遗民奔晋昌,遂就唐儿于敦煌。魏主使弋阳公元守酒泉,及武威、张掖皆置将守之。

[4]二月,庚午,魏主以冯崇为都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封辽西王,录其国尚书事,食辽西十郡,承制假授尚书、刺史、征虏已下官。

  当初,沮渠牧犍任命他的弟弟沮渠无讳为沙州刺史、都督建康以西诸军事,兼任酒泉太守;任命沮渠宜得为秦州刺史、都督丹岭以西诸军事,兼任张掖太守;任命沮渠安周为乐都太守;还任命他的堂弟沮渠唐儿为敦煌太守。等到姑臧城被攻陷,北魏国主拓跋焘,派镇南将军、代郡人奚眷袭击张掖;派镇北将军封沓进攻乐都。沮渠宜得烧毁仓库,向西逃往酒泉;沮渠安周则向南逃往吐谷浑。封沓裹胁数千户居民班师,奚眷则继续进攻酒泉,酒泉太守沮渠无讳与沮渠宜得一道,招集残部投奔晋昌,又前往敦煌投奔沮渠唐儿。拓跋焘命令戈阳公元驻守酒泉,武威、张掖两城也分别遣将驻守。

[4]二月,庚午,北魏国主拓跋焘任命冯崇为都督幽州、平州、东夷等地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幽、平二州州牧等职,封为辽西王,以及录辽西封国尚书事,指定辽西十郡为他的采邑。并可按照朝廷旧制有权任命尚书、刺 史、征虏将军以下的官职。

  魏主置酒姑臧,谓群臣曰:“崔公智略有余,吾不复以为奇。伊弓马之士,而所见乃与崔公同,深可奇也。”善射,能曳牛却行,走及奔马,而性忠谨,故魏主特爱之。

[5]魏平凉休屠征西将军金崖、羌泾州刺史狄子玉与安定镇将延普争权,崖、子玉举兵攻普,不克,退保胡空谷。魏主以虎牢镇大将陆俟为安定镇大将,击崖等,皆擒之。

  拓跋焘在姑臧城大宴群臣,他对文武百官们说:“崔公足智多谋,我已经不再感到新奇。伊是一个擅长骑马射箭的武夫,他的见识竟能与崔公相同,实在是令人惊奇。”伊善长射箭,力气也很大,能拖着牛倒着走,跑起来,能够赶上奔腾的马。同时伊又十分忠诚谨慎,拓跋焘特别喜爱他。

[5]北魏平凉地区匈奴族休屠部落人征西将军金崖、羌族人泾州刺史狄子玉二人,与安定的守将延普争夺权力。金崖、狄子玉兴兵攻打延普,没有取胜,率军撤退,固守胡空谷。拓跋焘任命驻守虎牢镇的大将陆俟为安定镇大将军,袭击金崖、狄子玉的部众,先后生擒了金、狄二人。

  魏主之西伐也,穆寿送至河上,魏主敕之曰:“吴提与牧犍相结素深,闻朕讨牧犍,吴提必犯塞,朕故留壮兵肥马,使卿辅佐太子。收田既毕,即发兵诣漠南,分伏要害以待虏至,引使深入,然后击之,无不克矣。凉州路远,朕不得救,卿勿违朕言!”寿顿首受命。寿雅信中书博士公孙质,以为谋主。寿、质皆信卜筮,以为柔然必不来,不为之备。质,轨之弟也。

魏主征陆俟为散骑常侍,出为怀荒镇大将,未期岁,高车诸莫弗讼俟严急无恩,复请前镇将郎孤。魏主征俟还,以孤代之。俟既至,言于帝曰:“不过期年,郎孤必败,高车必叛。”帝怒,切责之,使以建业公归第。明年,诸莫弗果杀郎孤而叛。帝大惊,立召俟问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高车不知上下之礼,故臣临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渐训导,使知分限。而诸莫弗恶臣所为,讼臣无恩,称孤之美。臣以罪去,孤获还镇,悦其称誉,益收名声,专用宽恕待之。无礼之人,易生骄慢,不过期年,无复上下,孤所不堪,必将复以法裁之。如此,由众心怨怼,必生祸乱矣。”帝笑曰:“卿身虽短,思虑何长也!”即日复以为散骑常侍。

  拓跋焘即将率军西征时,宜都王穆寿一直送他到黄河岸边。拓跋焘告诫他说:“柔然汗国可汗郁久闾吴提与沮渠牧犍交情很深,他听说我要征讨沮渠牧犍,一定会来进犯我国边境,所以我故意留下精兵和壮马,使你辅佐太子。等到田里的庄稼收割完毕,我立即发兵征讨漠南,我军分别潜伏在要害地区,等待柔然贼兵到来,再诱敌深入,然后攻击他们,必能全部攻克。凉州离国内太远,我不能救你的危难,你千万不要违背我的嘱咐。”穆寿叩头接受了命令。穆寿一向信任中书博士公孙质,就把他当做自己的谋士。而穆寿、公孙质二人都相信占筮卜卦,认为柔然汗国的军队一定不会前来进犯,因此不加防备。公孙质是公孙轨的弟弟。

北魏国主拓跋焘随即征召陆俟担任散骑常侍官,出任怀荒镇大将。不到一年,北方高车部落诸莫弗指控陆俟执法严苛,性情暴躁,对属下没有恩德,请求准许前镇将郎孤复职。拓跋焘于是将陆俟召还回京,重新起用郎孤代替陆俟。陆俟回到京师后,对拓跋焘说:“用不了一年,郎孤一定失败,高车部落一定叛变。”拓跋焘大怒,严厉斥责了陆俟,不再授予他官职,命他以建业公的身份返回私宅。第二年,高车部落诸莫弗果然杀掉郎孤,背叛了朝廷。拓跋焘十分惊异,立即召见陆俟,询问他说:“你是怎么知道会出现今天的局面呢?”陆俟说:“高车人不知道上下尊卑的礼节,所以我才用威严的手段统治他们,用法律制服和约束他们的行为,打算逐渐引导和训练,使他们知道尊卑,懂得约束自己的行为。然而,诸莫弗却厌恶我的所作所为,就控告我严酷寡恩,而盛赞郎孤的美德。我因罪被免职回家,郎孤得以官复原职重新镇守怀荒镇,他为自己的声誉沾沾自喜,更加用意博得别人对他的赞誉,专用宽厚的态度对待他们。象高车部落这般不懂礼义的人,更容易骄傲怠慢,不过一年,就不再有一点上下的观念,朗孤也不能忍受他们的所为,就又用刑法制裁他们。这样一来,高车部落心怀怨恨,一定产生祸乱呀。”拓跋焘笑着说:“你的身材虽短,思虑却很长远!”当日,又重新任命陆俟为散骑常侍。

  柔然敕连可汗闻魏主向姑臧,乘虚入寇,留其兄乞列归与嵇敬、建宁王崇相拒于北镇。自帅精骑深入,至善无七介山,平城大骇,民争走中城。穆寿不知所为,欲塞西郭门,请太子避保南山,窦太后不听而止。遣司空长孙道生、征北大将军张黎拒之于吐颓山。会嵇敬、建宁王崇击破乞列归于阴山之北,擒之,并其伯父他吾无鹿胡及将帅五百人,斩首万余级。敕连闻之,遁去,追至漠南而还。

[6]壬午,魏主如河西,遣兼散骑常侍宋宣来聘,且为太子晃求婚;帝依违答之。

  柔然汗国敕连可汗郁久闾吴提听说拓跋焘西征姑臧,立即乘北魏国内空虚,大举入侵。当时,郁久闾吴提留他的哥哥郁久闾乞列归与北魏长乐王嵇敬、建宁王拓跋崇在北镇相持。郁久闾吴提自己则亲自率兵深入北魏腹地,直抵善无的七介山。北魏平城居民大为惊恐,争相逃进内城。穆寿不知所措,打算堵塞西城门,请太子拓跋晃逃往南山躲避,窦太后不让他这样处理,才告停止。随即,穆寿派遣司空长孙道生、征北大将军张黎在吐颓山阻击敌人。正巧赶上嵇敬和建宁王拓跋崇在阴山北面击败了郁久闾乞列归的军队,并生擒郁久闾乞列归及其伯父郁久闾他吾无鹿胡,以及柔然的将领五百人,斩杀士卒一万多人。柔然汗国可汗郁久闾吴提听说后,率部逃走。北魏的军队一直追到漠南才返回。

[6]壬午,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河西,同时派遣兼散骑常侍宋宣前往刘宋访问,并为太子拓跋晃求婚。刘宋文帝含糊其辞地回答他。

  冬,十月,辛酉,魏主东还,留乐平王丕及征西将军贺多罗镇凉州,徙沮渠牧犍宗族及吏民三万户于平城。

[7]刘道济卒,梁俊之、裴方明等密埋其尸于斋后,诈为道济教命以答签疏,虽其母妻亦不知也。程道养于毁金桥登坛郊天,方明将三千人出击之:道养等大败,退保广汉。

  冬季,十月,辛酉(初一),北魏国主拓跋焘东返,留下乐平王拓跋丕以及征西将军贺多罗镇守凉州,强行迁徙沮渠牧犍王室以及北凉的官员和老百姓共三万户到平城。

[7]刘宋益州刺史刘道济去世。梁俊之、裴方明等人在秘密状态下,把他的尸体掩埋在书斋后面,然后摹仿刘道济的笔迹,批答下属的签呈和文书,就连刘道济的母亲、妻子也不知道真相。叛军首领、蜀王程道养,在毁金桥登上土坛,祭祀天神。裴方明率三千人出击,程道养等大败,退守广汉。

  [12]癸亥,秃发保周帅诸部鲜卑据张掖叛魏。

荆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巴东太守周籍之督巴西等五郡诸军事,将二千人救成都。

  [12]癸亥(初三),北魏张掖王秃发保周,据守张掖叛变。

荆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任命巴东太守周籍之为督巴西等五郡诸军事,率领二千士卒救援成都。

  [13]十二月,乙亥,太子劭加元服,大赦。劭美须眉,好读书,便弓马,喜延宾客;意之所欲,上必从之,东宫置兵与羽林等。

[8]三月,亡人司马天助降于魏,自称晋会稽世子元显之子;魏人以为青·徐二州刺史、东海公。

  [13]十二月,乙亥(十六日),刘宋太子刘劭举行冠礼,大赦天下。刘劭眉目清秀,喜欢读书,擅长骑马射箭,喜爱延接宾客。只要他有所要求,文帝都满足。于是刘劭在东宫设置亲兵的数目与羽林军相等。

[8]三月,流亡中的前东晋皇族司马天助投降了北魏。他自称是东晋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的儿子。北魏朝廷任命司马天助为青州、徐州二州刺史,东海公。

  [14]壬午,魏主至平城,以柔然入寇,无大失亡,故穆寿等得不诛。魏主犹以妹婿待沮渠牧犍,征西大将军、河西王如故。牧犍母卒,葬以太妃之礼;武宣王置守冢三十家。

[9]壬子,魏主还宫。

  [14]壬午(二十三日),北魏国主拓跋焘返回平城。因柔然汗国的进攻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失和伤亡,所以没有处决宜都王穆寿等人。拓跋焘仍把沮渠牧犍当作妹婿来对待,仍命沮渠牧犍象过去一样担任征西大将军、河西王。沮渠牧犍的母亲去世,拓跋焘下令用太妃的礼仪安葬。另外,又为北凉武宣王沮渠蒙逊专门设置守冢户三十家。

[9]壬子,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

  凉州自张氏以来,号为多士。沮渠牧犍尤喜文学,以敦煌阚为姑臧太守,张湛为兵部尚书,刘、索敞、阴兴为国师助教,金城宋钦为世子洗马,赵柔为金部郎,广平程骏、骏从弟弘为世子侍讲。魏主克凉州,皆礼而用之,以阚、刘为乐平王丕从事中郎。安定胡叟,少有俊才,往从牧犍,牧犍不甚重之,叟谓程弘曰:“贵主居僻陋之国而淫名僭礼,以小事大而心不纯壹,外慕仁义而实无道德,其亡可翘足待也。吾将择木,先集于魏;与子暂违,非久阔也。”遂适魏。岁馀而牧犍败。魏主以叟为先识,拜虎威将军,赐爵始复男。河内常爽,世寓凉州,不受礼命,魏主以为宣威将军。河西右相宋繇从魏主至平城而卒。

[10]赵广等自广汉至郫,连营百数。周籍之与裴方明等合兵攻郫,克之,进击广等于广汉,广等走还涪及五城。夏,四月,戊寅,始发刘道济丧。

  凉州自从前凉国建立以来,一直号称人才济济。沮渠牧犍尤其喜欢文学,任命敦煌人阚为姑臧太守,张湛为兵部尚书,刘、索敞、阴兴为国师助教,金城人宋钦为世子洗马,赵柔为金部郎,广平人程骏,以及程骏的堂弟程弘为世子侍讲。拓跋焘攻克凉州以后,对这些士大夫都以礼相待,因才而用。于是,拓跋焘任命阚、刘为乐平王拓跋丕的从事中郎。安定人胡叟自幼便才华横溢,前往姑臧为沮渠牧犍效力,沮渠牧犍却不十分重视他。胡叟对程弘说:“贵国的主人身居穷乡僻壤的小国,却敢滥用名分,超越礼制;以小国事奉大国却又不诚心敬服;表面上仰慕仁义,实际上却不讲道德,他的灭亡就在眼前了。我将象鸟儿一样,择木而栖,先到魏国去。与你暂且辞别,不会久别的。”于是,胡叟来到北魏。一年之后,北凉灭亡。拓跋焘因为胡叟有先见之明,任命他为虎威将军,赐封爵位为始复男爵。河内人常爽世世代代寓居凉州,从不接受北凉的礼遇和任官,拓跋焘任命他为宣威将军。河西人、北凉国右丞相宋繇随从拓跋焘到平城,不久去世。

[10]赵广等人从广汉来到郫县,构筑阵地,数百个营盘互相连接。周籍之和裴方明等合兵一处,共同进攻郫县,攻克郫县后,又进兵广汉击败了赵广,赵广等人先后逃回涪城和五城。夏季,四月,戊寅,裴方明等才发布刘道济的死讯。

  魏主以索敞为中书博士。时魏朝方尚武功,贵游子弟不以讲学为意。敞为博士十余年,勤于诱导,肃而有礼,贵游皆严惮之,多所成立,前后显达至尚书、牧守者数十人。常爽置馆于温水之右,教授七百余人;爽立赏罚之科,弟子事之如严君。由是魏之儒风始振。高允每称爽训厉有方,曰:“文翁柔胜,先生刚克,立教虽殊,成人一也。”

[11]帝闻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护刑政不治,失氐、羌之和,乃自徒中起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法护,法崇之兄也。

  拓跋焘又委任索敞为中书博士。当时北魏朝廷正崇尚武功,贵族子弟都不把读书当作一件大事。索敞担任中书博士十余年,勤于诱导,对学生严肃而有礼节,贵族子弟们都敬畏他,大多数都能刻苦学习,建功立业,前后在朝中担任尚书、牧守的,就有几十人。常爽在温水的西岸设置学馆,教授学生七百多人。常爽订立赏罚条例,弟子们服从他,就象事奉严明的君主。从此以后,北魏的读书风气开始振兴。中书侍郎高允每每称赞常爽对待学生教训有方,说:“汉代的文翁以柔取胜,而先生您却用刚直的方法取胜,方法虽然有异,但造就人才的功效是一样的。”

[11]刘宋文帝听说梁州、南秦州刺史甄法护,统治不力,造成氐族和羌族部落对朝廷怀有二心。于是,文帝起用正在服刑的囚徒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护是甄法崇的哥哥。

  陈留江强,寓居凉州,献经、史、诸子千余卷及书法,亦拜中书博士。魏主命崔浩监秘书事,综理史职;以中书侍郎高允、散骑侍郎张伟参典著作。浩启称:“阴仲逵、段承根,凉土美才,请同修国史。”皆除著作郎。仲逵,武威人;承根,晖之子也。

[12]凉王蒙逊病甚,国人共议,以世子菩提幼弱,立菩提之兄敦煌太守牧犍为世子,加中外都督、大将军、录尚书事。蒙逊卒,谥曰武宣王,庙号太祖。牧犍即河西王位,大赦,改元永和。立子封坛为世子,加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遣使请命于魏。牧犍聪颖好学,和雅有度量,故国人立之。

  陈留人江强,寄居在凉州,他向北魏朝廷呈献经、史以及诸子百家的经典有一千多卷,另外还有研究文字学的书籍,亦被拓跋焘任命为中书博士。拓跋焘命崔浩监理秘书事,综合整理历史史料文献;又任命中书侍郎高允、散骑侍郎张伟参预处理掌管这些事并修撰史籍。崔浩奏称:“阴仲逵、段承根,都是凉州的才子,请征召他们共同修撰国史。”二人都被授予著作郎。阴仲逵是武威人。段承根是段晖的儿子。

[12]北凉王沮渠蒙逊病情严重,国内贵族和大臣们共同商议,认为世子沮渠菩提年纪幼小,决定立沮渠菩提的哥哥、敦煌太守沮渠牧犍为世子,并加授沮渠牧犍为中外都督、大将军、录尚书事。不久,沮渠蒙逊去世,谥号为武宣王,庙号称太祖。沮渠牧犍继承王位,下令大赦,改年号为永和。又立自己的儿子沮渠封坛为世子,加授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沮渠牧犍又派使节前往北魏,请求任命。沮渠牧犍聪明好学,文雅和气,宽厚而有度量,所以贵族们拥护他登上王位。

  浩集诸历家,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食、五星行度,并讥前史之失,别为《魏历》,以示高允。允曰:“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此乃历术之浅事;今讥汉史而不觉此谬,恐后人之讥今犹今之讥古也。”浩曰:“所谬云何?”允曰:“按《星传》:‘太白、辰星常附日而行。’十月日在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于寅北,二星何得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复推之于理也。”浩曰:“天文欲为变者,何所不可邪?”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审之。”坐者咸怪允之言,唯东宫少傅游雅曰:“高君精于历数,当不虚也。”后岁馀,浩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经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言。五星乃以前三月聚东井,非十月也。”众乃叹服。允虽明历,初不推步及为人论说,唯游雅知之。雅数以灾异问允,允曰:“阴阳灾异,知之甚难;既已知之,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以问此!”雅乃止。魏主问允:“为政何先?”时魏多封禁良田,允曰:“臣少贱,唯知农事;若国家广田积谷,公私有备,则饥馑不足忧矣。”帝乃命悉除田禁以赋百姓。

先是,魏主遣李顺迎武宣王女为夫人,会卒,牧犍称先王遗意,遣左丞宋繇送其妹兴平公主于魏,拜右昭仪。

  崔浩收集各家历书,考订核对汉朝建立以来发生的日食、月食,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星运行的度数,对从前史书的错误加以批评,又另行编纂了一部《魏历》,请高允过目。高允说:“汉高祖元年十月时,五星会聚在井宿,这是历书上一个小错。现在你不满于汉朝人修的史书,却不觉自己荒谬,恐怕后人也会象我们今天批评古人一样,来批评我们。”崔浩说“你所谓的荒谬指什么?”高允说:“根据《星传》:‘金星、水星,常常环绕太阳转行。’十月,太阳早晨在尾宿、箕宿之间,黄昏时,在申南消失,而井宿这时才从寅北出现。金星和火星怎么会背着太阳运行?这是史官为了增加事件的神秘色彩,不再加以客观推断和考究的结果。”崔浩说:“天文现象发生异常变化,怎么会不可能呢?”高允说:“这不是我们空口无凭地急辩所能解决的,应该更进一步地考察审断。”当时在座的人都认为高允的谈论怪诞,只有东宫少傅游雅说:“高允先生精通历法,应不会是空言虚论。”一年多以后,崔浩对高允说:“上次我们谈论的,我没有仔细研究。等到重新考核推断,果然象你所说的那样。五星是在前三个月在井宿聚集,而不是十月。”众人都赞叹佩服。高允虽然通晓天文历法,却从不推算,并向众人论说,只有游雅知道他的学识。游雅多次就灾变询问高允,高允说:“阴阳灾变,很难明知,即使已经知道了,又害怕泄漏天机,还不如不知道呢。天下值得探索的道理很多,何必偏问这个。”游雅才不再问下去。拓跋焘曾问高允:“治理国家,什么是第一位的?”当时北魏境内的许多良田,都被朝廷划为禁地,因此,高允说:“我幼年贫贱,只知道农事。如果国家扩大农田、积聚谷米,使朝廷和百姓都有粮食储备,就不忧虑饥馑了。”拓跋焘于是下令,解除被划为禁地的农田,让百姓耕作,国家收取田赋。

当初,北魏国主拓跋焘派李顺迎娶沮渠蒙逊的女儿为夫人,正巧赶上沮渠蒙逊去世。沮渠牧犍声称尊照先王沮渠蒙逊的遗意,派朝廷左丞宋繇,护送他的妹妹兴平公主到北魏,拓跋焘封兴平公主为右昭仪。

  [15]吐谷浑王慕利延闻魏克凉州,大惧,帅众西遁,逾沙漠。魏主以其兄慕有擒赫连定之功,遣使抚谕之,慕利延乃还故地。

魏主谓李顺曰:“卿言蒙逊死,今则验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克凉州,亦当不远。”于是赐绢千匹,厩马一乘,进号安西将军,宠待弥厚,政事无巨细皆与之参议。

  [15]吐谷浑可汗慕容慕利延,听说北魏已经攻克凉州,大为惊恐,率领他的部众向西逃去,越过了沙漠。北魏国主拓跋焘因为谷浑可汗的哥哥慕容慕有生擒并呈献赫连定的功劳,因此派使臣招抚逃走的吐谷浑可汗慕容慕利延,慕容慕利延才率部众返回故地。

拓跋焘对李顺说:“你说过蒙逊将死,今天应验了;你还说沮渠牧犍将即位,也应验了,多么奇妙呵!我攻克凉州的日子,恐怕也不远了。”于是,赏赐李顺绢一千匹,御马四匹,进号安西将军。从此对李顺倍加宠信尊重,朝廷政事无论大小都与他共同商量讨论。

  [16]氐王杨难当将兵数万寇魏上,秦州人多应之。东平吕罗汉说镇将拓跋意头曰:“难当众盛,今不出战,示之以弱,众情离沮,不可守也。”意头遣罗汉将精骑千余出冲难当陈,所向披靡,杀其左右骑八人,难当大惊。会魏主以玺书责让难当,难当引还仇池。

遣顺拜牧犍都督凉沙河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河西王,以宋繇为河西王右相。牧犍以无功受赏,留顺,上表乞安、平一号;优诏不许。

  [16]氐王杨难当率兵几万人进犯北魏的上,秦州百姓响应他的很多。东平人吕罗汉劝说北魏的守将拓跋意头说:“杨难当势力正强盛,现在不出城迎战,向敌人示弱,我军士气将受挫折,军民就会离散,那时城池就守不住了。”拓跋意头就派吕罗汉率领精锐骑兵一千多人,出城冲击杨难当的战阵,北魏骑兵所向披靡,斩杀杨难当左右亲兵共八人,杨难当大为惊慌。这时,拓跋焘斥责杨难当的诏书也到了,杨难当于是率众退回了仇池。

拓跋焘又派李顺出使北凉,拜沮渠牧犍为都督凉、沙、河三州和西域羌、戎诸军事,兼任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等职,封为河西王。同时又任命宋繇为北凉国右宰相。沮渠牧犍自以为无功受赏,于心不安,就留下李顺,上疏表示,只要被任命为安西或平西将军一个称号,就足够了。拓跋焘下诏,措辞温和地婉拒了。

  [17]南丰太妃司马氏卒,故营阳王之后也。

牧犍尊敦煌刘为国师,亲拜之,命官属以下皆北面受业。

  [17]刘宋南丰太妃司马氏去世,司马氏是已故营阳王刘义符的王后。

沮渠牧犍尊奉敦煌人刘为国师,亲自拜授,命朝中官属以下,都北面向他叩拜,接受他的训导。

  [18]赵广、张寻等复谋反,伏诛。

[13]五月,己亥,魏主如山北。

  [18]被招抚的刘宋叛民首领赵广、张寻等,再度反叛朝廷,被斩首。

[13]五月,己亥,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山北。

  十七年(庚辰、440)

[14]林邑王范阳迈遣使入贡,求领交州;诏答以道远,不许。

  十七年(庚辰,公元440年)

[14]林邑国王范阳迈派使臣到刘宋进贡,要求兼任交州刺史。刘宋文帝下诏,借口林邑距交州太远,没有准许。

  [1]春,正月,己酉,沮渠无讳寇魏酒泉,元轻之,出城与语;壬子,无讳执以围酒泉。

[15]裴方明进军向涪城,破张寻、唐频,擒程道助,斩严遐,于是赵广等皆奔散。

  [1]春季,正月,己酉(二十日),逃亡到敦煌的前北凉沙州刺史沮渠无讳进攻北魏占领的酒泉。北魏戈阳公元,轻视沮渠无讳,出城与敌人对话。壬子(二十三日),沮渠无讳生擒元,然后包围了酒泉。

[15]刘宋成都守将裴方明,向叛军的大营涪城进军,先后击败张寻、唐频,生擒程道助,斩杀严遐。从此赵广等人四处逃散,叛军瓦解。

  [2]二月,魏假通直常侍邢颖来聘。

[16]六月,魏永昌王健、左仆射安原督诸军击和龙,将军楼别将五千骑围凡城。燕守将封羽以凡城降,收其三千余家而还。

  [2]二月,北魏的通直常侍邢颖,来刘宋访问。

[16]六月,北魏永昌王拓跋健、左仆射安原等督率各路军队进攻和龙,将军楼勃另外率五千骑兵围攻凡城。北燕凡城守将封羽,举献城池投降,北魏军裹胁凡城三千多家百姓班师。

  [3]三月,沮渠无讳拔酒泉。

[17]辛巳,魏人发秦、雍兵一万,筑小城于长安城内。

  [3]三月,沮渠无讳攻克酒泉。

[17]辛巳,北魏朝廷征调秦州、雍州的士卒一万人,在长安城内另筑一小城。

  [4]夏,四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18]秋,八月,冯崇上表请说降其父,魏主不听。

  [4]夏季,四月,戊午朔(初一),出现日食。

[18]秋季,八月,冯崇上疏朝廷,请允许回国劝说他的父亲冯弘投降,拓跋焘不准。

  [5]庚辰,沮渠无讳寇魏张掖,秃发保周屯删丹;丙戌,魏主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督诸将讨之。

[19]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至成都,收费谦,诛之;程道养、张寻将二千余家逃入山,余党各拥众藏窜山谷,时出为寇不绝。

  [5]庚辰(二十三日),沮渠无讳继续进攻北魏占领下的张掖,张掖守将秃发保周屯驻在删丹。丙戌(二十九日),北魏国主拓拔焘派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率领各路兵马,讨伐沮无渠无讳等。

[19]九月,刘宋益州刺史甄法崇抵达成都,逮捕了费谦,斩首。叛军领袖程道养、张寻等率二千余家逃入山,其余党羽也各自统率部众隐藏在深山峡谷之中,时常出山骚扰不绝。

  [6]司徒义康专总朝权。上羸疾积年,心劳辄发,屡至危殆;义康尽心营奉,药石非口所亲尝不进,或连夕不寐;内外众事皆专决施行。性好吏职,纠剔文案,莫不精尽。上由是多委以事,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以下,并令义康选用,生杀大事,或以录命断之。势倾远近,朝野辐凑,每旦府门常有车数百乘,义康倾身引接,未尝懈倦。复能强记,耳目所经,终身不忘,好于稠人广席,标题所忆以示聪明。士之干练者,多被意遇。尝谓刘湛曰;“王敬弘、王球之属,竟何所堪!坐取富贵,复那可解!”然素无学术,不识大礼,朝士有才用者皆引入己府,府僚无施及忤旨者乃斥为台官。自谓兄弟至亲,不复存君臣形迹,率习而行,曾无猜防。私置僮六千余人,不以言台,四言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尝冬月啖甘,叹其形味并劣。义康曰:“今年甘殊有佳者。”遣人还东府取甘,大供御者三寸。

[20]戊午,魏主遣兼大鸿胪崔赜持节拜氐王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梁二州牧、南秦王。赜,逞之子也。

  [6]刘宋司徒刘义康独揽朝政大权。文帝多年患病,稍微操劳,旧病就复发,多次病危。刘义康对文帝尽心侍奉,药物非经自己亲口尝过,绝不让文帝服用,有时一连几夜都不睡觉。朝廷内外的大小事务,他都一个人决定施行。因为生性就喜爱办理公务,所以阅读公文,处理诉讼等政务,他都处理得无不精密妥善。文帝因此把很多大事都委派给他。刘义康只要有奏请,立即就被批准。州刺史以下官员的人选,文帝都授权刘义康选拔任用。至于赦免和诛杀这类大事,有时刘义康就以录尚书事的身分裁决。因而,刘义康的势力倾动远近,朝野上下的各方人士,都集中在他周围。每天早晨,刘义康府第前面常有车数百辆,刘义康对来访客人亲自接待,从不懈怠。刘义康记忆力极强,一经耳闻目睹,终生不忘,他喜好在大庭广众的场合下,提起自己记忆中的事情,用来显示自己的聪明才干。许多有才能的士大夫,都被他委以重任。刘义康曾对刘湛说:“王敬弘、王球这些人,有什么能力?坐享荣华富贵,真让人费解!”然而,刘义康一向没有学问,不识大体,朝中有才干的士大夫都被他延聘到府中来,府中没有才能的,或冒犯他的幕僚,都被贬斥到朝廷机构任职。他自以为,兄弟之间是至亲手足,因此他也不严格用君臣的礼节约束自己的行为,常常任性行事,从不考虑他的行为是否会触犯禁忌。他在府中私养僮仆六千多人,未曾上奏朝廷。各地进贡的物品,都把上品呈献给刘义康,而把次等的呈献文帝。有一年冬天文帝吃柑,叹息柑的外形和味道太差。刘义康说:“今年的柑也有好的!”于是派人到府中去取,取来的柑比进贡文帝的直径大三寸。

[20]戊午,北魏国主拓跋焘派兼大鸿胪崔赜携带符节任命氐王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任秦、梁二州牧,封为南秦王。崔赜是崔逞的儿子。

  领军刘湛与仆射殷景仁有隙,湛欲倚义康之重以倾之。义康权势已盛,湛愈推崇之,无复人臣之礼,上浸不能平。湛初入朝,上恩礼甚厚。湛善论治道,谙前代故事,叙致铨理,听者忘疲。每入云龙门,御者即解驾,左右及羽仪随意分散,不夕不出,以此为常。及晚节驱煽义康,上意虽内离而接遇不改,尝谓所亲曰:“刘班方自西还,吾与语,常视日早晚,虑其将去;比入,吾亦视日早晚,苦其不去。”

[21]杨难当因萧思话未至,甄法护将下,举兵袭梁州,破白马,获晋昌太守张范,败法护参军鲁安期等;又攻葭萌,获晋寿太守范延朗。冬,十一月,丁未,法护弃城奔洋川之西城。难当遂有汉中之地,以其司马赵温为梁、秦二州刺史。

  领军将军刘湛与仆射殷景仁结怨很深。刘湛打算倚靠刘义康的势力,排挤殷景仁。当时刘义康的势力十分强盛,刘湛更加推崇他的权势,使刘义康对文帝不能再保持臣属的礼节,文帝的内心很不平静。刘湛刚刚进朝廷作官时,文帝对他十分优待。刘湛特别善长谈论经邦治国的道理,熟悉前代的历史掌故,每每说起来,条分缕晰,使人忘记疲劳。每次进宫朝见,一到云龙门,车夫就解开车马,刘湛的左右侍从及仪仗队伍也都各自散去。不到傍晚,不出来,都习以为常了。等到后来,刘湛煽动和唆使刘义康恣意妄为,文帝对他心怀不满,但对他礼遇却仍不改变。文帝曾对他的亲信说:“当年刘班(刘湛)从西方回来,我与他谈话,常看时间早晚,唯恐他离去;最近他入宫,我也常看时间早晚,苦于他不快走。”

[21]氐王杨难当趁刘宋新任梁、南秦二州刺史萧思话尚未到任,而原刺史甄法护即将东下之机,大举兴兵,进攻梁州,攻克白马城,俘虏了晋昌太守张范,打败了甄法护手下的参军鲁安期等的军队。随即,杨难当又攻打葭萌,生擒晋寿太守范延朗。冬季,十一月,丁未,甄法护弃城逃走,投奔洋川郡的西城。杨难当于是占据了汉中的广大地区,任命他手下的司马赵温为梁、秦二州刺史。

  殷景仁密言于上曰:“相王权重,非社稷计,宜少加裁抑!”上阴然之。

[22]甲寅,魏主还宫。

  殷景仁秘密报告文帝说:“相王刘义康权势太重,并非国家久远的考虑,应该对他稍加抑制!”文帝心里暗暗同意。

[22]甲寅,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

  司徒左长史刘斌,湛之宗也;大将军从事中郎王履,谧之孙也;及主簿刘敬文,祭酒鲁郡孔胤秀,皆以倾谄有宠于义康;见上多疾,皆谓“官车一日晏驾,宜立长君。”上尝疾笃,使义康具顾命诏,义康还省,流涕以告湛及景仁。湛曰:“天下艰难,讵是幼主所御!”义康、景仁并不答。而胤秀等辄就尚书议曹索晋咸康末立康帝旧事,义康不知也;及上疾瘳,微闻之。而斌等密谋,欲使大业终归义康,遂邀结朋党,伺察禁省,有不与已同者,必百方构陷之,又采拾景仁短长,或虚造异同以告湛。自是主、相之势分矣。

[23]十二月,己巳,魏大赦。

  司徒左长史刘斌是刘湛的同族,大将军从事中郎王履是王谧的孙子,他们和簿刘敬文,祭酒、鲁郡人孔胤秀都因为阴险诌媚,排挤别人,而深得刘义康的宠信。他们看到文帝多病,都说“皇上一旦晏驾,应该拥护年长的人为君主。”文帝一度病重,命刘义康起草托孤诏书。刘义康回到府中,痛哭流涕地告诉刘湛和殷景仁,刘湛说:“治理国家,不胜艰难,怎么是年幼君主所能胜任的!”刘义康、殷景仁都没有答腔。而孔胤秀等人擅自前往尚书议曹,索取当年晋成帝去世,改立他的弟弟晋康帝的旧档案,刘义康并不知道这件事。等到文帝愈后,略微听到这些情况。而刘斌等人却加紧活动,秘密策划,打算让刘义康最后登上帝位。于是,他们结成死党,窥视朝廷和宫中的变化,凡是与自己不同心的,就千方百计地陷害他。同时,他们又百般搜集殷景仁的材料,或者捏造事实提供给刘湛。从此以后,文帝与宰相之间,离心离德。

[23]十二月,己巳,北魏实行大赦。

  义康欲以刘斌为丹杨尹,言次,启上陈其家贫。言未卒,上曰:“以为吴郡。”后会稽太守羊玄保求还,义康又欲以斌代之,启上曰:“羊玄保求还,不审以谁为会稽?”上时未有所拟,仓猝曰:“我已用王鸿。”自去年秋,上不复往东府。

[24]辛未,魏主如阴山之北。

  刘义康打算任用刘斌为丹杨尹,说话中间向文帝报告刘斌家境贫寒,还没有说完,文帝就说:“可以让他去当吴郡太守。”后来,会稽太守羊玄保请求调回京师,刘义康又打算让刘斌接替他,就上奏文帝说:“羊玄保请求调回,不知用谁去管会稽的事?”文帝当时还没有考虑妥当,仓猝之间回答说:“我已任用了王鸿!”从去年秋天开始,文帝就不再临幸刘义康的相府。

[24]辛未,拓跋焘前往阴山之北。

  五月,癸巳,刘湛遭母忧去职。湛自知罪衅已彰,无复全地,谓所亲曰:“今年必败。常日正赖口舌争之,故得推迁耳;今既穷毒,无复此望,祸至其能久乎!”

[25]魏宁朔将军卢玄来聘。

  五月,癸巳(初六),刘湛因母亲去世,按礼制离职回家守丧。刘湛自知罪行已经暴露,已没有再保全性命的可能,便对亲近的人说:“今年一定失败!过去只靠口舌利为自己争辩,所以得以支吾拖延而已。如今人情事理发展到了尽头,就要遭受荼毒,不再有什么希望了,祸患到来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25]北魏宁朔将军卢玄来刘宋访问。

  [7]乙巳,沮渠无讳复围张掖,不克,退保临松。魏主不复加讨,但以诏谕之。

[26]前秘书监谢灵运,好为山泽之游,穷幽极险,从者数百人,伐木开径;百姓惊扰,以为山贼。会稽太守孟与灵运有隙,表其有异志,发兵自防。灵运诣阙自陈,上以为临川内史。

  [7]乙巳(十八日),前北凉州刺史沮渠无讳再次包围张掖,不能攻克。于是撤退,固守临松。拓跋焘也不再举兵进攻,只是下诏命他投降归顺。

[26]刘宋前秘书监谢灵运喜欢游历山川,探险搜奇。跟从他游玩的有几百人,往往在山林中伐木开路,当地百姓不胜惊恐,以为是山贼前来抢劫。会稽太守孟与谢灵运有矛盾,上疏朝廷,指控谢灵运心怀不轨,阴谋叛乱,并且发动军队防备。谢灵运亲自赴皇宫门前,为自己申辩,文帝刘义隆任命他为临川内史。

  [8]六月,丁丑,魏皇孙浚生,大赦,改元太平真君,取寇谦之《神书》云“辅佐北方太平真君”故也。

灵运游放自若,废弃郡事,为有司所纠。是岁,司徒遣使随州从事郑望生收灵运;灵运执望生,兴兵逃逸,作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追讨,擒之。廷尉奏灵运率众反叛,论正斩刑。上爱其才,欲免官而已。彭城王义康坚执,谓不宜恕。乃降死一等,徙广州。

  [8]六月,丁丑(二十一日),北魏国主拓跋焘的皇孙拓跋浚诞生。下令大赦,改年号为太平真君。因道士寇谦之的《神书》上有言“辅佐北方太平真君”,所以采用这个年号。

谢灵运`任职后,仍然寻游放纵自若,全然不管郡中政事,被有关部门弹劾。这一年,司徒刘义康派使节随同州从事郑望生,前往逮捕谢灵运。谢灵运却生擒郑望生,率领军队逃走,写下诗句说:“韩国灭亡张良起,秦王称帝仲连耻。”刘宋朝廷派兵追赶讨伐,生擒谢灵运。廷尉上奏朝廷说,谢灵运率众反叛朝廷,论他的罪刑,应叛死刑。文帝珍爱谢灵运的才华,打算只免掉他的官职,不必伏法。彭城王刘义康却坚持认为,谢灵运的罪过不宜宽恕。于是,文帝下诏,谢灵运减罪一等,流放到广州。

  [9]太子劭诣京口拜京陵,司徒义康、竟陵王诞等并从,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自江都会之。

久之,或告灵运令人买兵器,结健儿,欲于三江口篡取之,不果。诏于广州弃市。

  [9]刘宋太子刘劭前往京口拜谒京陵。司徒刘义康、竟陵王刘诞等随同前往。南兖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从江都前来会合。

过了很长时间,有人告发谢灵运命人购买兵器,结交武士,打算在夺取三江口后反叛,没有成功。刘义隆下诏,将谢灵运在广州就地斩首,弃市示众。

  [10]秋,七月,己丑,魏永昌王健击破秃发保周于番禾;保周走,遣安南将军尉眷追之。

灵运恃才放逸,多所陵忽,故及于祸。

  [10]秋季,七月,己丑(初三),北魏永昌王拓跋健在番禾击败了秃发保周;秃发保周逃走,拓跋健派安南将军尉眷追击。

谢灵运恃才傲物,放荡不羁,看不起别人,不注意小节,结果招来大祸。

  [11]丙申,魏太后窦氏殂。

[27]魏立徐州于外黄,以刁雍为刺史。

  [11]丙申(初十),北魏皇太后窦氏去世。

[27]北魏在外黄设置徐州,任命刁雍为徐州刺史。

  [12]壬子,皇后袁氏殂。

[1]春,正月,戊戌,燕王遣使请和于魏;魏主不许。

  [12]壬子(二十六日),刘宋皇后袁氏去世。

[1]春季,正月,戊戌,北燕王冯弘派使臣出使北魏,请求和解。北魏国主拓跋焘拒绝。

  [13]癸丑,秃发保周穷迫自杀。

[2]杨难当以克汉中告捷于魏,送雍州流民七千家于长安。萧思话至襄阳,遣横野司马萧承之为前驱。承之缘道收兵,得千人,进据头。杨难当焚掠汉中,引众西还,留赵温守梁州;又遣其魏兴太守薛健据黄金山。思话遣阴平太守萧坦攻铁城戍,拔之。

  [13]癸丑(二十七日),秃发保周走投无路,自杀。

[2]氐王杨难当把他攻克宋汉中的捷报奏报北魏朝廷,并把雍州逃到汉中的流民七千多家送往长安。刘宋新委任的梁州、南秦州刺史萧思话,抵达襄阳后,立即派遣横野将军府司马萧承之为前锋,准备收复失地。萧承之沿途招兵买马,募集一千人,进驻头。杨难当在汉中大肆烧杀抢劫,然后率众离开了汉中,向西返回仇池。留下赵温据守梁州,又派他的魏兴太守薛健屯驻黄金山。萧思话派阴平太守萧坦进攻铁城戍,攻克了铁城戍。

  八月,甲申,沮渠无讳使其中尉梁伟诣魏永昌王健请降,归酒泉郡及所虏将士元等。魏主使尉眷留镇凉州。

二月,赵温、薛健与其冯翊太守蒲甲子合攻坦营,坦击破之,温等退保西水。临川王义庆遣龙骧将军裴方明将三千人助承之,拔黄金戍而据之。温弃州城,退据小城,健、甲子退保下桃城。思话继至,与承之共击赵温等,屡破之。行参军王灵济别将出洋川,攻南城,拔之,擒其守将赵英。南城空无所资,灵济引兵还,与承之合。

  八月,甲申(二十九日),沮渠无讳派他的中尉梁伟前往北魏永昌王拓跋健的营地,请求投降。归还酒泉郡,释放被俘的北魏将领元等人。拓跋焘命令尉眷留下,镇守凉州。

二月,氐王杨难当的部将赵温、薛健与他们的冯翊太守蒲甲子,联兵进攻萧坦的大营,萧坦率兵打败了他们,赵温等人只好撤退,盘踞在西水。刘宋临川王刘义庆派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领士卒三千人援助萧承之,攻克并占据了黄金戍。赵温放弃州城,退保小城;薛健和蒲甲子则退保下桃城。萧思话率军随后到达,与萧承之合师攻打赵温等人,屡战屡胜。刘宋行参军王灵济,另率一支队伍,直指洋川,攻击南城,攻克敌镇,生擒守将赵英。南城粮秣一空,无法供给军队,王灵济只好率兵撤退,与萧承之会师。

  [14]九月,壬子,葬元皇后。

[3]魏主以西海公主妻柔然敕连可汗;又纳其妹为夫人,遣颍川王提往逆之。丁卯,敕连遣其异母兄秃鹿傀送妹,并献马二千匹。魏主以其妹为左昭仪。提,曜之子也。

  [14]壬子(二十七日),刘宋安葬袁皇后。

[3]北魏国主拓跋焘把西海公主嫁给了柔然汗国的敕连可汗郁久闾吴提。同时,又娶郁久闾吴提的妹妹为夫人,派遣颍川王拓跋提前往送亲迎亲。丁卯,敕连可汗郁久闾吴提派他的异母哥哥秃鹿傀,护送妹妹南下,并向北魏献马二千匹。拓跋焘封他的妹妹为左昭仪。拓跋提是拓跋曜的儿子。

  [15]上以司徒彭城王义康嫌隙已著,将成祸乱,冬,十月,戊申,收刘湛付廷尉,下诏暴其罪恶,就狱诛之,并诛其子黯、亮、俨及其党刘斌、刘敬文、孔胤秀等八人,徙尚书库部郎何默子等五人于广州,因大赦。是日,敕义康入宿,留止中书省。其夕,分收湛等;青州刺史杜骥勒兵殿内以备非常,遣人宣旨告义康以湛等罪状。义康上表逊位,诏以义康为江州刺史,侍中、大将军如故,出镇豫章。

[4]辛卯,魏主还宫;三月,甲寅,复如河西。

  [15]刘宋文帝认为司徒、彭城王刘义康的猜忌怨恨已经明显,势必酿成祸乱。冬季,十月,戊申(疑误),命令逮捕刘湛交付廷尉,并且下诏公布刘湛的罪行,在狱中就地处决,同时斩杀了刘湛的儿子刘黯、刘亮、刘俨以及刘湛的党羽刘斌、刘敬文、孔胤秀等八人,下令将尚书库部郎何默子等五人,流放到广州,因此下令大赦。这天,文帝命令刘义康进宫值班,随即把他软禁在中书省。晚上,分别逮捕了刘湛等人。青州刺史杜骥统兵在金銮殿防备意外情况发生。最后,文帝派人把刘湛等人的罪状传达给刘义康。刘义康上疏请求辞职,文帝下诏命刘义康为江州刺史,仍然保留侍中、大将军职,出京镇守豫章。

[4]辛卯,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三月,甲寅,拓跋焘又前往河西。

  初,殷景仁卧疾五年,虽不见上,而密函去来,日以十数,朝政大小,必以咨之;影迹周密,莫有窥其际者。收湛之日,景仁使拂拭衣冠,左右皆不晓其意。其夜,上出华林园延贤堂,召景仁。景仁犹称脚疾,以小床舆就坐;诛讨处分,一以委之。

[5]杨难当遣其子和将兵与蒲甲子等共击萧承之,相拒四十馀日,围承之数十重,短兵接,弓矢无所复施。氐悉衣犀甲,戈矛所不能入。承之断长数尺,以大斧椎之,一辄贯数人。氐不能当,烧营走,据大桃。闰月,承之等追击之,至南城。氐败走,斩获甚众,悉收汉中故地,置戍于葭萌水。

  当初,殷景仁卧病五年,虽然不与文帝相见,但是密信往来,每天有十几次,朝廷大事小事,文帝都征求他的意见,行踪十分隐密,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蛛丝马迹。逮捕刘湛那天,殷景仁命令家人打扫衣冠,左右家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那天夜里,文帝前往华林园延贤堂,召见殷景仁。殷景仁仍然声称患有脚病,用小椅子抬进宫就座。文帝把诛杀讨伐刘湛党羽的所有事情,全都委任殷景仁处理。

[5]杨难当派他的儿子杨和率兵与蒲甲之等共同进攻萧承之,双方对峙四十多天。氐王的军队将萧承之的部队包围了几十重,两军短兵相接,弓箭飞石都无法施用。氐军士卒,都身穿犀牛皮制成的铠甲,刀砍不入,枪刺不进。萧承之命令折断长,仅留几尺长,然后用大斧捶击断,一可以穿透数个敌人。氐军不能抵挡,纵火焚烧了大营 ,仓皇逃走,屯据大桃。闰三月,萧承之等率军乘胜追击,直抵南城。氐军战败逃走,被斩杀的士卒众多。这样,刘宋全部收复了汉中故土,在葭萌水设置戍所。

  初,檀道济荐吴兴沈庆之忠谨晓兵,上使领队防东掖门。刘湛为领军,尝谓之曰:“卿在省岁久,比当相论。”庆之正色曰:“下官在省十年,自应得转,不复以此仰累!”收湛之夕,上开门召庆之,庆之戎服缚裤而入,上曰:“卿何意乃尔急装?”庆之曰:“夜半唤队主,不容缓服。”上遣应之收刘斌,杀之。

初,桓希既败,氐王杨盛据汉中,梁州刺史范元之、傅歆皆治魏兴,唯得魏兴、上庸、新城三郡。及索邈为刺史,乃治南城。至是,南城为氐所焚,不可复固,萧思话徙镇南郑。

  当初,檀道济举荐吴兴人沈庆之忠诚谨慎,通晓兵法,文帝命他领兵在东掖门驻防。刘湛为领军将军,曾经对他说:“你留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很久,最近应该考虑这个问题。”沈庆之面色严肃地说:“我在这里已经十年了,自然应该调职,不敢再麻烦你。”逮捕刘湛的那天晚上,文帝开启宫门召见沈庆之,沈庆之全副武装束紧裤管进门晋见,文帝说:“你为什么这般装束?”沈庆之说:“夜半召见队主,定有急事,不能宽服大袖。”文帝派沈庆之逮捕刘斌,斩首。

当初,桓希战败,氐王杨盛占据汉中。东晋梁州刺史范元之、傅歆都把州政府设在魏兴,所统辖的地区也只有魏兴、上庸、新城三郡。等到索邈担任梁州刺史,则把州治设在南城。到这时,南城被氐军纵火焚烧,不能再重新加固,萧思话决定把州治迁到南郑。

  骁骑将军徐湛之,逵之之子也,与义康尤亲厚,上深衔之。义康败,湛之被收,罪当死。其母会稽公主,于兄弟为长嫡,素为上所礼,家事大小,必咨而后行。高祖微时,尝自于新洲伐荻,有纳布衫袄,臧皇后手所作也;既贵,以付公主曰:“后世有骄奢不节,可以此衣示之。”至是,公主入宫见上,号哭,不复施臣妾之礼,以锦囊盛纳衣掷地曰:“汝家本贫贱,此是我母为汝父所作;今日得一饱餐,遽欲杀我儿邪!”上乃赦之。

[6]甲戌,赫连昌叛魏西走;丙子,河西侯将格杀之。魏人并其群弟诛之。

  骁骑将军徐湛之是徐逵之的儿子,与刘义康关系特别亲密,刘义隆心里恼恨他。刘义康失败后,徐湛之被捕,罪当处死。他的母亲会稽公主,在兄弟姊妹中,她是敬皇后所生,年龄又最大,一向被文帝礼遇。皇室事务不论大小,一定征求她的意见以后再决定。刘裕贫贱的时候,曾经到新洲砍割荻草,身穿补过的布衫棉袄,都是敬皇后亲手缝制的。刘裕即皇帝位以后,把穿过的旧衣服拿给公主看,说:“后世子孙,如有人骄傲奢侈,不知节俭,你可以把衣服拿给他们看。”现在,因为徐湛之,会稽公主入宫晋见皇上,大声哭号,不再向文帝行臣妾节,把用绸缎包裹的破衣服抛在地上说:“你们家本来出身贫贱,这是我母亲为你父亲做的衣裳,才吃一天饱饭,就要杀我的儿子了!”文帝于是赦免徐湛之的死罪。

[6]甲戌,前夏王赫连昌背叛了北魏,向西逃走。丙子,北魏河西边哨将领斩杀赫连昌。不久北魏朝廷下令诛杀赫连昌所有的兄弟。

  吏部尚书王球,履之叔父也,以简淡有美名,为上所重。履性进利,深结义康及湛;球屡戒之,不从。诛湛之夕,履徒跣告球,球命左右为取履,先温酒与之,谓曰:“常日语汝云何?”履怖惧不得答,球徐曰:“阿父在,汝亦何忧!”上以球故,履得免死,废于家。

[7]己卯,魏主还宫。

  吏部尚书王球是王履的叔父。他淡泊于名利,一向俭朴,名声很好,为文帝所重。王履却生性务进好利,与刘义康及刘湛交情很深,王球多次劝告他,他不听从。诛杀刘湛的那天晚上,王履光着双脚,跑去把情况告诉了王球,王球命左右侍从为他取来鞋子,先温酒为他压惊,对他说:“我平时都跟你说什么了?”王履吓得答不出来,王球慢慢地说:“有你父我在,你还担忧什么!”文帝因为尊重王球的缘故,赦免了王履的死罪,免职回家。

[7]己卯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

  义康方用事,人争求亲昵,唯司徒主簿江湛早能自疏,求出为武陵内史。檀道济尝为其子求婚于湛,湛固辞;道济因义康以请之,湛拒之愈坚。故不染于二公之难。上闻而嘉之。湛,夷之子也。

[8]辛己,燕王遣尚书高上表称藩,请罪于魏,乞以季女充掖庭;魏主乃许之征其太子王仁入朝。

  刘义康权势鼎盛的时候,人们都争相奉迎,与他亲近。唯独司徒主簿江湛早有远见,与他疏远,要求出任武陵内史。檀道济曾经为他的儿子向江湛求婚,江湛坚决推辞。檀道济又请刘义康出面,江湛推辞的态度更加坚决。因此没有受到檀道济、刘义康大祸的牵连。文帝听说后,对他加以奖励。江湛是江夷的儿子。

[8]辛巳,北燕王冯弘派尚书高上疏北魏朝廷请罪,甘为北魏藩属,并乞请献出自己的小女儿充实北魏后宫。拓跋焘允许,征召北燕的太子冯王仁,前来平城朝见。

  彭城王义康停省十余日,见上奉辞,便下渚;上惟对之恸哭,馀无所言。上遣沙门慧琳视之,义康曰:“弟子有还理不?”慧琳曰:“恨公不读数百卷书!”

燕王送魏使者于什门还平城。什门在燕二十一年,不屈节。魏主下诏褒称,以比苏武,拜治书御史,赐羊千口,帛千匹,策告宗庙,颁示天下。

  彭城王刘义康被软禁在中书省十多天,晋见文帝并辞行,来到码头。文帝看到他时,悲伤痛哭,没有一句话。文帝派僧人慧琳去看望他,刘义康说:“您看我还有回到京师的可能吗?”慧琳说:“真遗憾你不多读几百卷书!”

冯弘把当年北魏的使者于什门送归平城。于什门在燕国被囚禁二十一年,不曾丧失气节。拓跋焘下诏褒奖于什门,把他比做苏武,任命他为治书御史,赏赐羊一千头,布帛一千匹,把这件事记载下来祭告列祖列宗,并布告天下。

  初,吴兴太守谢述,裕之弟也。累佐义康,数有规益;早卒。义康将南,叹曰:“昔谢述惟劝吾退,刘班惟劝吾进;今班存而述死,其败也宜哉!”上亦曰:“谢述若存,义康必不至此。”

[9]戊子,休屠金当川围魏阴密,夏,四月,乙未,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击之。丁未,魏主行如河西,壬戌,获当川,斩之。

  当初,吴兴太守谢述是谢裕的弟弟,多年辅佐刘义康,屡次规劝,不幸早死。刘义康将要南下豫章,叹息说:“当初只有谢述劝我急流勇退,刘班(刘湛)劝我不断进取,后来刘班活着,谢述却死了,我身败名裂也是理所应当的了。”文帝也说:“谢述如果活着,刘义康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9]戊子,北魏叛变的平凉匈奴族休屠部落首领金当川,包围了北魏所属的阴密。夏季,四月,乙未,北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拓跋素进攻金当川。丁未,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河西。壬戍,北魏军擒获金当川,就地斩首。

  以征虏司马萧斌为义康谘议参军,领豫章太守,事无大小,皆以委之。斌,摹之之子也。使龙骧将军萧承之将兵防守。义康左右爱念者,并听随从;资奉优厚,信赐相系,朝廷大事皆报示之。

[10]甄法护坐委镇,赐死于狱。杨难当遣使奉表谢罪,帝下诏赦之。

  文帝任命征虏司马萧斌为刘义康谘议参军,兼任豫章太守,大小事务都委任他决断。萧斌是萧摹之的儿子。又命龙骧将军萧承之,率军驻防戒备。刘义康左右亲信僚属,有愿追随的,都准许一同前往。文帝赐赏刘义康的财物十分丰厚,而且信件不断,朝中大事都告诉刘义康。

[10]刘宋前任梁州、南秦州刺史甄法护,因弃城逃走,被朝廷强令在狱中自尽。氐王杨难当派使节,携奏章前往刘宋谢罪,刘宋文帝下诏赦免他。

  久之,上就会稽公主宴集,甚欢;主起,再拜叩头,悲不自胜。上不晓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车子岁暮必不为陛下所容,今特请其命。”因恸哭,上亦流涕,指蒋山曰:“必无此虑。若违今誓,便是负初宁陵。”即封所饮酒赐义康,并书曰:“会稽姊饮宴忆弟,所馀酒今封送。”故终主之身,义康得无恙。

[11]河西王牧犍遣使上表,告嗣位。戊寅,诏以牧犍为都督凉·秦等四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河西王。

  过了很久,文帝驾临会稽公主家赴宴,兄弟姐妹在一起非常愉快。突然,会稽公主起身跪在地上,再拜叩头,不胜悲伤。文帝不明白她的用意,亲自把她扶起来。会稽公主说:“车子(义康)到了晚年,陛下一定不能容他,今天特地求你饶他一命。”随后痛哭不止。文帝也泪流满面。他指着蒋山说:“你不必担心。我如果违背今天的誓言,就是辜负了高帝。”于是,把正在饮用的酒封起来,送给刘义康,附一封信说:“我与会稽姐宴饮,想起了你,把剩下的酒封起来送给你。”因此,会稽公主在世的日子里,刘义康得以平安。

[11]北凉王沮渠牧犍派人出使刘宋,呈上奏章,报告他已继位。戊寅,刘宋文帝下诏,任命沮渠牧犍为都督凉、秦等四州诸军事,兼任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封河西王。

  臣光曰:文帝之于义康,友爱之情,其始非不隆也;终于失兄弟之欢,亏君臣之义。迹其乱阶,正由刘湛权利之心无有厌已。《诗》去:“贪人败类”,其是之谓乎!

[12]六月,甲辰,魏主还宫。

  臣司马光曰:宋文帝与刘义康手足友爱的情意,开始时不是不重。但最后却以失去兄弟之间的感情,损害君臣之间的大义而告终。追溯祸乱的根源,正是由于刘湛贪权慕利的欲望没有止境。《诗经》说“贪婪的人败坏同类”,正是对这种情况的形容呵!

[12]六月,甲辰,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

  [16]征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寅,以临川王义庆为南兖州刺史;殷景仁为扬州刺史,仆射、吏部尚书如故。义恭惩彭城之败,虽为总录,奉行文书而已,上乃安之。上年给相府钱二千万,他物称此;而义恭性奢,用常不足,上又别给钱,年至千万。

[13]燕王不遣太子质魏,散骑常侍刘滋谏曰:“昔刘禅有重山之险,孙有长江之阻,皆为晋擒。何则?强弱之势异也。今吾弱于吴、蜀而魏强于晋,不从其欲,将有危亡之祸。愿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抚百姓,收离散,赈饥穷,劝农桑,省赋役,社稷犹庶几可保。”燕王怒,杀之。

  [16]刘宋文帝征召南兖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寅(二十三日),任命临川王刘义庆为南兖州刺史,殷景仁为扬州刺史,仍任仆射、吏部尚书如故。刘义恭吸取刘义康失败的教训,虽然担任录尚书事,却不敢过问政事,只在文书上签字而已,文帝这才放心。文帝每年拨付相府的钱,有二千万,其他物品也与此差不多。但是刘义恭生性奢侈,费用常常不足,文帝又另外给他一些钱,每年高达一千万。

[13]北燕王冯弘不愿意把太子冯王仁送到北魏充当人质。散骑常侍刘滋劝他说:“当年,刘禅拥有重山作为屏障,孙也拥有长江天险,结果还是都被晋朝生擒。这是为什么呢?是由于实力的强弱太悬殊了。如今,我国的势力比当年的吴国、蜀国还弱,而魏国的势力比当年的晋国还要强盛。不满足魏国的要求,国家会有危亡的惨祸。希望您尽快遣送太子到魏国,稳定局势,然后在国内整顿吏治,安抚百姓,招集流离失所的难民,赈济穷困饥饿中的人,发展农业,鼓励种桑养蚕,减轻赋役,燕国的江山社稷或许还能保住。”冯弘大怒,杀掉了刘滋。

  [17]十一月,丁亥,魏主如山北。

辛亥,魏主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等伐燕,收其禾稼,徙民而还。

  [17]十一月,丁亥(初三),北魏国主前往山北。

辛亥,北魏国主拓跋焘派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等人讨伐北燕,收获了当地的庄稼,强行胁迫北燕的百姓随军班师回国。

  [18]殷景仁既拜扬州,羸疾遂笃,上为之敕西州道上不得有车声;癸丑,卒。

[14]秋,七月,壬午。魏主如美稷,遂至隰城,命阳平王它督诸军击山胡白龙于西河。它,熙之子也。

  [18]刘宋扬州刺史殷景仁到任后,病情愈加严重。文帝下令,禁止西州道上有车马经过,以免发出声音。癸丑(二十九日),殷景仁去世。

[14]秋季,七月,壬午,北魏国主拓跋焘抵达美稷,又前往隰城。在那里,拓跋焘下令阳平王拓跋它,督率各路兵马在西河进攻山胡部落酋长白龙。拓跋它是拓跋熙的儿子。

  十二月,癸亥,以光禄大夫王球为仆射。戊辰,以始兴王浚为扬州刺史。时浚尚幼,州事悉委后军长史范晔、主簿沈璞。晔,泰之子;璞,林子之子也。晔寻迁左卫将军,以吏部郎沈演之为右卫将军,对掌禁旅;又以庾炳之为吏部郎,俱参机密。演之,劲之曾孙也。

魏主轻山胡,日引数十骑登山临视之。白龙伏壮士十馀处掩击之,魏主坠马,几为所擒。内入行长代人陈建以身捍之,大呼奋击,杀胡数人,身被十创余,魏主乃免。

  十二月,癸亥(初九),文帝任命光禄大夫王球为仆射。戊辰(十四日),任命始兴王刘浚为扬州刺史。当时刘浚年纪幼小,州里具体事务全部委派给后军长史范晔和主簿沈璞。范晔是范泰的儿子;沈璞是沈林子的儿子。不久,范晔提升为左卫将军。同时朝廷任命吏部郎沈演之为右卫将军,共同掌理皇家禁军。文帝还任命庾炳之为吏部郎,都参与处理朝廷机要。沈演之是沈劲的曾孙。

拓跋焘轻视山胡部落,每天他都只带几十名骑兵登山俯视。白龙在周围十多个地方都埋伏了精兵,突然袭击拓跋焘,拓跋焘从马上掉下来,几乎被山胡伏兵生擒。幸亏内入行长代人陈建以身相护,一面大声呼喊,一面英勇奋击,斩杀山胡士卒几人,身上受伤十余处,才使拓跋焘得以幸免。

  晔有隽才,而薄情浅行,数犯名教,为士流所鄙。性躁竞,自谓才用不尽,常怏怏不得志。吏部尚书何尚之言于帝曰:“范晔志趋异常,请出为广州刺史;若在内衅成,不得不加钺,钺亟行,非国家之美也。”帝曰:“始诛刘湛,复迁范晔,人将谓卿等不能容才,朕信受谗言;但共知其如此,无能为害也。”

九月,戊子,大破胡众,斩白龙,屠其城。冬,十月,甲午,魏人破白龙馀党于五原,诛数千人,以其妻子赐将士。

  范晔富有才干,却轻薄放荡,多次触犯礼教人伦规范,受到士大夫们的鄙视。他热中名利,急于进取,自以为才能无法充分发挥,常常闷闷不乐。吏部尚书何尚之对文帝说:“范晔野心太大,志趣与常人不同,应该派他出去担任广州刺史。如果留在朝廷,一旦犯下罪行,就不能不诛灭。不断诛杀,不是国家的好事。”文帝说:“刚杀了刘湛,又把范晔赶出京师,别人会议论你们不能包容有才能的人,说我听信谗言。只要我们都知道范晔的问题,他就不能为害朝廷了。”

九月,戊子,北魏军大败山胡部落,斩杀了山胡酋长白龙,屠杀了全城的居民。冬季,十月,甲午,北魏军又攻克白龙余党据守的五原,诛杀几千人,拓跋焘把被杀的山胡部落士卒的妻子女儿赏赐给军中将士。

  [19]是岁,魏宁南将军王慧龙卒,吕玄伯留守其墓,终身不去。

十一月,魏主还宫;十二月,甲辰,复如云中。

  [19]本年,北魏宁南将军王慧龙去世。吕玄伯留守他的墓园,终身不肯离去。

十一月,拓跋焘回宫。十二月,甲辰,拓跋焘再去云中。

  [20]魏主欲以伊为尚书,封郡公,辞曰:“尚书务殷,公爵至重,非臣年少愚近所宜膺受。”帝问其所欲,对曰:“中、秘二省多诸文士,若恩矜不已,请参其次。”帝善之,以为中护军将军、秘书监。

[1]春,正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20]北魏国主拓跋焘打算任命伊为尚书,封郡公。伊辞让说:“尚书职务繁忙重要,公爵地位崇高,不是象我这样的年少愚鲁的臣属所能胜任的。”拓跋焘问他想担任什么职位?伊回答说:“中书省、秘书省中的官员大多是文士,如果承蒙赏赐的话,请允许我参加他们的行列。”拓跋焘欣然同意,就任命他为中护军将军、秘书监。

[1]春季,正月,己未朔,出现日食。

  [21]大秦王杨难当复称武都王。

[2]辛酉,刘宋实行大赦。

  [21]自称为大秦王的氐王杨难当,又恢复旧号,称武都王。

[3]辛未,上祀南郊。

  十八年(辛巳、441)

[3]辛未,刘宋文帝赴南郊祭祀天神。

  十八年(辛巳,公元441年)

[4]燕王数为魏所攻,遣使诣建康称藩奉贡。癸酉,诏封为燕王;江南谓之黄龙国。

  [1]春,正月,癸卯,魏以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

[4]北燕多次遭北魏进攻,北燕王冯弘派使臣来到建康进贡,甘为藩属。癸酉,刘宋文帝下诏,封北燕王冯弘为燕王。江南人称北燕为黄龙国。

  [1]春季,正月,癸卯(二十日),北魏朝廷任命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

[5]甲申,魏大赦,改元太延。

  [2]彭城王义康至豫章,辞刺史,甲辰,以义康都督江、交、广三州诸军事。前龙骧参军巴东扶令育诣阙上表,称:“昔袁盎谏汉文帝曰:‘淮南王若道路遇霜露死,陛下有杀弟之名。’文帝不用,追悔无及。彭成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弟,若有迷谬之愆,正可数之以善恶,导之以义方,柰何信疑似之嫌,一旦黜削,远送南垂!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庐陵往事,足为龟鉴。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于南,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陛下徒知恶枝之宜伐,岂知伐枝之伤树!伏愿亟召义康返于京甸,兄弟协和,群臣辑睦,则四海之望塞,多言之路绝矣。何必司徒公、扬州牧然后可以置彭城王哉。若臣所言于国为非,请伏重诛以谢陛下。”表奏,即收付建康狱,赐死。

[5]甲申,北魏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太延。

  [2]刘宋彭城王刘义康抵达豫章,辞去江州刺史的职务。甲辰(二十一日),文帝任命刘义康为都督江、交、广三州诸军事。前龙骧将军、巴东人扶令育前往皇宫,呈上奏章,说:“当年袁盎劝阻汉文帝说:‘淮南王刘长如果在路上遇到风霜而死,陛下有杀弟的罪名。’汉文帝没有接受,后悔也来不及了。彭城王刘义康是先帝钟爱的儿子,是陛下的二弟。如果一时糊涂犯了错误,陛下可以用善恶的标准责备他,用道义来引导他,怎么可以相信未加证实的嫌疑,一日之间被罢官黜爵,贬谪到南方边陲!荒野小民,都为陛下痛心。庐陵王被迁被杀的往事,足以引为借鉴。深恐刘义康一旦不幸丧命,死在南方,我虽然身份低微卑贱,也暗为陛下羞惭。陛下只知坏掉的枝叶应该砍掉,怎么不知道砍枝叶也会伤及树干呢!我诚心希望陛下把刘义康迅速召回京师,兄弟和睦友爱,君臣互相勉励,这样,四海之内的怨恨就会消除了,诽谤的谣言也可以息止了。并有一定非要重新把彭城王置于司徒公、扬州牧的位子上呵!如果我的话对国家有害,我愿意被处死向陛下谢罪。”奏章呈上以后,朝廷便把他逮捕,投入建康监狱,命他自杀。

[6]有老父投书于敦煌东门,求之,不获。书曰:“凉王三十年若七年。”河西王牧犍以问奉常张慎,对曰:“昔虢之将亡,神降于莘。愿陛下崇德修政,以享三十年之祚;若盘于游田,荒于酒色,臣恐七年将有大变。”牧犍不悦。

  裴子野论曰:夫在上为善,若云行雨施,万物受其赐;及其恶也,若天裂地震,万物所惊骇,其谁弗知,其谁弗见!岂戮一人之身,钳一夫之口,所能攘逃,所能弭灭哉?是皆不胜其忿怒而有增于疾疹也。以太祖之含弘,尚掩耳于彭城之戮;自斯以后,谁易由言!有宋累叶,罕闻直谅,岂骨鲠之气,俗愧前古?抑时王刑政使之然乎?张约陨于权臣,扶育毙于哲后,宋之鼎镬,吁,可畏哉!

[6]北凉有位老叟把一封信投放到敦煌城的东门之内。官府派人追查,没有找到。那封信上说:“凉王三十又七年。”北凉河西王沮渠牧犍就信的含义请教奉常张慎。张慎说:“当年虢国快要灭亡的时候,有神仙降临在莘。我希望陛下推广恩德,励精图治,可能还可以在国王的宝座上统治三十年。如果过分沉溺于游猎,贪恋酒色而荒废政事,我担心七年以后,将有大变。”沮渠牧犍听罢很不高兴。

  裴子野论曰:身居高位的人行善施恩,就如同聚集云彩,降下甘霖,天下万物都得到他的恩惠。可是,身居高位的人做下恶事,就如同天崩地裂,天下万物所受到的惊恐,谁不知道,谁看不到!岂是杀一个人的性命,钳一个人的口舌就能掩盖逃脱,就能消灭的?这都是因为不能克制自己的怒火,而加重已有的疾病呀!以刘义隆的宽宏大度,还要对杀害刘义康的劝谏掩耳不听。从此以后,谁还敢轻易说话!宋一朝几代,很少有直言谏诤的人,这岂是朝中正直骨的大臣不如古人?还是当时政治、刑法不够开明造成的结果?张约冤死在权臣手中,扶令育却死在明君的手里。宋的杀人法网酷刑,唉!真可怕呀!

[7]二月,丁未,魏主还宫。

  [3]魏新兴王俊荒淫不法,三月,庚戌,降爵为公。俊母先得罪死,俊积怨望,有逆谋;事觉,赐死。

[7]二月,丁未,北魏国主拓跋焘回宫。

  [3]北魏新兴王拓跋俊荒淫不法。三月,庚戌(二十八日),降为公爵。拓跋俊的母亲在这以前因罪被杀,拓跋俊一直心怀怨恨,阴谋反叛朝廷。事情泄漏,被赐死。

[8]三月,癸亥,燕王遣大将汤烛入贡于魏,辞以太子王仁有疾,故未之遣。

  [4]辛亥,魏赐郁久闾乞列归爵为朔方王,沮渠万年为张掖王。

[8]三月,癸亥,北燕王冯弘派大将汤烛前往北魏进贡。借口太子冯王仁有病,所以没有派他来魏国。

  [4]辛亥(二十九日),北魏封柔然汗国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封沮渠万年为张掖王。

[9]领军将军刘湛与仆射殷景仁素善,湛之入也,景仁实引之。湛既至,以景仁位遇本不逾已,而一旦居前,意甚愤愤;俱被时遇,以景仁专管内任,谓为间己,猜隙渐生。知帝信仗景仁,不可移夺,时司徒义康专秉朝权,湛尝为义康上佐,遂委心自结,欲因宰相之力以回上意,倾黜景仁,独当时务。

  [5]夏,四月,沮渠唐儿叛沮渠无讳;无讳留从弟天周守酒泉,与弟宜得引兵击唐儿,唐儿败死。魏以无讳终为边患,庚辰,遣镇南将军奚眷击酒泉。

[9]刘宋领军将军刘湛与仆射殷景仁一向私交很好。刘湛入朝作官,实际上是由殷景仁推荐的。刘湛任职以后,却认为殷景仁的职位本来不比自己高,而现在竟位居自己之上,于是愤愤不平。当时刘、殷二人都被刘宋文帝宠信,刘湛认为殷景仁专门负责内部事务,恐怕会离间自己与皇上的关系,逐渐萌生了猜忌之心。刘湛深知皇帝信任并依靠殷景仁,难以夺宠。当时司徒刘义康掌握朝中大权,刘湛曾经担任过刘义康的上佐,于是他尽力结交刘义康,打算用刘义康的影响改变皇上的意图,罢黜殷景仁,以独揽朝政。

  [5]夏季,四月,敦煌太守沮渠唐儿背叛了沮渠无讳,沮渠无讳留下他的堂弟沮渠天周镇守酒泉;他亲自与他的弟弟沮渠宜得率兵追击沮渠唐儿,沮渠唐儿战败身死。北魏朝廷担心沮渠无讳早晚是边疆的隐患。庚辰(二十八日),拓跋焘派镇南将军奚眷进攻酒泉。

夏,四月,己巳,帝加景仁中书令、中护军,即家为府;湛加太子詹事。湛愈愤怒,使义康毁景仁于帝,帝遇之益隆。景仁对亲旧叹曰:“引之令入,入便噬人!”乃称疾解职,表疏累上;帝不许,使停家养病。

  [6]秋,八月,辛亥,魏遣散骑侍郎张伟来聘。

夏季,四月,己巳,刘宋文帝加授殷景仁中书令、中护军等官职,可以在私宅办公。刘湛也加授太子詹事。刘湛因此更加恼怒,怂恿刘义康在文帝面前诋毁殷景仁,而文帝却更加信任殷景仁。殷景仁对亲朋旧友叹息道:“我把他引荐入朝,进了朝廷就咬人!”于是,殷景仁称病要求辞职,一再上疏,刘宋文帝没有批准,让他在家安心养病。

  [6]秋季,八月,辛亥(初一),北魏派散骑侍郎张伟出访刘宋。

湛议遣人若劫盗者于外杀之,以为帝虽知,当有以解之,不能伤义康至亲之爱。帝微闻之,迁护军府于西掖门外,使近宫禁,故湛谋不行。

  [7]九月,戊戌,魏永昌王健卒。

刘湛建议刘义康乘殷景仁外出时,派人假扮强盗杀掉他。即使皇上知道了真相,也可以想办法解释,总不致因殷景仁的缘故伤害了与刘义康的手足之情。文帝略知他们的阴谋,就把殷景仁的私宅中护军府迁到西掖门外,使它靠近皇宫禁院。因此,刘湛的阴谋不能施行。

  [7]九月,戊戌(十九日),北魏永昌王拓跋健去世。

义康僚属及诸附丽湛者,潜相约勒,无敢历殷氏之门,彭城王主簿沛郡刘敬文父成,未悟其机,诣景仁求郡。敬文遽往谢湛曰:“老父悖耄,遂就殷铁干禄。由敬文暗浅,上负生成,阖门惭惧,无地自处。”唯后将军司马瘐炳之游二人之间,皆得其欢心,而密输忠于朝廷。景仁卧家不朝谒,帝常使炳之衔命往来,湛不疑也。炳之,登之之弟也,

  [8]冬,十一月,戊子,王球卒。己亥,以丹杨尹孟为尚书仆射。

刘义康的慕僚以及追随刘湛的党羽,暗中相互约束,谁也不敢登殷景仁的门。彭城王府主簿沛郡人刘敬文的父亲刘成,不明白其中的内幕,来到殷景仁家请求担任郡守。刘敬文知道后,赶紧晋见刘湛谢罪说:“我父亲老糊涂了,竟到殷铁家中求职。都怪我愚蠢浅簿,辜负大恩,我们全家惭愧恐惧,无地自容。”当时,只有后将军司马瘐炳之在殷、刘二人之间来往交游,二人对他都很信任。而瘐炳之却秘密向朝廷报告,以表达忠心。殷景仁有病在家不能每天朝见,文帝常派瘐炳之传递消息,刘湛也不疑心。瘐炳之是瘐登之的弟弟。

  [8]冬季,十一月,戊子(初十),刘宋仆射球去世。己亥(二十一日),刘宋朝廷任命丹杨尹孟为尚书仆射。

[10]燕王遣右卫将军孙德来乞师。

  [9]酒泉城中食尽,万余口皆饿死,沮渠天周杀妻以食战士。庚子,魏奚眷拔酒泉,获天周,送平城,杀之。沮渠无讳乏食,且畏魏兵之盛,乃谋西度流沙,遣其弟安周西击鄯善。鄯善王欲降,会魏使者至,劝令拒守;安周不能克,即保东城。

[10]北燕王冯弘派右卫将军到刘宋,乞求派兵救援。

  [9]被北魏围困的酒泉城中粮食吃尽,一万多人饿死,守将沮渠天周杀掉自己的妻子,分送战士们充饥。庚子(二十二日),北魏军将领奚眷攻克酒泉城,俘虏了沮渠天周,押送到平城斩首。沮渠无讳的军中也缺乏粮食,又害怕北魏的强大兵力,于是打算向西渡过沙漠,派他的弟弟沮渠安周向西进攻鄯善国。鄯善国王打算投降,正巧北魏的使臣赶到,劝他坚决防守。因此沮渠安周难以攻克,只好撤退,固守已占据的东城。

[11]五月,庚申,魏主进宜都公穆寿爵为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恒农王,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加寿征东大将军。寿辞曰:“臣祖父崇所以得效功前朝,流福于后者,由梁眷之忠也。今眷元勋未录,而臣独奕世受赏,心实愧之。”魏主悦,求眷后,得其孙,赐爵郡公。寿,观之子也。

  [10]氐王杨难当倾国入寇,谋据蜀土,遣其建忠将军苻冲出东洛以御梁州兵;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击冲斩之。真道,怀敬之子也。难当攻拔葭萌,获晋寿太守申坦,遂围涪城;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道锡婴城固守,难当攻之十馀日,不克,乃还。道锡,道产之弟也。十二月,癸亥,诏龙骧将军裴方明等帅甲士三千人,又发荆、雍二州兵以讨难当,皆受刘真道节度。

[11]五月,庚申,北魏国主拓跋焘进封宜都公穆寿为宜都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恒农王,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此外加授穆寿为征东大将军。穆寿推辞说:“我祖父穆崇,之所以能够在前朝为朝廷效力建立功勋,使福祉荫及后代,全是由于梁眷的忠诚。现在,梁眷有大功尚未获得录用,我却累世独受朝廷赏赐,心里实感惭愧。”拓跋焘非常高兴,四处寻访梁眷的后人,终于找到了梁眷的一个孙子,赐封为郡公。穆寿是穆观的儿子。

  [10]氐王杨难当动员全国的兵马入侵刘宋,计划占据蜀地,派他手下的建忠将军苻冲从东洛出兵抵御刘宋梁州的军队。刘宋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迎击苻冲,斩杀了苻冲,刘真道是刘怀敬的儿子。杨难当攻陷葭萌,俘获了晋寿太守申坦,进而又包围了涪城。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道锡绕城固守,杨难当连续进攻十多日,不能攻克,于是返回。刘道锡是刘道产的弟弟。十二月,癸亥(十五日),刘宋文帝下诏,命令龙骧将军裴方明等率领全副武装的士卒三千人,又征调荆州、雍州二州的兵力讨伐杨难当,都由刘真道统一指挥。

[12]龟兹、疏勒、乌孙、悦般、渴、鄯善、焉、鄯善、焉耆、车师、粟持九国入贡于魏。魏主以汉世虽通西域,有求则卑辞而来,无求则骄慢不服;盖自知去中国绝远,大兵不能至故也。今报使往来,徒为劳费,终无所益,欲不遣使。有司固请,以为“九国不惮险远,慕义入贡,不宜拒绝,以抑将来。”乃遣使者王恩生等二十辈使西域。恩生等始渡流沙,为柔然所执,恩生见敕连可汗,持魏节不屈。魏主闻之,切责敕连,敕连乃遣恩生等还,竟不能达西域。

  [11]晋宁太守松子反,宁州刺史徐循讨平之。

[12]西域龟兹、疏勒、乌孙、悦般、渴、鄯善、焉耆、车师、粟持等九国都派使臣向北魏进贡。拓跋焘认为,虽然从汉朝开始,西域各国就与中原互通使臣,但是,西域人通常都是有求时言辞恭谨,归附朝廷;没有求于中原时,就态度傲慢,不受朝廷约束。因为他们知道西域距中原太远,中原军队不能远征。所以如今让使节互相往来,劳民伤财,终究没有什么益处,因此不打算遣使回访。有关部门一再请求,认为“西域九国不远万里,不惧路途多险,仰慕我朝的仁义恩德,前来朝贡,不应拒绝,那样会阻止将来关系的发展。”于是,北魏朝廷派出使者王恩生等二十人出使西域各国,王恩生等刚渡过沙漠就被柔然汗国俘虏。王恩生等见到敕连可汗郁久闾吴提,手持北魏皇帝的符节,不肯屈服。拓跋焘听说后,派人严厉斥责敕连可汗,敕连可汗只好放王恩生等人回国,最后竟未能到达西域。

  [11]刘宋晋宁太守松子谋反,宁州刺史徐循镇压了叛军。

[13]甲戌,魏主如云中。

  [12]天门蛮田向求等反,破中;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遣行参军曹孙念讨破之。

[13]甲戌,拓跋焘前往云中。

  [12]天门蛮族酋长田向求等人谋反,攻陷中。刘宋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派遣代理参军曹孙念彻底平定叛乱。

[14]六月,甲午,魏主以时和年丰,嘉瑞沓臻,诏大五日。遍祭百神,用答天贶。

  [13]魏寇谦之言于魏主曰:“今陛下以真君御世,建静轮天宫之法,开古以来,未之有也。应登受符书以彰圣德。”帝从之。

[14]六月,甲午,北魏国主拓跋焘认为最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吉祥的征兆频频出现,于是下诏,命全国聚会饮酒五天,祭拜所有神祗,报答上天的赐福。

  [13]北魏道士寇谦之对北魏国主拓跋焘说:“现在陛下是以真君的名义统治天下,建立静轮天宫大法,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应该登台接受符书表彰和宣扬皇上圣明的恩德。”拓跋焘同意了。

[15]丙午,高句丽王琏遣使入贡于魏,且请国讳。魏主使录帝系及讳以与之;拜琏都督辽海诸军事、征东将军、辽东郡公、高句丽王。琏,钊之曾孙也。

[15]丙午,高句丽王高琏派使臣向北魏进贡。同时请求示知当今皇帝以及列祖列宗的名字,以免犯讳。拓跋焘下令抄录皇帝世系和祖先的名字给他们。任命高琏为都督辽海诸军事、征东将军、辽东郡公、高句丽王。高琏是高钊的曾孙。

[16]戊申,魏主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镇东大将军徒河屈垣等帅骑四万伐燕。

[16]戊申,北魏国主拓跋焘命令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镇东大将军徒河人屈垣等率领骑兵四万人攻打北燕。

[17]扬州诸郡大水,己酉,运徐、豫、南兖谷以赈之。扬州西曹主簿沈亮建议,以为酒糜谷而不足疗饥,请权禁止;诏从之。亮,林子之子也。

[17]刘宋扬州各郡发生严重水灾。己酉,刘宋朝廷运送徐州、豫州、南兖州的谷米到扬州,赈济灾民。扬州西曹主簿沈亮建议,酿酒浪费谷米而不能充饥,请朝廷下诏暂时禁止。刘宋文帝下诏依从这个建议。沉亮是沈林子的儿子。

[18]秋,七月,魏主畋于阳。

[18]秋季,七月,北魏国主拓跋焘在阳狩猎。

[19]己卯,魏乐平王丕等至和龙;燕王以牛酒犒军,献甲三千。屈垣责其不送侍子,掠男女六千口而还。

[19]己卯,北魏乐平王拓跋丕等人抵达北燕都城和龙城下。北燕王冯弘用牛肉和美酒犒赏北魏军,献出铠甲三千副。北魏镇东大将屈垣斥责冯弘不送儿子做人质,掳掠了男女六千口回国。

[20]八月,丙戌,魏主如河西;九月,甲戌,还宫。

[20]八月,丙戌,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河西。九月,甲戌,拓跋焘回宫。

[21]魏左仆射河间公安原,恃宠骄恣。或告原谋为逆;冬十月,癸卯,原坐族诛。

[21]北魏朝廷左仆射、河间公安原,仗恃皇上对他的宠信,骄傲狂恣。有人告发安原阴谋反叛。冬季,十月,安原及其全族被杀。

[22]甲辰,魏主如定州;十一月,乙丑,如冀州;己巳,畋于广川;丙子,如邺。

[22]甲辰,北魏国主拓跋焘前往定州。十一月,乙丑,拓跋焘在广川狩猎;丙子,前往邺城。

[23]魏人数伐燕,燕日危蹙,上下忧惧。太常杨复劝燕王速遣太子入侍。燕王曰:“吾未忍为此。若事急,且东依高丽以图后举。”曰:“魏举天下以击一隅,理无不克。高丽无信,始虽相亲,终恐为变。”燕王不听,密遣尚书阳伊请迎于高丽。

[23]北魏多次派兵讨伐北燕,北燕国势危急,全国上下都笼罩在恐惧的氛围中。太常杨再次劝说北燕王冯弘,迅速派太子冯王仁到魏国充作人质。冯弘说:“我实在不忍心这样做。如果国家危急,我打算暂且去东方投靠高句丽,等待时机,再重新振兴国家。”杨说:“北魏发动全国的军队来攻打一个小国,没有不攻克的道理。高句丽王室一向不讲信用, 开始时虽然表示亲近,最后恐怕还是会发生变化。”冯弘不听,秘密派遣尚书阳伊去高句丽,请求派军迎接。

[24]丹杨尹萧摹之上言:“佛化被于中国,已历四代,形像塔寺,所在千数。自顷以来,情敬浮末,不以精诚为至,更以奢竞为重,材竹铜彩,糜损无极;无关神祗,有累人事,不为之防,流遁未息。请自今欲铸铜像及造塔寺者,皆当列言,须报乃得为之。”诏从之。摹之,思话从叔也。

[24]刘宋丹杨尹萧摹之上疏进言:“佛教传入中国,已经历四个朝代。佛像、宝塔、寺庙数以千计。最近以来,世俗崇尚浮华,不以正心诚意为人生的重要内容,却更加争相比赛奢侈。木材、竹料、铜铁、绸缎的消耗浪费没有限制。对神祗并无益处,对百姓却有伤害。如不加以禁止,流弊不会自动停止。请下令从今以后,如有打算铸铜像和建造宝塔、寺庙的人,都应事先呈报,等批准后才可以动工。”文帝刘义隆下诏同意。萧摹之是萧思话的堂叔。

[25]魏秦州刺史薛谨击吐没骨,灭之。

[25]北魏秦州刺史薛谨,袭击吐没骨部落,彻底消灭了该部落。

[26]杨难当释杨保宗之囚,使镇童亭。

[26]氐王杨难当,释放了被囚禁的侄儿杨保宗,命令他镇守童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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